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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我好像又听见了浣浣那丫头的声音。
“王爷,小姐她………剩下的,让奴婢来收拾吧。”
“不用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
嗯?浣浣在和谁说话。难道是慕渊?
我挣开眼一看,呵,自己不知怎么正在他怀里呢。
瞪着他道,“慕渊!你放我下来!”
他丝毫不理会挣扎的我,道,“本王抱自己的王妃,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当然不妥!你快放我下来!”
他将我放在床边,随即从容地解着自己身上的盘扣。
我忙从床上溜下来,“那个……我,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
他外衫已经脱了,丢在床尾,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我这才想起来,方才情急之下,我竟再次失言喊了他的名讳。
与慕清熟络惯了也就算了,可他到底不是慕清,如今身份更是了不得,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的名讳都是叫不得的。
我忙扶着床沿跪下去,“七王爷恕罪,楚延是无心的。”
他在床边坐下,道,“我说过,你不必跪,你若是还记不住,本王就想点别的办法让你记住。还有,你这称呼,本王觉得甚好。也不必改了,往后无人之时,就这么叫。”
听了他的话,我试探着开口,“慕,慕渊?”
“嗯。”
他这奇怪的规矩实在是多,癖好也甚是奇怪,我闻言又赶忙从地上站起来。
“既然你不怪,那我就先去收拾东西了。”
“不忙,那些东西,明日在收拾吧。时候不早,上来睡吧。”
额,上来睡吧,他这意思该不会是
他浑身上下已经只剩下了一身里衣,此刻,双腿已经抬起,放到了床上。
“怎么,你不睡?”
我瞧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无语,“我,那个。呵呵,我要不……去跟浣浣一起吧。”
他躺了下去,身侧留出了一半床榻,双眼缓缓合上,道,“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该跟本王一起睡。还有。明日朝上,要与群臣商议十王之事。若是去晚了,耽搁了什么,可怪不得本王。”
慕清之事,他好不容易答应了,万不可功亏一篑。
我咬咬牙,反正,我如今的状态,与谁都差不多,何况,这七王,皮相也不差。
心一横,将外衫脱了,在他身侧躺下。
他的气息就在耳畔,异常清晰。
我躺下后,他半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难道是我想多了?
一口气还未松,只听得他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森森响起,“楚延,是不是为了慕清,你不论什么不愿意做的事,都会为他去做?”
我不意他会在此刻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啊?我……”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好不容易明日慕清就要出狱了,这个时候,我万不能得罪七王。是以,他的这个问题,我定要好好思考然后作答。
慕清与我十几年的情谊,自小便处处护着我。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回答不是的理由,而且无论从哪里看,若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都该回答是。
“是。”
“好,既然如此,楚延,你是七王妃,这便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职责。”
“什么?什么本分,什么职责?”
他的身躯不知什么时候压了过来,黑夜里,我看不清他,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
“唔,慕渊,你放开我!”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夜里响起,“楚延,你不是说,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吗?怎么,不过是让你履行王妃的职责。就不愿意了?”
他还是依言松了钳制我的双手,坐起身来,又道,“楚延,本王不喜强人所难,今夜干脆把话与你说明白。你若愿意,明日。慕清就能安然走出大牢,若你不愿意,他今夜便化作那刀下亡魂。一切,皆在你。”
“慕渊!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沉声道,“不错,本王是说过,只要你回来乖乖做你的七王妃,就不追究慕清。可本王原来以为,你是知道做一个王妃意味着什么的。如今看来,你好像并不知道,所以,今夜才将话说明白了。”
“慕渊,你卑鄙!”
“楚延,今夜,这房里,这床上,只你我二人。你说我什么都好,只是别忘了,慕清的命,在你手里。天亮前,他的生死,由你定。”
“你”
慕渊可恨可气,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早就不是当初相府里循规蹈矩的楚延了,辗转俗世,见过种种伤情,世俗观念,早就看开许多。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了一情,我早就铁石心肠,怕是比大丈夫还要能屈能伸。
我冷笑一声,道,“七王说的没错,我是七王妃,这是我的职责不假,更别说,还是为了慕清了。”
云水楼的手段,我是知道一些的。我干脆将身上的里衣脱了,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寻了他的唇,覆了上去。
064 芝兰苑(3)
听闻这接吻之乐,最在缠绵,奈何眼前这七王却牙关紧闭。
我跪坐起身,扶着他结实的肩膀,往他身边挪了挪,双手按住他结实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准备在用些力。
他却仍是端坐着,像一座石像,一动不动,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方法出了问题还是这七王真能坐怀不乱。
我松了他的唇,仔细观察他。
精致的轮廓就在眼前,只是表情仍旧冷硬。我凑近了,在他眼里寻到自己的影子,他那眼神,倒好似将我看做战场上的敌人一般。
既然唇不行。那就换一个地方好了。
头一偏,这次,对准了他的颈项。他皮肤炙热,呼吸也比先前重了些。原来是这儿。
他的些许变化,让我心中开始忐忑。这接下来的事情,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谁知七王却攥住我的胳膊,一个用力,猛的将我甩开。
我一个不稳,栽倒在床榻上。
他冷笑一声,恨恨道,“想不到,楚延,你果真能为了他,做到如此!但凡你能珍惜自己一点……”
黑暗里,我只能隐隐听到他手指骨节处出来的脆响。他并未再与我多纠缠,随即翻身下床。提了外袍,摔门而去。
临走前,我躺在床上,将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轻蔑,不耻。
若是以前高傲的我有知,应该也是这样看今日的自己的吧。
与七王爷不欢而散,我与他都当心知肚明,最后并非是我不愿意,而是他不愿意了。
他自夜里出去就没有在回来,我亦是辗转了一夜,几乎未能成眠。
一大早,我便将浣浣遣去打探消息。
我正在房里忐忑地走来走去,浣浣终于回来了。
“小姐,小姐”
我忙迎上去,“怎么样?慕清,可是从牢里放出来了?”
浣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道,“小姐您放心吧,十王爷已经从牢里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十爷被卸了兵权,空留一个爵位,令其闭门思过。至于杨大人一家,被发配边疆,永不得入京。还有乔大人,连降三级,领了修缮司的闲差。至于张大人,手中兵马本就不多,这回也悉数交给了七王爷。”
据我所知,这朝堂上,自爹爹走后,各个派别还尚未站稳脚跟。其中,算得上有势力的,浣浣说的这三位大人可算作其中。慕渊这一局,不仅扳倒了慕清,更借慕清之手除掉了当朝最大的三股势力,其麾下兵马皆收归自己手中。
放眼朝野,如今最大的势力,当属七王无疑。皇宫内外,当无人能与他匹敌了。
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慕清这事儿,自然可大可小。他还算有些良心,只是收了慕清兵权。所谓闭门思过,也就是禁足吧。
“浣浣,牢里那些人,没有为难慕清吧。”我生怕又像上次一样,一场牢狱给他弄得一身伤。
“小姐您放心,十爷出来的时候好好的,身上没有伤。他们不敢对十爷动手的。”
我点点头,“嗯,他没事就好。这所谓的权利,名位,都不过一场镜花水月,平平安安才最重要。但愿慕清他能想明白。”
今早府里来了几个大夫模样的人。他们个个背着药箱,此刻正往门口不远处集合。而为首的,是高仪。
府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夫。我有些奇怪,难不成是谁病了不成?我走过去,问高仪,“高先生,这么多大夫,是府里谁病了吗?”
高仪一见是我,抱拳弯腰行礼,道,“哦,王妃是说这些大夫啊。他们不是来咱们府里看病的,他们准备随我去校场。待会儿,等运草药的马车来了,我们就出发。”
“去校场?高先生,校场虽说是兵将多,可平时不都有自己的大夫么,怎么一下子又需要这么大夫?还有,这草药不都是直接运到校场的吗?”
高仪身后的大夫已经聚?,我数了数,总共七八个人之多。
“王妃有所不知,昨天晚上,七爷深夜去了校场。一到校场便要半夜练兵。本来,这半夜练兵也没什么,可谁想是七爷亲自上的。他到了校场就要大小兵将上前与他比试,一夜未闲着。这不,直到今早他才罢了手。他是甩甩袖子回府了,可这校场的兵士可伤了不少。七爷不知怎么,昨夜下手狠,那些兵士多是腕骨骨折,可得需要大夫包扎呢。”
说话间,运草药的马车来了,高仪道,“王妃,属下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我点点头,“那高先生慢走。”
高仪带着那几个大夫上了马车,我心中不由腹诽,昨夜慕渊摔门而去,竟是去了校场。
这慕渊果然心狠手辣,对他自己的兵都这么狠。
若说这慕渊也真是沉得住气,新皇之位空缺,他不赶紧张罗登基,还每日优哉游哉的。
即便是他不登基,这朝中上下也看清了这是谁的天下。索性,这几日朝中几位重臣直接到七王府议事来了。慕渊在家里就把这朝会给开了。
因着慕渊的缘故,这几日,七王府可是热闹的很。这不,今日我就见到了史家的世子。
这回,他见了我,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衣摆一掀,居然就要跪地给我行个大礼。
“史世子,你这是干什么?”
他道,“自然是给七王妃请安。”
我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笑他,“史世子,何时这么规矩有礼了?往日你在相府见我的时候,也从未如此过。”
他略有尴尬。勉强一笑,道,“您这不是今非昔比了吗?”
我整日在这府里闲着已有几日了,难得碰上个相熟又有趣的人。
“哦?那你说说,我是哪里今非昔比了?”
他环顾四周,这大清早的,除了他来的早,还没见其他的大人来。许是他觉得这么早去慕渊也是等着,干脆与我闲聊一会儿。
他与我站近了些,小声道,“延延姑娘,既然无人,我还是这样叫你可好?”
“史世子,你这样叫我,我觉得甚是亲切,比之什么王妃娘娘之类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