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百里殊的手,目光亮闪闪地盯着她,之前的优雅气度全没了,那激动热切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下肚去,把百里殊吓了一大跳。
“百里小师妹,你在我下面当二代弟子怎么样?我是第八峰虚平子长老座下一代弟子,明非谦,炼洞玄境前期……”
他话还没说完,刚刚上场的那个女弟子孙含蓉毫不客气地将他搡开,满脸笑容挤了过来:“小师妹,还是来我这里吧,我可是跟你一样的水属性……”
“小师妹别听她的,还是来哥哥这里吧,第七峰一代弟子沈流,江湖人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玉面小飞龙是也……”
“沈大公子,人家是姑娘家,你以为跟你一样千辛万苦学个土遁术就为了遁到女澡堂里去?……我说小师妹,我最疼女孩子了,不如来我这里吧……”
“韦强,你下面的二代弟子都已经有十来个了,还要收?我到现在才收了两个弟子,小师妹应该拜在我下面才对……”
“照你这么说,那慕……咳,那位师兄还只收了一个二代弟子呢,还不照样甩我们几条大街……”
“我们跟那位师兄有什么可比的,反正我下面的弟子太少,今天我非收百里小师妹不可!……”
座下有一个这般妖孽的天才弟子,对上面的师兄师姐来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几个一代弟子争得面红耳赤,把中间的百里殊拉到这边又拖到那边,恨不得将她撕成几块。
“几位师兄师姐先别争了,我还没想好要拜在谁的下面呢。”百里殊有礼地微笑道。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找个机会赶紧溜出九仪山,虽然在这里应该能有不错的待遇,但是她并不想真的把自己关在这种象牙塔一样的宗派中修习。沧元大陆山高水阔,等着她去历练和见识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的目光落到远处看台顶端那个少年身上,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师兄是不是就是那边那个……”
也只有那个盛气凌人的少年能让众人忌惮到这种地步,就连提到九仪山中九位地位最高的长老,也没见人这么小心翼翼过。
没想到,那个叫孙含蓉的女弟子一听,居然吓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飞快地往那少年那边瞥了一眼,确认无事之后才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小师妹,别这么大声,要是被他听见,麻烦就大了。”
“为什么?”百里殊一脸疑惑,“哪有人连提都不让别人提的?还有,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叫他的名字啊?”
“你是不知道。”孙含蓉把声音压到了蚊子一样的最低,语速飞快,“他最不喜欢别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弄得我们每次在不得不说到他的时候,都只能尽量小心地提起来……反正,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了。”
“……”百里殊无语。敢情这人居然是个伏地魔的翻版。
“你可千万要小心。”孙含蓉继续低声说,“他是九仪山内,不,是整个沧元大陆天赋最高的玄师,十六岁达到洞玄境中期,几千年都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啊……平时连长老们都对他客客气气,我们这些弟子们就更不用说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你以后很快就会知道的。”
孙含蓉心有戚戚地再往那个少年那边看了一眼,显然是不敢再多说下去。周围的人早在百里殊问问题的时候就已经退开了好几步,似乎是生怕被看到他们也参与了议论。
“我明白了。”百里殊乖巧地回答,“谢谢孙师姐。”
十六岁达到洞玄境中期,这确实是令人咋舌不下的绝高天赋,在沧元大陆几千年历史上都前所未有。只是百里殊来到这个世界时间太短,而这家伙貌似又是个八卦绝缘体,所以她才没听过他的鼎鼎大名。
孙含蓉笑得十分热情:“小师妹没想好的话,现在也不急,反正试玄大会还有好几天,这段时间里决定都没关系。但是只要你想来我这里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欢迎至极……”
“小师妹,这两天没事的话来我们第三峰走走,韦师兄带你去看看第三峰的美景。我跟你说,九仪山里面就数第三峰环境最好……”
“胡说!第一峰的环境才最有利于修习玄气!……”
众人又开始吵吵嚷嚷成一片。百里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正在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开溜时,却突然感觉一阵寒意笼罩了全身,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仿佛一瞬间跌进了一个千年不化的幽深冰窟。
众人被吓得齐齐往后一跳,一下子全住了口。平时在九仪山主持事务教导弟子,地位仅次于长老们的这些人,现在居然一个个下意识地全躲在了百里殊的后面。
百里殊回身看去,果不其然,那个天才少年,翻版伏地魔就站在她的身后。清冷凛冽,俊美无俦的面容,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绽放着淡淡的光华。
少年看也没看其他的一代弟子一眼,玄黑色冰晶一般的瞳眸直视着百里殊,目光冷锐锋利,语气斩钉截铁。
“你已经被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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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冰山傲娇臭屁男
“这,等等……”
百里殊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不知该如何应答才好。
“伏地魔……啊不,‘那位’师兄,你这是……”
伏地魔冷冷看着她:“慕上决。”
“慕上决师兄。”百里殊丝毫不顾那些一代弟子们拼命给自己使眼色,不怕死地继续说下去,“什么叫做你已经收了我了?好像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吧?”
本来说话时直视着对方是比较有气势的,但面对着眼前的慕上决,百里殊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只敢盯着他头顶三寸的地方看。那副容貌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如同盯着光芒万丈的太阳会刺伤眼睛一般,这世间太美而又太过炫目的事物,总是让人心生退避之意。
不过老天一向是公平的,一个人长了一张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脸,多半不会有什么好性格。慕上决说的不是“我要收你”或者是“我想收你”之类的祈使句,而是一出来就直接冒出一句过去完成时,意思就是只要他想收,就绝对没人敢跟他抢,也没人敢拒绝他。
但是,百里殊就是那个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要是被他收为弟子,自己不是天天都得忍受这雪域高原一样的低气温和低气压?
她话一说完,慕上决那双寒光凛冽的双眸顿时更冷了几分。周围温度再次嗖嗖下降,附近的人顿时跑得连个影子都不见,生怕下一秒就被冻成一地冰碴。
百里殊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慕上决双瞳骤然一缩,一股强大的无形威压猛地向她当头罩下,仿佛三山五岳万顷沧海所有的重量,在一瞬间全都压到了她的身上。百里殊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双腿一软,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
刚才明非谦那种等级的玄师,在他的威压之下尚且狼狈成那个样子,百里殊这个还在结丹境的玄师,就更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你……”她硬顶着那可怕的威压,全身冷汗涔涔而下,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开了口,“……我话还没说完呢……”
慕上决冷冷瞥她一眼,线条飞扬如展翼的长眉微微一挑,放松了威压。百里殊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她大汗淋漓地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自己被撞痛的屁股,一边暗暗咬紧了牙关。
“那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同意么?”
慕上决淡淡问道,听得百里殊恨不得当场爆发起来,咬着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按捺下了。且不说她现在正来着大姨妈刚刚打完两场比赛累得要死,就算是在最好的状态,慕上决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能把她压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她挑战了也毫无意义,现在只能先答应了这座不讲理的冰山。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百里殊没好气地丢出一句。
“知道就好。”慕上决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跟着我。”
“去哪?”
气温又是陡然一跌,黑曜石一般的瞳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已经是我的二代弟子,照我说的话做就是,没有那么多问题。”
百里殊暗中把牙咬得咯咯响。这人要不是实力实在太高,以他这种性格,早就不知道被人拍死过多少次了。
今天的试玄大会在她的挑战赛比完之后已经结束,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散去。几个一代弟子眼巴巴地望着被带走的百里殊,虽然满怀遗憾,但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跟慕上决抢人。
慕上决领着百里殊走在前面,他那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虽然跟其他九仪弟子的款式是一样的,却似乎比所有人都要白上几分,让人看一眼就晃得眼睛生疼。仿佛用东方天际最高的白云裁剪而成,遗世而独立,从来就没有沾染过尘世的任何污浊。
两人一路绕过了大半个第一峰,来到临近峰顶的一片小竹林之中。放眼望去,脚下云海茫茫,一座座青色峰尖如同露出海面的仙境孤岛,虚无缥缈,在聚而复散的白色云雾中沉沉浮浮。
竹林中一处精巧的两层楼阁,以珍贵的暗色木料建造而成,歇山屋顶,飞檐高挑,在云山雾海间仿佛一只展翼的飞鸟,停憩在了这高峰绝顶。楼阁前面,一泓早春初融的泉水在石缝间淙淙流过,几株晚梅在水边横斜而立,枝桠上开着疏疏落落的白色花朵。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布置错落有致,掩映成趣,非自然之景而得自然之韵,很有江南古典园林的意境。
“这是我住的地方,云顶阁。”慕上决淡淡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真的?”百里殊十分惊喜。第一峰的绝大多数弟子们都住在半山腰,统一样式的大片合院中,只有这家伙住得跟神仙差不多,果然优等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看来被这冰山臭屁傲娇男收为弟子,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把你的行李搬进去……”
慕上决话没说完,旁边那小丫头已经带着一身刚才打架打出来的尘土泥灰,兔子般欢脱地一路蹦跶着溜进了他的屋子,在各个房间里转来转去。整座一尘不染的云顶阁顿时乌烟瘴气,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到处留下一串串灰尘的脚印。
“喂,冰山男,你的品位不错啊!这房子我喜欢!哎呀,连柱子都是金丝楠木的耶!就是太干净了没有什么人气,不过我会帮你改进滴!……哪个房间是我的啊?……我看这个就不错,又大采光又好,地板还是汉白玉的!哇,床铺好舒服啊!”
一跳跳上慕上决房间里的雪白床铺,在上面滚来滚去,把一身的尘土全部蹭在他干干净净的被子上……
“你……给……我……出……来!”
森冷冰寒的字眼一个一个从牙缝中挤出来,仿佛随时能掉下一地的冰碴。慕上决三步两步上来,一手拎着百里殊出了房间。
“谁允许你随便进我房间了?”慕上决整个人像是一座巨大的雪峰,往外嗖嗖放着冷气。一张俊美得犹如天神般的面容,此刻比地狱里青面獠牙的魔鬼还要可怕百倍。
可惜百里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