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是塔塔的声音。
她立刻开了门,把他拉进房间,神色戒备地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发现他才关了门。
“你没事吧?”她担心地问。
“没事。”他说着正要往里走。
喻初蓝用手挡住他,看着眼前身份来历神秘莫测的男子,她做了个深呼吸,说:“你昨天问我可不可以信任你。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知道自己是信任你的。没有缘由。那么……“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信任我吗?可以告诉我你的来历和目的吗?你一个个城市地跑,是要找什么?为什么看到警察会逃跑?“
“警察查身份麻烦。” 他说。
她紧张地手心冒汗。“那你的身份是?”
塔塔的眼神变得有些犹豫,他垂下眼帘躲避她的目光,走到窗台边背对着她。
“你只有一份希腊身份证件,却没有护照,那你是怎么入境的?还有,你身后的奇怪肉翅……还有,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却没有受伤……“喻初蓝颤抖着声音说:“我做好准备了,不管你是在逃犯还是妖魔鬼怪,我都保证不把你供出来,不告诉任何人,包括黄丽帆。“她想了想,补充道:“也不惊吓地大叫。”
塔塔始终背对着她,没有说话。片刻后,喻初蓝满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他背后的翅膀徐徐展开。宛若黑绸翻腾不息,又似墨色水波回旋,长身玉立,姿神端严。
窗外是密集的雨声。房间内只听得到翅膀款款扇动的声音。
喻初蓝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单脚疯狂地跳了出去。
她听到塔塔的脚步声,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她不敢回头看,扶着楼梯腿脚发抖地往下跳,边哭边跳着下了楼,抓住店主的胳膊,喘着气说:“有酒吗?烈的!”
店主愣了片刻,在自家的小卖部里端来小瓶低档白酒递给她。
喻初蓝抚了抚脸,缓和了一下受惊的面孔,坐在木凳上将冷酒一口接一口地灌进去,滚烫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她长长得吐出一口气。
塔塔过去付了钱,靠着墙,默默地看着她喝酒压惊。
日光灯惨白,门口狂风暴雨。小卖部的黄白条纹猫一看到他便飞也似地窜回房间内。喻初蓝坐在那里感到冷风扑面,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却在想:原来他的长袍那么保暖,可以阻挡风雨。直到酒精带来晕眩感后,她才有勇气与他对视。 “我没事,你接着说吧。”
“明天再说吧。”塔塔冰冷的声音糅杂着雨声。他将她抱回房间内,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热湿润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他坐在床边,为她盖好被子。“你累了。睡吧。我就在门外。”
“趁我现在借酒壮的胆,你说吧。”她抓住他的手腕,满身酒气。
“我是神祇。”他眼睛澄净地看着她,坦白道。“不是逃犯,也不是妖魔鬼怪。”
☆、一无所获
拂晓十分,喻初蓝睁开眼睛。雨已经停歇,塔塔不在房间。她双眼浮肿地坐起来,头痛欲裂,脸上像是带着泪痕。
他开了门,手上拿着矿泉水和面包,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们出发吧。”
“去哪?”喻初蓝声音干涩地问。
“宁波。”
“你要找什么?”
“找人。”
“谁?”
“与你无关。”塔塔的眼眸中添了不耐烦的情绪。喻初蓝立刻捕捉到了这种变化,有些心惊地闭上嘴。
她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出门。神祇?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塔塔推来她的摩托车,丝毫不客气地跨上去,熟练地发动引擎。她也只能干瞪着,不敢啃声。
行驶了一段时间,喻初蓝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在塔塔身后吞了吞口水,诺诺地问:“那人在什么地方?”
“中国的某个城市。”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
“是的。”塔塔说。“只能一个一个城市去找。”
他的身后传来喻初蓝倒吸冷气的声音,“你可知道中国有600多个城市吗?”她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
塔塔蹙起眉头,望着前路,没有回答。
地平线上,积云如山。从台州市到宁波市,3个多小时的路程。从宁波市出来后又乘坐渡轮前往舟山市。摩托车停放在渡轮港口的停车场。他们下了船,搭乘公交车抵达市区。喻初蓝从塔塔看手上戒指的表情就能猜出,不是这座城。
“这两天周末我反正不上班,就陪着你找吧,正好顺便旅行。”虽然坐在后座上很辛苦,喻初蓝还是像个狗腿子似的笑哈哈地说。“一场说被带走就被带走的旅行呐。”
她睨了一眼塔塔的脸色,急忙收起了笑容,随着他沮丧地原路返回。
“接下来是什么城市?”
“直接去杭州吧,途径几座小城。”他淡淡地回答。喻初蓝瞠目结舌地用手指计算了一下,起码七个多小时的长途。
“加了油我们晚上就没地方住了,不加油我们就回不去了。”她毫无底气地抱怨着。“钱包、手机、□□统统没带!”
曲院风荷,苏堤春晓,三潭印月,花巷观鱼。六月荷花碧叶铺满湖面,艳阳下,姑娘们的裙摆随风招摇。可惜喻初蓝都没见着,到了杭州市已经夜里十一点多。她央着塔塔夜游西湖。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塔塔将摩托车停放在过夜车库内,背起喻初蓝走在路灯稀少的景区内。
“塔塔……”喻初蓝抱着他的脖子,支支吾吾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做我的护工呢?”
“因为不小心连累你受伤。”他淡淡地回答。
“就这个原因吗?”喻初蓝诧异地张了张嘴。“你是神祇,又有重要的事要做……为什么要管我这点小事……”
“因为……”塔塔眨了眨眼睛。“因为……答应了的事,我会做到。在你腿伤复原前,我都是你的护工。”
喻初蓝忍不住心花怒放地笑了起来,一掌拍在他肩头。“呐,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你现在是我的护工,我可就不那么怕你了!”
塔塔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夜的西湖,景观灯都已关闭,黑得就像闭上了眼睛。塔塔走到湖边将喻初蓝放下。
“我去找下湖水神。很快回来。”他说。
“原来你要找的是湖水神呐。”喻初蓝惊奇地说。
“不是。”塔塔瞥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别乱跑。”
“我最多乱跳,跑不了。”喻初蓝乖乖地原地坐下。
塔塔扑通’一声就下了水,湖面泛着细碎的涟漪。喻初蓝坐在岸边等待。过了很久,也不见塔塔上来。她微蹙着眉,嘴里低估着:“他应该真的是神祇吧?不会遇到危险吧?”
身后的草丛传来脚步声,喻初蓝回头看时一个人影忽然晃到她面前。
“钱包,手机都拿出来!不然捅死你!”来人恶狠狠地说道。
喻初蓝吓了一跳,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我身上没有钱……”
那人用小刀指着她咒骂威胁了一通后,见喻初蓝冥顽不灵还是称自己一分钱也不交出来后,他生气地扑了过去。
“塔塔!”喻初蓝大声呼救道。
塔塔冒出水面,他的眼睛在漆黑无光下也能视物。只见喻初蓝被一个人按压在地,他手中的尖刀就要触及她的脖颈。喻初蓝将那人的手腕翻转,一拳击在他眼睛。他向后翻倒,再起身准备疯狂反击时,听到湖中传来声响,一团黑影登上岸。吓得他狼狈奔逃,以为见了水鬼。
塔塔将喻初蓝从地上扶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一分钱也没有居然还被人抢劫!”喻初蓝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受伤了吗?”他紧张地问,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他将她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岸边,明知她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没有。”喻初蓝觉得心里暖暖的。
塔塔不放心,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手腕有一处地方破了皮。“还好不是被刀所伤,只是蹭破了皮,流了一点血。”
“没事的。”喻初蓝无所谓地说。
他神色竟然有些内疚,将她的手腕贴近唇边,轻轻地吸允。
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温柔触觉在她手腕处逐步扩大,直抵内心。“你做什么?”她羞怯地想收回手。
“清理下伤口。”他放下她的手。
“你找到湖水神了吗?”喻初蓝很好奇。“长什么样的?”
“没找到。”他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我找到了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喻初蓝惊讶地问。
他走到岸边弯下腰像是拉扯着什么,喻初蓝连忙跳过去看。“一条船?”
“停放在那头,我见它有篷子和遮帘就把它带过来了。
“你偷一条小船做什么?”喻初蓝纳闷地问。
“给你睡啊!我是无所谓,你愿意露宿街头吗?!”塔塔没好气地说。
小乌篷船游荡在静谧的西湖上,夜色朦胧,喻初蓝盘腿坐在船头,习习凉风渗透着花露气息扑面而来。塔塔将船划进荷花丛中。硕大的荷花与肥圆的荷叶将小船层层叠叠地遮蔽。
喻初蓝蜷缩在狭小无光的空间内。
“我坐在船尾给你挡风。”塔塔说。
“肚子饿了。”喻初蓝咕哝道。
船尾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黑暗中,塔塔递了一片香柔的东西到她嘴边。她轻轻一咬。
“咬到我的手指了!”塔塔低声道。那片东西被塞进她嘴巴,喻初蓝嚼了嚼,花香夹杂着苦涩的滋味。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荷花花瓣。”
“什么?!”喻初蓝已经将花瓣咽下肚了。“这能吃吗?”
“当然。”他语气笃定地说。“仙子们都喜欢享用花瓣露水。”
“喂,我可是凡人。”喻初蓝酸溜溜地说。
半片皎洁的月升上天空,将温柔纯净的光撒进湖心。喻初蓝早已经入睡,发出如小兽般的呼吸声。湖面倒影着一张如水仙般洁白忧郁的脸。他抬头仰望天宇,神情落寞。
耳畔传来低浅的啜泣声。他的眼睛适应黑暗,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里。俯下身看着她还在熟睡中的侧脸,表情忧伤地做着梦。她睡着时,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总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无声哭泣。
塔塔脱下衣袍盖在她身上,轻拍着她的背。凡人的梦境都是私密的,他能看透她的心,听到她的心声,却不知道此时的她,究竟沉浸在怎样哀伤的梦中。这个人神共厌的女子,却有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纯净心地。为什么她的周身会散发着邪恶凡人才有的紫色暗光?塔塔不明所以,就如同他被莫名地困在东方地界一样,毫无头绪,出入无门。
喻初蓝醒来时,天光微亮,塔塔坐在船尾,修长的脊背浮上一层清凉水影。隔着小船竹帘,花影轻摇,荷花丛深处遮拢着宁静的清晨。空气新鲜湿润,他缩拢的黑色翅膀沾染着露水。她将长袍披回他身上,挨着他坐下,伸出手掬水玩。湖水盈盈,雾霭沉沉,远处青山如黛。
“西湖还有个传说,你知道吗?”
塔塔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在记忆库中搜索片刻,说:“你是说雷峰塔下压着白蛇妖?”
喻初蓝白了他一眼。“能说得委婉一点吗?这么凄美的故事被你一句话就糟蹋了。”她想了想,微笑着说:“是白娘子的传说,她遇上救她一命的小牧童,也就是许仙的第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