《(苏兰同人)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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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同人)半缘君-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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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不过一场独角戏,他站在戏台子上迷了心智,那人一点儿也不得知,便是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他咎由自取,痴人说梦。
人常说,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不过咎由自取。
襄铃,百里屠苏,黄暖暖,竹叶青,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又回到原处。
求不得……放不下……忘不了……悲悲喜喜……
世人苦难皆为自作自受,只是若是事事皆能放下,做人却连半点意义也无。有苦痛方才能知幸福,经历了不得安稳的坎坷,才明白安稳度日实属不易。
方兰生呆呆的立于琴川河畔,盯着湍急河面久久不能回神——若是自此一跃而下,这心中难说于人听的苦痛是否可以解脱?若是过了那奈何,渡了那忘川,是否能问孟婆讨一碗孟婆汤来喝?
奈何桥上走,饮尽孟婆汤,却是一碗解千愁。不论是前尘往事,还是苦痛忧愁。滚滚红尘中的悲欢离合都会在喝下那碗汤之时烟消云散,化做缥缈云烟,淡然散去。
河面似有火光一闪而过,一人飘也一样立于水面,瞧不清楚脸,却依稀看的到他眉间如火的一点朱砂。
他伸出手来,对方兰生道:兰生,过来。
却是心魔。
方兰生自河畔阶梯拾阶而下,一步一步逼近河面,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
再一步……再一步……就好了……
方兰生伸出的手只差一点就可碰触到那人,却被空中突然响起的凄厉鹰唳吓的猛然回神,定睛一看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不知为何走到了河畔边上,只差一步,自己怕是就要掉入水中,做了那水鬼。
后怕使得方兰生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石阶之上,袍子落于水面,沾湿了一角。
回头看时,却是阿翔和那竹叶青。
阿翔飞落在他的头顶,对着他的额头就是狠狠的一啄,不论方兰生再怎么叫它母鸡它也还是一头老鹰。一啄之下啄出了血来,顺着方兰生白净的额头蔓延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污了小小的一块。
“哎呦!!疼死我了!!死肥鸡!你做什么啄我!妈呀……都出血了!你你你便是嫉妒我英明神武貌似潘安,也不能如此破我相貌!所谓、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随意损伤!”方兰生见阿翔眼神鄙夷一脸不屑,立刻炸了:“你你你你这物似主人形不读圣贤书的傻肥鸡!呜呜呜呜,我的脸我的头,这要是给姐姐看到,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
这一趟庙会逛得精彩非常,方兰生崴了脚湿了衣伤了头散了财,狼狈的紧,却还要顶着一蛇一鸡一瘸一拐的走回方家。
倒霉透顶倒霉透顶倒霉透顶!!他就知道!那个木头脸是他命中霉星,这个死肥鸡物似主人形也不是什么好鸟!

第十三章

庙会本就是为了庆祝入伏,头伏当天最热是人人都知晓的,阿翔一身羽毛在这盛夏成了累赘,夏季烈日替方兰生报了个大仇,。入伏后连续几天阿翔都懒得动弹,叫方兰生睡了个好觉,不至于每天早上被肥鸡连扑腾带啄的弄醒。
方兰生神清气爽的起了床,伸个懒腰——没有肥鸡的早晨,清新极了。
可惜三伏的天他也没清新多久,太阳出来不一会儿就热的满头的汗。饭也不好好的吃了,没事抱着个西瓜啃,结果风寒没好几日又得了腹泻,气的方如萱揪着他的耳朵大骂特骂。今年入伏庙会和七夕节恰好赶在一起,庙会没几天便是七夕节会,三姐去乞巧,他被扔在屋子里头静养禁足。
木头脸也好过不了,蛇本是冷血动物,冬季要冬眠,夏日又不耐热。酷暑的天,便是入了夜也不见清凉,偶然刮起的风也夹杂着热气,吹在人身上只叫人心中烦闷。小蛇实在懒得动弹,没事就朝那面盆里面跑,把一条细细长长的身子都埋进凉水里,防止被这天气活活蒸成一条蛇干。
方兰生这大冬天也浑身温热犹如小小火炉的人,闷在屋子里简直像是置身于蒸笼之中,关了门脱了外衣只着里衫,仍是热的无可奈何。
方兰生叹了口气,冰凉的东西三姐都不肯叫他多吃,现在一日只给一碗酸梅汤,多了就是要讨打了。
“好热啊……”方兰生趴在窗口,抬眼看夜空之中悬挂的点点繁星,如画般的美景于他而言还不如一碗酸梅汤,至少后者还能解暑。
外头热热闹闹,到他这里便要跟一条小蛇呆在屋里发呆,当真可恶。
小蛇缠绕于他手腕之上,懒洋洋的甩甩尾巴,却被突然举起,贴在了方兰生脸上:“呜呜,木头脸你身上好凉~”
小蛇自己还燥热的不行,他的脸滚烫滚烫贴在蛇类冰凉的躯体上,简直是要烧到它心里,毫不客气的用尾巴在他脸上甩了一下。
方兰生扁嘴:“死木头臭木头混蛋木头!”
“喂,木头脸,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方兰生把团成一团的小蛇顶在头顶,抬手指银河给它看:“今天是七夕节,牛郎织女鹊桥会,你看,那颗是牛郎星,那颗是织女星。他们一年只能见一回面。”
七夕节又称乞巧节,是小姑娘们的节日,男子是不甚在意的,所以方兰生也就只知道个牛郎织女的传说,其他的细节一概不知,倒是解救了木头脸的耳朵。
唉,一年见一回,总好过两处茫茫皆不见。方兰生叹了一口气,痴痴的盯着璀璨的银河,现在鹊桥已经搭好了吧?牛郎与织女见了面了吧,一年没见,他们会说些甚么呢?
想东想西,最后还是免不了去想那根死木头,人常说心里事儿多就会憋出病来,可他的心事儿除了憋着还能跟谁说呢?左右都是病,心病却没药医,是个不治之症。
方兰生头顶小蛇,又叹了一口气。
知他体质燥热,三姐还是心疼他,派人送了一桶温凉的洗澡水来,避免方兰生活活热死在屋子里头。方兰生每日睡前也会擦身,却总也比不上痛痛快快的洗一回澡来的强,立刻高高兴兴的拿了皂角毛巾,宽衣解带光溜溜的跳进桶里避暑。
小蛇扒拉在桶旁边,似乎在犹豫是否进入桶中,方兰生见它如此,以为它是惧怕如此多的水,毕竟竹叶青不是水蛇。
“哈哈,木头脸你不会是怕水吧?没事没事,你且挂在我脖子上吧~”方兰生抬手把小蛇抓在手里,放上自己的脖颈。
小蛇扭动几下,还是贪凉,甩甩尾巴挂在他脖颈之上,大半个身子都泡进水里,舒服许多。
“你不会是一条小母蛇吧?若真的是小母蛇可就糟糕了,不过这蛇……要如何看是公是母呢?”方兰生也不过是开开玩笑,再怎么通人性也不过是畜生,哪里有那么多的避讳。
小蛇不去理会他的调侃,甩着尾巴悠然自得,闭目养神。
温凉的水实在解暑的很,方兰生把身体埋进水中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抬手去搓挂在自己脖颈上的小蛇尾巴:“喂,木头脸,反正……反正你也听不懂我说甚么对吧?就算、就算你听得懂,也……也不会说与别人听的对吧?左右无事,我讲个事情给你听,可好?”
跟人说没办法说,那……跟蛇说吧,方兰生想,不知是不是被一年好歹能见一回面的牛郎织女刺激了,他总想找个人或者什么东西,把心中的事儿一吐为快。
小蛇甩甩尾巴尖,似是应了。
方兰生想了想说:“往事……这也算是往事了,烦闷久远,我一时也不知从何讲起,左右无事,便、便从头开始讲起吧!”
明明只是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回忆起来也算是历历在目,那些昔日同伴的音容笑貌一点一粒都不曾忘却。如今讲述,却好似前尘往事,如在梦中,飘忽不定,也遍寻不得。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他从翻云寨开始讲起,讲那人如何如何讨人厌,他明明是好心夸赞他却被说闭嘴,连养的肥母鸡都甚是无礼,只会用小石头砸他。又讲到琴川,又讲到江都,讲到和众人一起游历,讲到那人算命却得了一个悲惨预言,自己想要安慰于他却反被奚落。讲甘泉村,讲青龙镇,又讲自己给他煮粥他却好心当成驴肝肺,真真是可恶。
讲到咕噜湾,讲到龙宫,讲到祖州,讲到乌蒙灵谷。讲到那被焦冥吞噬的韩休宁,讲到琴川百姓,讲到自家二姐。
最后讲到解了封印散了煞气最后魂飞魄散的百里屠苏。
“他肯定不知道,我、我并不讨厌于他,反而、反而……是喜欢他的,只是我也不知为何会喜欢上他。明明每次都要吵架,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了我也没办法,我二姐曾经说过,这世间万物最难捉摸的便是一个情字,情之所至,其他的事情便都顾不得了。”
“我自然也明白,情字是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喜欢上木头脸,本就为天地不容。襄铃可以说喜欢他,晴雪也可以,甚至红玉都可以,只有我……我不可以。就是可以,我也不敢说于他听,只能藏着掖着。然而、然而我瞧见他于晴雪二人……便心中苦闷,更加恶语相加,想来我在他心中形象必然差劲的很。若是给他知道了我这番心意,怕是要甩手便走,再不想瞧见我了吧。”
“牛郎织女好歹是真心相爱,一年总能见上一回面呢,总比我好。人常说鬼节鬼门开,没投胎的鬼魂都会回到地面上,可惜他连个魂都没剩,想见也见不着……”
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
我始终不懂,你为何如此毅然决然,似对世间毫无眷恋,解封煞气,魂飞魄散。
水已冰凉,一如方兰生的心,也许是讲到二姐的时候,也许是讲到蓬莱的时候,他的眼泪早已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下。一滴滴的眼泪砸在小蛇身上,眼泪温热,于小蛇而言却似滚水,灼伤了它的鳞片烫红了它的皮肤。
方兰生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什么,一时间屋内寂静无比,只能听到屋外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夏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方兰生自然瞧不见小蛇神情,不知在他脱口说出喜欢木头脸的时候,原本闭目养神的小蛇腾然睁开双目,似是吃惊至极。再听他说完余下的话,眸中震惊已化为三分不解四分迷茫,还有三分窥探不得的情绪,绝不是一条普通竹叶青小蛇能够拥有的。
“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少恭他……他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我二姐又……若是我不离开,若是我乖乖留在琴川……是不是我二姐便不会死,是不是也不会……不会喜欢上那颗烂木头,是不是不会这般的难受……却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心人,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的苦痛却全是他自己做下,全是他自己的孽障,轮回报应。不知是不是前世晋磊作孽良多,今生全报应在自己身上,他骗了叶沉香负了何文君,如今自己也要受情爱所苦。天道好轮回,说的倒一点儿不差。
方兰生抽抽搭搭的说完,却不见小蛇有什么回应,以为它嫌烦闷早早睡着了,不由好笑又好气,拽了它的尾巴尖一下:“臭木头脸,我把心事说与你听,你却睡着了!”
说完了方兰生也觉得心情好了一些,自木桶中起身擦干了身体穿好衣服,上床准备睡了。
梦中自然少不了往事旧人,如走马观花,仿佛身临其境,却又融入不了其中。像一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此起彼落,你方唱罢我方休。
仍旧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百里……屠苏……木头脸……”
木头脸……”
前程往事断肠诗,依为君痴君不知。
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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