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朱颜劫- 第5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成宇皱皱眉又看我,又问,“这镇上还有其他客栈吗?”

  “实在是抱歉,我们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不如公子和姑娘就将就一晚上如何?”

  “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两个人不能住一个房间。”我急急脱口道。

  成宇轻笑睨我一眼,对伙计问,“可否能同刚刚那几位公子商量一下,由我们出银子,他们让出一间?”

  伙计一闻此话,赶忙低声道:“这话可说不得,刚刚那几位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子,他们来头不小,祖上是昔日皇后娘娘家中的管家,谁得罪了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一个皇后娘娘家的奴才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意识到自己说溜嘴,我赶忙噤声不语。

  成宇轻挑眉看我一眼,那伙计继续道:“姑娘你这话说不得,如今天下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家族傅氏权倾天下,和穆宗皇帝爷时候的薛皇后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谁要是得罪了傅家的人就是死路一条。就拿去年曹淮大人的事来说,因为上疏说国舅爷克扣河工,国舅爷还没怎么着,倒把他自己先送进了牢房……请两位今晚就将就一下……”

  我有些惊愕,原来母后的家族在天下人的眼中是这样的跋扈嚣张,再一想起昔时宫中所见舅舅金冠博带,举止温和的模样,唯觉此刻所听到的话是那般不真切,却隐隐又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想什么呢?”正出着神,成宇却猛地一个爆栗打来,不待我反应就当先上楼而去。

  我回过神,掩去面上的惊慌,吐吐舌头匆忙跟上他的脚步。

  ………

  客栈的房间,四周井然有秩,倒还算干净整洁。

  成宇自顾自放下包袱长剑,我还在琢磨方才的事,“现在是盛世天下,胤国皇上治下严谨,傅家怎会如此跋扈,会不会是那伙计弄错了。”

  成宇冷笑:“北地之人素来阴险狡诈,忘恩负义,以胤人最为犹盛,想来这也并不是什么奇事,朝有妖后正位中宫,傅家的人擅权奸险,也不必追根究底。”

  听他出言辱没我的母亲,我立时反驳:“仅凭你今日所见所闻,就判定胤国人的品格,你不认识大胤皇后,就凭一言之词说她是妖后,天下人心各异,难道你能保证南方诸国的臣子人民就能如一的淳朴善良?”

  成宇轻笑一声,眼中已见鹰隼之色,“那你可知当年胤国羽翼未丰之时遭齐国挑衅,险些全军覆没,幸得周军慨然赶赴援助,而后胤国又是如何回报周国的?嗯?”

  周胤二国各自盘踞南北,多年来却未有任何的邦交,两国百姓商贾亦是打死不相往来,见他如此问,我亦道:“那也是他们周国人不仁在先,联合七国侵略胤国,胤国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对不仁者,自当以不仁之法回敬!”
争端(下)
成宇握着剑柄的手倏地握紧,冷峻的脸上这一刻无一丝表情,从唇间轻轻吐出几个字句,“出去。”

  他这样的眼神让我有些害怕,方知自己一时失言已经得罪了他,果然,下一刻,慑人的眸子已经牢牢盯着我,语气又加重几分,“马上给我出去!滚!”

  被人当头辱没我的母亲,我的国家,气极之下,我再也顾不得其他,气哼哼夺门而去。

  客栈的回廊,暮雨已歇,天色将晚,万家灯火,心中对母亲的思念愈盛,而这一刻,我已经置身于偏远边陲,举目无亲,又如何回京?

  一想起身后房里那个家伙,心头就怒火大作,“什么东西,不过是有几个臭钱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等本公主以后回宫,谁还稀罕跟着你!”

  我低低咒骂着,肩头却猛地搭上一双手,“小姑娘长得不错啊!来陪大爷玩玩!”

  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还未及我挣脱,已被人大力一揽,几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嬉笑着朝我靠近 。

  “你们不要乱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砍你的头,把你满门抄斩,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我一面挣脱腰间的桎梏,一面向后退。

  “够泼辣,我喜欢!哈哈哈,在这里谁还敢得罪我们!你叫一万次也没用!” 几人淫亵笑着向我逼近。

  我拼命向后退,朝身后放声喊,“房里那个家伙,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忍心看着我被人欺负!”

  里面的人依旧未有任何动作,恐惧真正的降临,身后早已退无可退,我瑟缩在墙角,绝望的闭上眼睛。

  却在同一瞬间,忽有劲风袭近,面前猥琐的虬髯大汉已被人一掌劈倒在地,虬髯大汗怒骂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爷是谁?敢坏爷的好事!”

  成宇冷笑一声,“你们是谁,我没有任何兴趣知道!”

  剑势骤起,夜色下成宇的身形矫健如猎鹰,转眼之间,几人已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倏闪,只闻长剑出鞘之声,片刻间,打斗之势已起。

  “有人在那边闹事!”不远处有人高呼,立时又有数十人赶过来。

  人声、呼喝、脚步响作一团!见势不妙,成宇一把拉起我,还未容我回过神,他却已迅速揽住我的腰,纵身跳向楼下。

  我被他拉扯着轻巧穿过客栈大门,解了门口马匹缰绳,上马疾驰而去,身后的喝骂声渐渐模糊。

  

  镇外的树林,一路飞奔至此,惊魂未定的我再一看身边的成宇,老老实实垂着头等他来教训我,却许久不闻他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我只得怯怯打破尴尬,“谢谢……你刚才出手救我。”

  他依旧板着一张脸,“见死不救,非君子所谓,若非道义,你以为我会救你这个倒霉鬼?”

  我不再与他磨嘴皮子,试探着问,“现在天就快黑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在这儿露宿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成宇自顾自取了包袱里的火折子和水袋。
初识(上)
见他的样子,似是已经习惯了常年这样露宿荒野,反倒是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站在原地不知该干什么似的。我知道若不是方才自己的缘故,现在大家也不用沦落至露宿荒野,只得识趣闭嘴,沮丧看着他四处寻找水源。

  又过了一会儿,他自远处的林间走了过来,竟然*着上身,从未见过如此情状的我我慌忙捂住眼睛背过身,骂道:“你这个流氓!干什么不穿衣服就走过来!下流卑鄙无耻!”

  “洗完澡当然不用传衣服了!”他挑眉回答,随后就传来穿衣的窸窣声,过了好久,我小心看了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方才转过身,上衣襟上已然浸出点点血迹,我惊呼,“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他摆摆手,“一点小伤而已。”

  知道他又在逞强了,我撇撇嘴,又问,“这附近有水?”

  “那边再往左拐有一条河。”

  两日的赶路,汗浃流背,满面风沙,衣裳上已经有了汗味,现在这里又无换衣洗澡之处,身子极其的难受。现下听到不远处就有小河,我亦动心想洗去身上的汗迹,却又顾忌着他在面前,终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却听他道:“如果想去河里洗澡呢就现在快去,否则天黑了有个什么蛇虫鼠蚁的别怪我不出手相救。”

  我羞得满面通红,“那你不许偷看。”

  他微眯起眼,竟抬手托着下巴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遍,“放心,像你这样骨瘦如柴,又矮又凶悍的女人我可没有任何兴趣。”

  我气结无语,念起现在自己终究是有求于他的,只好忍住心中的怒火,转身大步跑开

  …

  夜愈加深重,山谷中遥遥有野狼的嚎叫声传来,听的人毛骨悚然,匆忙洗去了一身的尘垢,再将头发草草挽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神清气爽,身子也仿佛轻了许多,甫一回到原地,就见成宇已经将篝火升起。

  待我在对面坐下,他却抬起头如瞧一个陌生人般看着我,我被他这样异样的目光瞧得不自在,“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轻笑移开目光,“看你的穿着用度,倒不像是普通人家,你说你是京城人氏?”

  我飞快思索,砌词道:“家中世代经商,所以家境还算殷实。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的人?”

  “我?”他挑眉思忖,“自由父母双亡,家中还有一个祖父,这次出门是找寻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

  “故人?那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成宇并不理我,却顺手朝我扔来一个红红的果子。

  我接过一瞧,皱眉道:“这是什么?”

  成宇依旧低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三尺剑锋,看也不看我就答道:“野果。”

  “难道,今晚就用它来充饥?”我试探问。
初识(中)
“不然你以为这荒山野岭还能像前几日那样给你大鱼大肉吃?”

  我一窘,现在这样的境况自己如何也不能挑三拣四的,只好试着咬了一口,那野果又酸又涩,咽在喉头让人几欲有呕出来的冲动,禁不住捂住嘴一阵干呕。

  自幼便怕酸,现下这样一阵折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肠子也快吐了出来。

  他好笑地看着我伏地呕吐,“还以为你是多么逞能,看来也不过如此。这里有馒头,还不拿去!”

  原来一早就备好了干粮,现在又骗我吃野果,竟然这样捉弄我!我大喘着气看他,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力气,否则定要将面前这可恶的家伙狠狠揍一顿,“不必假好心,不就是野果吗?你吃得下,我也吃得下。”

  言罢强自忍住腹中的不适,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几口就将那果子吃下,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大抵是因为晚上仅吃了几个野果,又吐得厉害的缘故,肚子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胃里好似被掏空了一般,难受得紧,辗转几番终究难免。

  篝火对面那个家伙早已熟睡,而那唯一可以吃的馒头又被他放在身边的包袱里,忍耐了许久,残存的骄傲和矜持终究是被难捱的饥饿所尽数驱走。

  待我小心翼翼走至成宇身旁,仔细查探一番,他紧闭着眼睛,眼睫轻颤,呼吸平而稳,并无异样,这样瞧去,似乎他也是个美男子呵!和我的英武骄傲的皇子哥哥们比起来,似乎又带了点儿桀骜和不羁。

  我这样想着,直至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方才猫着腰如做贼一般一点点拨开那包袱、油纸、里面白花花的馒头终于被我一把抓住,忍耐了许久,腹饥如火,终于有东西可以吃下肚。

  自己现在这幅吃相定是与街边的乞丐一定没有多少分别吧,就在我大口大口胡嚼猛咽毫不顾忌吃相之际,身后忽然传来翻身的声音,担心他会醒过来看到我的糗样,情急之下赶忙几口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口中囫囵强行吞了下去,喉间干涩,那馒头卡在那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哽得我不住死力捶着胸口,满脸胀得通红,呼吸困难,几乎快要死去一般的难受。

  面前却出现一只水袋,一抬头,就看到背后那人此刻正噙着一丝狡黠笑意,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睨着我,喉头那半个馒头还卡在那里,难受到极处,我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接过水袋就大口大口喝下,过了许久方才那将馒头勉力咽了下去。

  哽住许久的呼吸终于顺畅,长长吐出一口气,见对面那人还坐在原地瞧着我,我没好气丢给他一个笑脸,“你看着我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