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除了长女苏清澜,她张氏还有个小儿子苏清眇呢。她也要为小儿子今后铺路,暂时还不能把那几个在族里有定夺权的长老全得罪了。
不过,不杀苏十九实在难解心头之恨,她张氏定要苏十九为她的女儿偿命!而且方才受的两巴掌,这口恶气她吞不下去。
张氏替族长处理族事多年,自然也有交好的。
三长老苏怀经,八长老苏怀明,还有几个清字辈的想跟着大夫人管事的,受了大夫人的眼色,都纷纷站出来指责苏紫缘。
“苏十九,你是晚辈,如今作为长辈的大夫人受了丧女之痛,说了你几句,你就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打长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你清澜长姐,她自幼就懂得照顾你,爱护你,你怎能打她的母亲?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苏十九,你要点脸面好不?你怎么能去勾引姐夫?”
“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跟着不同的男人往外跑,你不要脸面,我们古月族还要脸面呢。”
“你这样的女人,跟着男人跑了就算了,还有脸面回来,你当族里还能容得下你么?”
“依我说,她整日跟着野男人跑,又不清不楚地带了个孩子回来,搞不好这孩子就是她与魔界那个妖人的野种,依族规,就该直接活埋。”
“对,祖先定下来的规矩,直接活埋!”
……
“啧啧啧,本王不说话,你们就当本王是死的么?”玉元祜飞身落下。
古月族的长老们闻声回头,见着服饰鲜明,满脸妖冶之气的玉元祜之时,皆倒吸了一口气。桃花林的阵法,几时形同虚设了?以至于高空盘桓着一个人都不自知?
一路赶过来的苏清宇也因着苏清澜的死,又听闻小十九回来被张氏领着族人拦在庄外,他心绪不宁,未曾注意到一直在空中聚气凝神的玉元祜。
苏清宇见小十九安好地坐于马车上,他回头对玉元祜道,“不知魔界赤月教的右护法不请自来,有何事?”
魔界赤月教的右护法?赤月教右护法邪恶震六界的右护法?
在场的许多人,包括张氏都震惊地看向妖冶逼人的玉元祜。
玉元祜看了一眼神态自若地坐于马车上的苏紫缘,对她挑了挑眉,尔后方对着苏清宇道,“什么不请自来?本王可是陪着小公子来的。”
玉元祜对苏清宇倒是还留有几分客气,只因他苏清宇是真心实意护着苏紫缘的大哥。当玉元祜瞧见在场的张氏之时,眼神顿时凌厉了不少,他朝张氏走了过去,“还有,本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恐怕这位大夫人也很清楚罢?”
张氏撞上玉元祜凌厉的眼神,她心里一惊,连着倒退了几步,“你一个魔界的护法,我一个世外的妇人,与你素不相识,我怎会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原来这位大夫人你不知道,”玉元祜又逼近了张氏几步,脸上虽挂着笑,但那笑脸除了苏紫缘,任在场的谁看了都觉得毛骨耸然,“本王今日心情还不错,晚一些会亲自告知你,大夫人觉得如何?”
失了引以为傲的长女,又招来这大魔头,往后的日子恐怕不能好过了。
父亲此时应该收到消息赶来了,姑且稳住这个大魔头等到父亲赶来再说。
张氏心里又惊又怕,但她毕竟已年过四十,也是见大世面的人,很快稳住了心绪,“右护法来这里想做什么,明眼人一看就很清楚,你不就是喜欢上了十九丫头么?你何苦又来戏弄我一个世外妇人?”
“世外妇人?好一个世外妇人!”玉元祜眼神一眯,不再理会张氏与众人,他优雅地上了马车,紧靠着苏紫缘坐下,“走,小公子,你住哪个院子?本王与你一起过去。”
☆、第九十三章 相思之苦
“右护法请留步!”苏清宇拦住了玉元祜。
“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本王吃了她不成?”玉元祜剑眉横竖,如果不是念在苏清宇是苏紫缘最尊敬的大哥,早就一掌挥了过去。
“清宇谢过右护法护送小妹回来,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想必右护法也不想有人说小妹的闲话罢?”苏清宇一向沉稳清正,这种性子固执起来,比谁都固执。
玉元祜横扫了张氏一眼,张氏惊恐地倒退了两步。
谁敢说小公子的闲话,本王让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鞅!
不过,这嫌还是要避的,倒不是因为他苏清宇的提醒!小公子都成了师兄的未婚妻了,他玉元祜能不默默地去避嫌,能不默默地到一边去疗情伤么?
神元鼎也确实不在上古神山,那他也该去秋冥阁一趟了旎。
“本王走了,小公子你可千万不要想我!”玉元祜扔下幽怨的一句,很快消失在天际。
见玉元祜离开,张氏与方才一起围攻指责苏紫缘的族人,又合拢了过来。
苏清宇自然是护着小十九,“大夫人,清澜的死,明显与明雪宫有关,你们不去责问明雪宫,反过来指责小十九是何意?”
“大哥,不妨事!他们不就是想知道苏清澜的死,是不是与妹妹我有关联么?”
苏紫缘看了张氏一眼,轻轻地抚了抚自个手腕上越来越鲜明的桃花印记,转头对苏清宇等人道,“姐姐因何而死,我是知道个大概,或许还真与我小十九有关联!大哥你不妨召开个族会,让族长伯父,还有所有的族人都去听一听,姐姐到底是因何而死?等你们弄清楚事实,自然知道是该向明雪宫讨公道?还是向我苏十九讨公道?还是她苏清澜咎由自取?”
张氏见苏紫缘如此痛快,竟然不惜让人召开族会来责问自己,张氏怕苏紫缘公开说出自己擅作主张李代桃僵之事,但又想着之前编好的理由很充足,且她张氏代族长掌管理事多年,她那位贵为魔界圣女的娘亲,最后还不是惨死在她张氏的手里,这会难道还怕了她苏十九一个不成气候的黄毛丫头?
明雪宫的账早晚要去算,不过今日先趁此机会,彻底坏了苏十九在族里名声,以后再暗地里弄死这死丫头,也容易得多了。
张氏回头看向大长老等人,“大长老,那就去族堂开族会?”
大长老看了一眼苏紫缘,见苏紫缘对他点了点头,他便叹了口气也同意了。大长老与大夫人说开族会,其他长老与族人自然没有任何异,于是就定下明日午时在祠堂开族会。
当晚,紫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把一份黑色的手札递给了苏紫缘,“小姐,这是所有关于秋冥阁的手札。”
“紫奴,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罢。”
“是,小姐。”紫奴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道,“小姐,紫奴去秋冥阁打探之时,同时也有另外两批人前往打探秋冥阁。”
还有另外两批人去秋冥阁打探?会是谁的人?大国师的人是不是也去了?
一想到弈天墨,苏紫缘的心便揪痛起来,他现在还好么?分开这么久不见,他会不会想她?
不,不,他不能想她!她也不能再想他,她想他多一分,便害他多受一份诅咒吞噬蚕食的痛苦。
他痛苦,她便更痛苦!
如果她对他的爱,会令他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么她宁可斩断三千情丝,从此遁入空门。
不过,但凡有一分希望,她也绝不能放过!
苏紫缘强行压下那份相思之苦,她一边翻看手中的手札,一边问道,“紫奴可知是哪两批人前去打探秋冥阁的消息?”
“如果紫奴没猜错的话,前一批到的人应该是苍海山的弟子,最后一批到的人,应当是魔界赤月教的人。”
“嗯,我知道了,紫奴你先去歇息罢。”苏紫缘拿过了秋冥阁的手札,细细地翻看了起来。
手札中记载,秋冥阁位于暗流之地,从属魔界,以擅长巫蛊咒术闻名六界,跟随着赤月教横行三界,无恶不作,可谓恶贯满盈。
直到五百年前,秋冥阁阁主冷龙因一个女人跟赤月教闹翻,冷龙差点死于当时的魔君手下,仙界的紫阳真人出手救下冷龙,冷龙感于紫阳真人的救命之恩,从此率领秋冥阁弃恶从善,归顺仙界。
秋冥阁的咒术,从此之后也被列为禁术,禁止阁内任何弟子修炼。
……
古钟响起,古月族的大祠堂里,挤满了男女老少,卧病在床的族长,也被人抬到了主位上。
张氏把苏清澜死前对她的说的话,还有她对苏紫缘的指责,诉于全族的人。张氏说得是声泪俱下,哀痛欲绝,不仔细听的人,还以为苏清澜就是小十九给害死的。
三长老和七长老几个平时跟张氏走得近的人,也纷纷站出来指责苏紫缘不知廉耻,勾引姐夫……。
隐于暗处的紫奴,受不了自
家小姐受到如此冤屈,他跳了出来,愤怒地指着大夫人张氏,“我家小姐没有害死你的女儿,是你女儿自己蠢,向纳兰若施九转媚|药求宠不成,触怒了纳兰若,方才把她扔回门,她自己死就死了,与我家小姐有什么关系?”
张氏一见着紫奴出来,她冷笑了一声,“你是苏十九的家奴,又不是古月族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来古月族的祠堂说话?还有,我女儿与女婿如何相处,你又如何得知?除非你下流无耻地去偷看他们行房么?”
“你,你……”紫奴是个不擅言辞之人,又如何比得了一向擅长言词玲珑笼络人心的张氏,张氏的话又极难入耳,紫奴一时恼不已,如果不是苏紫缘的眼色制止,他估计早就拔剑把这个万恶的杀母仇人杀了。
当然,紫奴并不知道,张氏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紫奴虽然与苏紫缘一同在桃花林长大,但他多半时候是苏紫缘的隐卫,所以族里大多数人并不认得他。但苏清宇是认得紫奴的。
面对张氏等人不堪入耳的责难,苏清宇再好的脾性,也坐不住了。
“大哥,让他们说罢,小十九不会有事!”
苏紫缘拍了拍沾了些灰尘的衣袖,神色平静地走到张氏前面,“张沈贞,你说完了么?”
“你,你叫我什么?”
“张沈贞,你没听清么?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
张氏虽说只是族长大夫人,也过惯了别人围着她转的日子,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直呼她的名讳。
“你,你这个目无尊长的死丫头,怎么能直呼本夫人的名讳?本夫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么?”
张氏转过头来几乎尖叫着看向苏紫缘,任在场的谁都看得出,此时的张氏一脸狠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宽和沉稳,贤良大度
“好了,夫人,你作为长辈,就不要为这些小事与小辈计较!小十九她父母早逝,她就算不懂事,那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有管教好她!”
躺于榻上的族长苏怀全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脸色比之前又差了许多,估计苏清澜的死,对他也是极大的打击。
苏怀全看了看张氏,又看了看苏紫缘,叹了口气,他重重地咳了几声,缓过气来,方才慢慢地说道,“小十九,二伯相信清澜的死与你无关,你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你就尽管说罢。”
苏紫缘恨张氏,但对这个二伯,她还是心存敬意的。
她对着苏怀全行了晚辈礼,方回头对着几乎一面倒的族人,慢慢地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她娘亲,关于她,也关于张氏,也关于苏清澜的故事。
十八年前,魔界赤月教的圣女救了秋冥阁阁主的女儿,秋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