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宋逸兴的态度再次强硬了起来,顾勋知道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很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一条新闻,一条对神木至关重要的新闻。
新闻中报道,外蒙古发现大量的优质煤,煤价低同2003年神木的煤价,几十元一吨。在经济杠杆的作用下,资源出口导向瞬间转变为资源进口。
这消息叫众多煤老板瞬间郁郁寡欢。资源进口,神木的煤就会成为英雄无用武之地,销量会瞬间降低,煤价也会一路下跌,到时候就会有很多人被套住。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整个神木就瘫痪了!
但是大部分煤老板在长时间的犹豫之后,决定静观其变。
可是,没多久,事情发展的态势便清晰起来。
煤价开始下滑,已经连续上涨好些年的煤价突然开始下滑,整个神木瞬间躁动不安。
没关系的,跌了还会升起,乐观者自我安慰着;任何事物发展都有一个度,看来煤价已经走到了尽头,理性的消极者慌乱的猜疑着。
除了煤炭行业的相关者,神木大部分居民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存在,他们压根没有危机概念,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资源型城市的悲哀。
他们只知道自己生活在众人羡慕的煤都,只知道全国上下只有这里享受着全民免费医疗,只知道拥有神木户籍就可以叫自己的孩子不花一分钱从幼儿园念到高中毕业。
他们不知道单一的资源出口型城市,资源一旦滞销整个城市将会牵一发动全身,不知道资源一旦滞销发展就会搁置。
其实,近些年来,这个地方,凭借矿产资源真正发家致富的除了神华集团、神东集团、天隆集团、恒源电厂这样的大中型企业以外,就是各个小煤矿的煤老板。
煤老板挣钱之后,大部分会搬迁到北京、西安这样有发展前景的大城市。
殷仲如今就在考虑去西安买房,他想让顾勋也在那里买房,而且买在同一个小区。不过,顾勋目前还不想考虑替子女买房的事情,儿子想要去澳大利亚留学并有心思驻足澳大利亚;女儿才升大一,将来会在哪里发展,嫁什么样的人都是未知数。他们夫妻两是绝不可能搬去西安那个陌生的地方,像孤魂野鬼一样生存的!
殷仲没有说服顾勋,独自前往西安,在曲江四环以每平米上万元的价格买了一套房。
殷仲之所以如此热衷于西安买房,除了他熟识的越来越多人在西安买了房,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孩子将来的发展。他计划等到房子装潢好,就带着孩子到西安读书。在他看来,神木的教育水准与西安有着天壤之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想法,都会选择独一无二的人生轨迹,我们要做的只是默默的习惯曾经熟识的人一点点走远。
不论曾经多么熟识的两个人,只要距离拉远,接触减少,总有一天会变得陌生,就像曾经在一起拉过煤的殷仲与顾勋。
不论曾经多么熟识的两个人,只要踏上了完全相悖、利息冲突的两条路,总有一天会变的尔虞我诈,就像曾经在一起开过焦化厂的顾勋与宋逸兴。
有些人,需要默默习惯身边人的变化;更多人需要默默习惯他们与身边人都发生了变化!
人与人所接触的环境都在日复一日发生着或多或少的变化!没有一个人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
富人如此,穷人亦如此;大人如此,小孩亦如此!不同的是,有些人变化快的叫人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就像卢敖,就像曹小芳,就像宋逸兴。。。。。。
宋逸兴,七年前只是个拥有五十万资产的普普通通的人,彻底的依附于桂氏;后来又依附郝志成,两年光景便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现在,他已经成为孙家岔为数不多的亿万富翁之一!
在孙家岔这个小小的镇里,亿万富翁不止百八十个;千万富翁更是比比皆是;百万富翁屡见不鲜。
在孙家岔的镇上,不是只有一表人才、光彩亮丽的年过半百的人才是富人。当你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菜店里买菜时,当你听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在抱怨蒜太贵的时候,当你还在为这个人小气露出一丝不屑时,他已经开车自己好几十万的豪车走远。
☆、第三卷第九章
炫富、攀比,是这里与日俱增的符号。
不过若是一个百万富翁也炫富,那只能沦为众人的笑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人都热衷于此项非正式活动,与辛辛苦苦打拼出一番天地的富一代相比不谙世事、不知生活艰辛的富二代更热衷于它。
卢敖、曹凡、郝运、云芸这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桂棹生日宴上在柳如月卧房打麻将的那几个来自包头的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富二代有很多共性,首先学历都是在初中或高中;其次辍学之后都没有从事正正经经的工作,而是尾随年张几岁的狐朋狗友自以为是的胡作非为;最后胡作非为惹下的祸事一般都要他们的父母来承担责任。
他们喜欢花钱,花钱如流水,愿意把钱拿去跟所有的狐朋狗友一起花,花狐朋狗友的钱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负担与不好意思。
他们如此放肆的生活,他们的父母一般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压根没当回事。
他们除了向父母要钱之外,更多的还是花自己挣得钱。他们挣钱的途径比较单一,而且很容易形成跟风现象。
卢敖自从辍学后就跟着郝运在混。
郝运83年生的,长卢敖7岁。郝运因为郝志成的关系,在06年就有了自己第一家公司,从事的是与煤相关的行业,地点在鄂尔多斯;08年,他并购了乌海的一家煤矿;今年,他又收购鄂尔多斯的两家煤矿(郝运,郝志成之子)。
卢敖在他的指导、资助下,辍学后在东胜建立了一家有门面的典当行,谁也没有想到短短两年时间内,经卢敖放贷的资金达到了上亿元(在鄂尔多斯和神木,有门面的典当行寥寥无几,皮包公司却比比皆是)。
今年春天,在郝运的唆使下,他在东胜建立了从事非法活动的足浴中心。
如今,他在东胜买了别墅与二er奶住在一起,买了两辆豪车与二er奶一人一辆。他就这样肆意挥霍着存款,好似那些钱真的是他挣下的一样。
如今,他不把任何人放进眼里,甚至觉得曾经尊重别人的举止太傻、太蠢,傻到已经成为他抹不去的伤痕。
顾勋、桂棹就是他不愿意提及的伤痕。
他怨恨卢水沼低声下气结交对他们全家爱答不理的顾勋,怨恨对他不温不热的桂棹。
这份恨若隐若现的游离到顾采薇身上,一个若隐若现的想法游离在他脑海中,拆散桂棹与顾采薇!拆散他们,叫顾勋懊悔不已,让顾勋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其实,不用卢敖处心积虑的拆散,桂棹与顾采薇之间也摇摇欲坠。
曹小芳是桂棹迈不过去的坎,这份牵动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若是她得不到幸福,他便无力寻找自己的幸福。
带着这份牵动,桂棹来到东胜,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将她从足浴中心解救出来,然后利用桂青山便利的人际关系帮她找一份安安稳稳、体体面面的工作。
当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硬生生的怔住了,她已不在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此时的她浑身上下充斥着满满的颓废,好像她越是颓废越能惩罚上天的不公。她暴露的衣着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色泽,十公分的新高跟鞋支撑着她纤细的身躯。因为太瘦,腰身已经与上下肢连为了一体;因为太瘦,裸露的大腿真真切切的浮现出跳动的筋骨。
她瘦的叫人想到了死亡。
她颓废迷离的眼神,叫人想到了她是个随时将要命丧黄泉的人!
她看到来客是他,眼底露出一丝短暂的恍惚。随即又露出自己招牌动作,大幅度的扭动着身躯、笑的很妩媚的朝他走了过来。
其实,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忧伤。
“卢敖呢?”桂棹转身问着云芸,他知道这个地方卢敖说了算。虽然他还没有想好帮她在哪个单位弄一份闲职,但是带走她的决心已经不容置否。
“去西安了”。
“西安?他去西安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带着新欢去购物了呗”,曹小芳露出一丝不屑,淡淡的说道。想当初她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也享受过新欢的待遇,为了讨她欢心,他还特地带她去了一趟海南。
只可惜,今非昔比!
“新欢?”桂棹诧异的问道。
“这有什么?”曹小芳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娴熟的翘起二郎腿。
桂棹扭头看着她,愣了一下,她让他想到了电视里的那些卖春女。虽然如今的她确实是这样的人,可他打心底里觉得她和那些女人有着天壤之别,她是因为颓废才这样作践自己!
“我帮你重新找份工作”桂棹不容置否的口吻说道。
曹小芳微微一愣,随即不以为然的裂开嘴笑了起来,这种话太多太多的男人对她说过。前几次还会信以为真,如今再信只能是个傻子。
“找什么?像我这样能做什么?”曹小芳埋怨道。现在的生活在她看来没有不堪,反倒是一种安逸。何况,天下再也找不到如此轻松又能挣不少钱的活了。不就是身体吗?早已不再洁净,有什么什么好留恋的?何况她也没打算今后能嫁一个如意郎君,世间能找到如意郎君的稀稀疏疏,能和如意郎君一生相守、不离不弃的寥寥无几。
既然如此,活一天算一天吧,今宵有酒今宵醉!
“你想做什么?”桂棹真诚的问。
“我还能做什么?”曹小芳苦笑的反问道。
“开店?”
“呵,那还不把我累死?从早忙到晚,啥钱也挣不到”,曹小芳愤愤地埋怨道。
“那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得了吧,大少爷,您有心也无力!我这种人,你还是少接触吧!”
“来之前,我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帮你,我爸不帮,我会求我妈,求我奶奶,求我认识的所有人”。
曹小芳低着头,没有吱声。
“你这样,我很心痛”,桂棹说。
曹小芳依旧没有吱声,她心不在焉的玩赏着昨天刚做的新指甲,这些指甲提醒她,她与桂棹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了!
云芸一直瑞瑞不安的站在一侧,卢敖走之前把店交给他照看,若是桂棹带走了曹小芳,他可没办法和卢敖交代。他灵机一动走到室外,拨通了卢敖的号码。
“干嘛?有甚事了?不是跟你说了,没大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卢敖不问青红皂白,怒声凶道。
“敖哥,桂棹来了,他想带走曹小芳,这事你知道不?他跟你打过招呼没有?”
卢敖一脸震惊,桂棹?他敢连声招呼也不打就带走人?全神木我最卖面子的就是他,他现在是想骑在我脑袋上吗?我现在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要带走人,必须放下钱”,卢敖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云芸很为难,他既得罪不起卢敖,也不敢得罪桂棹。他一脸愁绪的回到刚才的地方,决定把这层利害关系直白的告诉桂棹。
“跟我走吧,我马上就要去西安了,你也跟着,我来照顾你。到了那里,谁也不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我会替你保密的,你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毁了自己”桂棹一脸真诚的祈求着曹小芳。
曹小芳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咯咯咯的苦笑着。
“怎么了?”
“你是准备养我吗?你能养得起我吗?你爸会给你闲钱养我吗?”
“这些我会想办法,有我吃的绝不会少你喝的。你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你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桂棹说。
她没有想过将来,她目前只能够勉勉强强的解决当日的生活。
但她记得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这里收留了她,若不是这里,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你走吧,我们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