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宏立刻就站住了,回过头来,鼻孔里喷着热气咬牙切齿的道:“三巴掌是嘛?我跟你赌了,这是第一巴掌!”说着啪!的一声便狠狠地抽在方落雁脑袋上。
这一声,清脆嘹亮,除了大人桌离得较远没听到,这年青人的桌上课都听到了,毋宝瑶、毋宝晴、方倚璧、石润霞、张巧云等人不由立即朝这里看来,毋宝箱和方倚璧看见方落雁挨打,不由急了连忙走了过来,怒道:“李继宏,你干嘛?为什么打人?!”
李继宏冷笑道:“这可是他自己欠抽的,不能怨我!”
这一巴掌抽得好重,方落雁地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但却真的没倒,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叫道:“没错,是我自己找抽的,你们都别拦着!姓李的,你记住了,三巴掌你抽不倒我,你就是孙子!还有,不许你将来再打我的宝箱的主意!”
“哥!”方倚璧不由气叫道。
毋宝箱本来上想上去拦的,但一听这话,心下虽然也气也急,但真不好上去拉了,石青玉、南玉屏、赵少秋本来不想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但这一巴掌既然挨了,也就不缺那两巴掌了,万一真的挨过去,这李继宏的脸可就丢大了,也便不好劝了,一大圈的人便站在那里看,别人都是一片的担忧,毋宝瑶的眼里却都是兴奋,她是最喜欢看刺激的事情了。
李继宏看人越围越多,眼看下不来台来,也不由怒道:“方落雁,这可是你自找的!”说着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来!
啪!这一巴掌劲道十足,方落雁一连旋了几个转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到处都是金光直冒,虽然仍在醉酒中,但也却知道不能输,咬着牙碰翻了几张凳子,又碰偏了一张酒桌,这才手舞足蹈的站稳,脸上嘴角溢血,头发散乱,踉踉跄跄地朝着李继宏邪笑道:“姓李的,还有最后一巴掌,再打不倒我,你就是孙子!”
丽春宫,后院,毋宝晴独自推开一扇院门,满院都是黄纱!满院都是黄纱!
亭台上,楼阁上,屋檐上,柱子上,池塘上,假山上,树枝上,都是黄纱,黄纱满天,满天黄纱,这是黄纱的世界!黄纱的中间,是一片的屏风,屏风也是黄色,黄色的背景之上,都有一个美人儿画在上面,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愁或苦或笑或悲或嗔或痴,或凝眸回首,或沉思轻吟,或莲步轻移,或提裙疾行,或娇笑四顾顾盼生辉,或指捏棋子娴静如水,一幅幅,一屏屏,画的都是毋宝晴;画工精湛,惟妙惟肖,黄纱满天,随风起舞,月光撒来,恍然若梦;远处,有琴声响起,抚琴的是李丽春,琴声悲伤,如凝如噎,格外的空远;毋宝晴已经分不清到底站在地上的是自己,还是画中的人是自己,毋宝晴便在自己的影子中梦幻般地向前走去,屏风太多,曲曲折折,宛若迷宫,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一扇门前。
毋宝晴伸手推门,门开处,屋中同样金镶金嵌,满目金黄,上手的龙椅中坐了一个威武的胡子都已经发白的老人,同样的一身黄袍黄冠,正是大蜀皇帝——孟知祥!
“你来了?”孟知祥朝着她温和的笑道。
“参见皇上!”毋宝晴立刻盈盈的跪倒行礼。
“呵呵呵,你来了?快起来吧!”孟知祥便亲昵的笑道,走过来伸手要来拉毋宝晴。
“谢皇上!”毋宝晴却轻灵的向斜前跨了一步,避开了孟知祥的手。
孟知祥不由有些尴尬,悻悻的收了手笑道:“怎么样,你来,都看到了?”
毋宝晴点点头,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好大的手笔!”
“可不是!你知道,为了画你这九九八十一张画像,我叫所有的宫廷画师每天都到你那里去,看着你的坐姿你的站姿,你的欢喜你的悲伤,你的忧愁你的焦虑,我都叫他们记下来了,然后一幅幅一幅幅的在这里画出来,朕虽然不出宫,但却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每一个开心与不开心,你开心的时候,朕也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朕也不开心!”孟知祥道。
毋宝晴却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孟知祥看了她一眼,便停止了感叹,正色道:“你来,丽妃都已经告诉过你了?”
毋宝晴点点头:“是的,丽妃娘娘都已经告诉过我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孟知祥不由笑着喝茶道。
“民女不愿意!”毋宝晴突然清晰的道。
“什么?”孟知祥的茶杯没端住,险些洒出来,连忙放了杯子道:“难道丽妃没有跟你说清楚吗?你进宫来,朕封你为晴贵妃,和丽妃平起平坐,不在她之下的!”
“民女知道,但民女还是不愿意!”毋宝晴道。
孟知祥不由皱起了眉头,道:“我知道你心大,但难道你想做正宫?那是不可能的,朕虽然喜欢你,但朕的皇后只有福庆长公主一人,就连丽春和仁赞的母亲李氏都仅仅为贵妃,要我封你做皇后,那是不可能的!”
毋宝晴不由正色道:“皇上误会了,民女不是想做皇后,而是民女不想进宫里来!”
“不想进宫里来?为什么?”孟知祥不由问道。
“民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毋宝晴不卑不吭地道。
“哦,原来是这个,你说的是庄梦之庄昕那个小家伙吧?”孟知祥听了,不由轻松的一笑道:“他虽然年青,但他又怎能与朕想比,朕能给你的,他绝对给不了!你也该知道,丽妃当时的情况也跟你一样,不也是喜欢南指挥使吗?不也一样进宫来了?”
“但民女没有一个与丽妃娘娘一样的爹爹!”毋宝晴突然抬起头来朗声的道。
孟知祥也同时抬头,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僵在了那里。
“但民女没有一个与丽妃娘娘一样的爹爹!”听了这句话,帘子后面的李丽妃突然用力用帕子捂住了嘴唇,脸颊上立刻泪如泉涌。
良久,孟知祥方吐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就这么的不怕朕吗?”
“因为民女知道皇上不是那种乱牵连无辜的昏君!”毋宝晴依然昂然不惧的说道。
孟知祥便看着毋宝晴,围着毋宝晴踱起了圈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的全身都看透。
毋宝晴的全身都快要被汗水打湿了,但却依旧昂首挺立着,目不斜视,任由孟知祥打量。
孟知祥看着毋宝晴,突然低声的笑道:“二小姐,你说朕要是在这里就要了你会怎样?”
毋宝晴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坚决的道:“首先,皇上不会做这样的事;但如果真的做了,民女也违逆不了皇上,但民女会立刻撞死在这屋子里!相信皇上也不会肯背负一个逼死民女的恶名吧?”
“好!好一个毋二姑娘!你很厉害,但朕更喜欢,朕不会放弃的,但朕也不会逼你的,毕竟你爹也是我大蜀有数的重臣、忠臣,帮朕做了不少的大事,所以朕会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你再来答复朕可好?!”孟知祥突然哈哈大笑道,却又突然转过了头,深深的盯着毋宝晴问道。
毋宝晴看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见好就收,咬了咬牙,颔首轻声答道:“是!民女遵命!”
第87章 第九部 第三章 三掌之约 颜面扫地
前厅中,看着摇摇晃晃,随时都要站不稳的方落雁,李继宏终于阴阴地笑了,突然闪电般的出掌,在接触到方落雁的脸的那一瞬间,身形猛地一顿,内劲吐出,啪!方落雁只觉如遭重锤,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晕倒在地。
哗——人群立时一阵大哗。
“哥哥,哥哥——”这是方倚璧在急叫道。
“方公子,方公子——”这是毋宝箱在急叫道。
石润霞挽了袖子就要冲上来跟李继宏拼命,却被南玉屏伸手拉住,看着李继宏道:“李公子,这就是你想要的,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吗?”
“哈哈哈,你看,说三巴掌就是三巴掌,没多没少吧?”李继宏和候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两人联袂走了回去,只剩下一堆忙碌的人,毋宝瑶却没有上前去,反看着李继宏狂妄的背影目中涟漪连连,直到看不到了,这才又将视线转移到地上昏迷的方落雁身上,暗暗的鄙夷道:“原先还以为你有多好汉,却是个连别人三巴掌都禁受不住的主儿,我原先错看你了,还跟宝箱争得你死去活来,原来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的,却是那顶天立地,粗野霸气的真男人啊!”想着,眼前又浮现出李继宏抡臂狂拍方落雁地身影来,是那么的狂野,那么的霸气……
经此一闹,众人谁也不好再在宫里吃饭,一起出宫来。
皇宫外面,方落雁还没有醒来,一大堆的人看着方落雁,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毋宝箱也看着他昏迷的身影,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对方倚璧哭道:“方姐姐,不是我生气,但你见过这么嘴贱的人吗?自己找打不说,还真叫人三巴掌儿就给拍晕了过去,这你叫我的脸往哪儿搁?你告诉他,他这辈子不是总自诩是当今天下聪明第一,才学第一,武功第一,耍赖第一古往今来亘古未有潇洒风流的第一美男子吗?那好,你让他也打赢李继宏一回我看看,否则,你让他再也别想再见到我!”说着,和菁儿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大哭着去了。
毋守素也过来,道:“方小姐,人生在世,当如逆水行舟,前方有石,当避,则为智;不避而上者,非为勇,而为愚;此间事了,我明天就要出成都去收录古籍了,望方公子好自为之!”
毋昭裔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方落雁,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摇了摇头便走了,赵少秋、张巧云、王婷等人也纷纷过来告辞。
“小姐——”小碧不由看着方倚璧道。
方倚璧却看看离去的众人,再看看马车上散发着满身酒气犹自不醒呼呼大睡的方落雁,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倚璧!”南玉屏和石青玉、石润霞不由大惊,连忙将她接住,也放进马车中,往方府行来。
众人都走了良久,毋宝晴方一个人出宫,脸色阴沉的要拧出水来,小丫迎了上来,本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一看毋宝晴的脸色,便生生的咽了回去,打开帘子,扶毋宝晴上车,主仆二人往毋府回来。
自知楼,毋宝晴一个人呆呆的回来,却发现还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等着自己回来,毋宝晴不由奇怪的问道:“三妹,你不在自己房里,在我房里做什么?”
“二姐——”毋宝箱一下子就扑进了毋宝晴的怀里。
毋宝晴抬头一看,却见毋宝箱早已经;泪流满面,哭花了妆容,毋宝晴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扶着毋宝箱坐到床上道:“三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二姐——”毋宝箱便哭着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毋宝晴听了,不由气的柳眉倒竖,一下子站起来怒道:“活该!真是活该!这个方落雁不就是这几天会棋帮了一些忙吗?这就得意忘形、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他以为他是谁?嘴还那么碎,不就是多喝了点酒吗?有本事回家睡大觉去,招惹李继宏做什么?!这也就是在皇宫之中,否则即便是被打死也不为过!”
“是啊,你说我怎么就找了个这么爱犯贱的男人呢?他平时犯犯浑也就罢了,可他这次居然在你们多人面前犯,你叫我的脸往哪儿搁呀!”毋宝箱抱着毋宝晴的腰哭道。
毋宝晴却叹道:“他这一闹,不光是你的脸,就连倚璧妹妹的脸和方将军的脸也偶给他丢尽了!”
“那你说我还要不要去见他?”毋宝箱不由泣道。
“不能见他,我的傻妹妹!”毋宝晴不由抱住了毋宝箱的肩膀柔声的劝她道:“最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不要见他,也趁此机会好好儿的杀服杀服他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