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风华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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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风华河山-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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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事。”韩业语毕,继续沉浸在手中的兵书。

“业,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明知道她对你很重要,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故意伤她。她只会恨你,更别谈爱上你!”令狐燕有些恼怒,“这样。禁咒何时能解?”

韩业从书中缓缓抬起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是她。”

“不是她?”令狐燕狭长的桃花眼一下睁得很开,“怎么会?”

“我试过。不是她。”韩业口吻中,有些无奈。

“怎么不早说?算了,那是谁?”令狐燕好看的眉纠结在一起,好容易找到能解咒之人,现在却不是,怎么不令他心急。

“不知道。”

“我去查。”令狐燕忧心忡忡,华丽的袍袖一甩。“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我会让他们按计划进行。”

青烟袅袅。琉璃罩内氤氲一片,渐渐有些模糊。灰白色的香烬点点飘落,铺在香炉之上,衬着这万籁俱寂的景象,别有一番超凡脱俗的宁静。

这香炉虽在众人中间,然而除了那个察看时间之人,几乎没有人在注意它。

朱琳静静地凝望不知名的远方,神情恍惚而迷离。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什么,她在赌什么?只是这一切又与她何干,他来还是不来又有何关系?

半柱香将要燃尽,耳边还未有一丝响动。轻轻闭上眼,事到如今,她为什么还会隐隐抱有期待,失了前一根稻草,难道就要迫不及待地抓住下一根?这渺茫的希望,真是对她自己最大的讽刺。

为什么听到远处沉沉响起的奔腾马蹄声,内心会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他于她只是拯救尊严的希望,还是其他。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而她在他心中又占几何?她爱的是谁,谁又是真正爱她的?对于爱情,她似乎永远看不清。

当最后一寸香也化为灰烬时,整齐威武的军队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站在整支军队的最前方,因为赶得急,乌发有些凌乱,额上隐隐有晶莹的汗珠。他站在那里,温柔地笑看着她。

这一刻,时间凝滞化为永恒,这一刻,她似乎听到心底最深处的碎裂声。

永恒的不会是相聚,只会是别离,永恒的不会是生的躁动,而是死的宁静。

在最后一刻,他来了,只是他不是他。

“刚才的决定是对的,这里果然很热闹啊。”肖东风满脸笑意,缓缓行来,“好像大家都在,少了我这个东道主怎么行呢?”

“太子殿下还真是无处不在。”林雨风身形未动,冷冷地说。

“啊哈,二公主殿下好。”肖东风扫视一圈,“难道是搅扰了大家的兴致?真是不好意思,颵一向喜欢凑热闹。熠太子和齐王都在呢,看起来好像比刚才的会盟还要有趣。”

韩珣和莫翰神色各异地看向肖东风,不,现在应该说是圻国太子卫颵,微微躬身作答。

“这里没什么热闹可凑,圻太子还请回吧。”韩珣淡淡地说。

“你们都没走呢,我如果先行离开,岂不是有失礼仪?”卫颵涎着脸说。

转眼看见阳伊儿,笑道,“熠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贵妃娘娘,颵失敬失敬。”

“圻太子好雅兴!”阳伊儿语气不明地回道。

“还是贵妃娘娘高见,人生难得几回欢,莫使佳人空嗟叹。颵一向注重及时行乐,人生在世得乐且乐。”卫颵看向朱琳,故作惊讶道,“那莫不是贵妃娘娘的异姓姐妹蓝觞儿姑娘?”

“正是舍妹。”阳伊儿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想来颵跟令妹还是旧识,令妹在阳曲书院女扮男装和颵一起读书,颵曾与她曾约定再见之时必当共登岱山,一览众山小。这次相见倒真的可以实现颵的夙愿了,颵心甚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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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当真要插手此事?”林雨风冷然道。

“公主殿下此话怎讲?”卫颵笑意丝毫未退,“故人相会,颵置酒开宴相迎有何不妥?莫非恼了公主殿下?那颵只好先行告退。觞儿,我们走。”说着,卫颵便要向前携朱琳离开。

“铿”地一声,长剑出鞘挡在微笑前方,李宇温和地笑着,“恐怕确有不妥。”

“琳妹妹,刚才的话可还记得?”凌萱柔柔一笑。

朱琳猛地抬头,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眸中光芒一点点冷下来,似乎其中的空气与时间都开始凝结。

与这目光相接,凌萱一惊,不由地身形后撤。莫翰急忙伸出胳臂,自然地将凌萱揽入怀中,以示安慰。

“好,很好!”朱琳大笑,声音里几多凄厉,目光扫过林雨风一行人,翻身下马落在已燃尽的香炉旁边,“愿赌服输,我朱琳输得起。”

“阿琳,不要!”阳伊儿惊慌失措,就要下马拉过朱琳。

韩珣将她一把拦住,摇了摇头。

卫颵轻轻闭上眼,有些无奈。

莫翰目光复杂地将头转向一边,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噗通!”

“不——”阳伊儿死命挣扎。

“我朱琳、蓝觞儿在此下跪求你们,求你们放过她!”

“让这三军将士都听到才好。”

“我朱琳在此求你们,放过她!”一字一顿,回荡在整个山谷。

“将士们都听到了吗?”

“是!”

凛然站起,朱琳直直地看着莫翰。从脖颈处拿出那个小人,托在掌间。

“莫翰,你我之间犹如此物,愿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猛地用力,那小人已粉身粹骨,从她指间缝隙悄然滑落。

扬手一挥。白色粉末随风四散。瞬间了无影踪。

朱琳跃上马背,行至卫颵面前,李宇将长剑收回,退至一边。后面的军队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朱琳和卫颵并马缓缓向前。圻国军队紧随其后。

出了层层包围,外围不知何时列着熠国最精锐的士兵,他们神情肃穆。韩业赫然立于最前方。他的旁边是令狐燕。

残阳西傍,丝丝血色光芒透过阴翳的树林,散落在他身上。他犹如沐在一片猩红中。银色面具泛着冷光,无上的冷冽与威严,让人不由畏惧和折服。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外带兵时的模样,她只是常听人说陈王文韬武略造诣非凡,率军平叛威震蛮夷,名闻诸国。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若为皇。一定会是熠国最伟大的皇帝之一。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很正确的道路。也许他天生就适合做一位万人之人的王者。

他与她,终是要擦肩而过。

“蓝姑娘……”令狐燕有些慌乱地开口,待看到朱琳冷如寒冰的眸子,言语似乎被冻结在喉咙中,再也无法吐出。

朱琳从韩业身边经过,两人相距得如此之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都目视前方,对彼此恍如未觉。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你君临天下!”她巧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两人擦肩而过。

“啪!”阳伊儿一巴掌打在韩珣脸上。韩珣一怔,阳伊儿趁机挣扎开来。

她的目光扫过莫翰、林雨风、韩业等人,眸中一片狠绝和暴戾。

“我阳伊儿对天发誓,今日屈辱,他日必当百倍千倍奉还!”

撕心裂肺的呼喊,天地为之色变。

“若违此誓,人神共诛!”

策马,转身离去……

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吧。

然而,我最害怕的是终点总会变成下一段的起点。

“业,你的手……”令狐燕看着韩业被鲜血浸染的手掌,欲言又止。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这样做吗?

算无遗策?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想过他们会为难她,却没有想到她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那个人不是她,竟然不是她!

这算是命运的玩弄吗?

只是这一刻,他多想就这样躺在命运的脚下,他有些后悔那持续的抗争。如果没有抗争,也许就不会遇到她,也许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只是还能回头吗?

林雨风拨转马头,与韩业隔着白绫相视,嘴角微扬,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浅浅溢开。有些后悔了呢,不错的结局。

似懂主人心意,身下宝马未等林雨风有所动作,便扬起矫健的马蹄,疾驶而去。后面紧随莫翰、凌萱和李宇,他们身后是有秩序撤退的榆国和瀛国军队。

“后悔了吗?”凌萱沉沉问道,目光有些躲闪。

莫翰没有回答,径自驱马前驰。

他一向很清楚他要什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要得到一些东西首先就要放弃另一些,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只是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

曾记得她对他说不要再瞒着她,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她可以和他站在一起。

她真的很坚强,只是,只是他还是私自为她做出了决定。

她一定会恨他吧。

结束了,就这样吧。

行宫大殿内,朱琳和卫颵席地而坐。

“觞儿,要不要喝一杯?这可是父皇留存的百年佳酿,这次就便宜你了。”卫颵从里面搬出一坛酒,随手扯过一块布料,擦拭掉青瓷坛外厚厚的一层灰尘。

“不喝。”朱琳面目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借酒消愁愁更愁,况且她不需要用酒来麻醉神经。她需要的不是忘记而是铭记。这样才会更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才子佳人伤心事,清风明月断肠时,此情此景怎能缺了美酒?”卫颵动作麻利地打开酒封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充斥整个大殿。

“真是好酒!”卫颵自己斟上一杯,叹息似地说,“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真的不喝?”

“罗嗦!”朱琳有些不耐烦。索性对着窗户躺下,双臂枕在脑后,望窗外皎洁的明月。

“唉唉,真难伺候。”卫颵饮尽一杯酒。起身掷出一个靠枕。

朱琳随手拿过,枕在上面。远没有想到在自己被背叛最艰难的时刻,陪在身边的竟是他。真是造化弄人。命运难知。

“觞儿,我们什么时候去岱山呢?”卫颵自斟自酌,一个人也逍遥自在。

“我不记得有答应过你。”朱琳漠然地说。她知道巴阆山谷之时。那只是卫颵的托词,阳曲书院时,除了那次测试,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虽说我没有帮上忙,但我可是尽了心的,人情也要稍微那么领一点吧。”卫颵拖着酒坛凑过来。

“为什么要帮我?”朱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暗灰的夜空。心如死水,无悲无喜。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卫颵灌下一大口酒。

“我不记得你以前有这嗜好。”

“刚养成的,没多久。哈哈。觞儿,你那个好姐妹挺心疼你的啊,估计以后好日子就不多了。”卫颵笑道。

“卫颵,你有没有恨过人?”朱琳蓦然地问上一句。

“恨过,生在帝王家怎么会不知道何为仇恨。”卫颵举起一杯酒,对着明月说,“今晚月光不错,我敬你一杯。”

“不过,觞儿,仇恨伤人伤己,能放下的就放下吧。你要相信,他们放弃你绝对是眼光不行,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卫颵搭上朱琳的肩膀说道,“对了,我的太子妃还没着落呢,你要不要竞争一下,作为兄弟,我会优先考虑你。”

“别坑我了,我可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朱琳一把拍掉那只咸猪手,不屑地说。

“唉唉,好心当成驴肝肺。觞儿,你太让我伤心了。”卫颵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用在我面前做作,大爷我现在对男人免疫。”朱琳不由吼道。他刚才这幅模样,很像以前的莫翰。

“那我就要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是情敌了。”卫颵继续灌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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