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韩照廷不打算绕弯子,明君墨也只好坦白了:“韩叔叔,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都在大家眼里,我也否认不了。可那毕竟是在我没有遇到瑢瑢以前,如果有一个先知早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告诉我,将来我会遇到丁瑢瑢这样一个女人,我一定会洁身自好。过去我改变不了,但我可以把握未来,如果我对丁瑢瑢不认真,我也不必冒着得罪董家的危险退婚。”
韩照廷的确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与坚定,但他还是董菲儿的父亲呀,就算这小子对瑢瑢是真心的,那他们在一起的代价,是牺牲掉菲儿的幸福呀。
韩照廷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眼前这混蛋小子切成了两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留哪一半,该丢哪一半,又心痛又纠结。
他一拍桌子,教训道:“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又能坚持几天的真心?你这样打算,又把菲儿放在哪里?是不是看到菲儿死了,你才会安心?”
明君墨一愣,昨天董菲儿就威胁,如果他敢退婚,她就敢从明信大厦跳下去。今天她爸爸来了,怎么也是这种要死要活的语气?
他最反感以死相逼的事情,就稍稍冷了脸,说道:“韩叔叔,我理解你身为父亲,夹在我们三个中间的那种为难情绪。向菲儿退婚,是我对不起她……不过我也算是在纠正一个错误,我从一开始就不爱菲儿,这门婚事压根就不会给菲儿带来幸福,所以早退婚早了事,菲儿年轻漂亮家世好,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优秀,又爱她疼她的男人。”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牺牲菲儿来成全你的见异思迁喽?”韩照廷的语气冷得能结出冰碴儿来。
明君墨把话说出来了,变得坦然了:“韩叔叔,你口口声声说两个都是你女儿,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却站在了菲儿的立场上。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另一个女儿?如果我为了与董家的婚约,放弃了瑢瑢,她的痛苦你想过没有?”
“她订婚了!她有自己的幸福!是你非要去勾引她!瑢瑢那么单纯的女孩子,哪里知道你的险恶?”韩照廷不觉得自己是在偏向董菲儿,坐在他眼前的这个混蛋小子太不可靠,他多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都不要与这个人有牵扯。
“韩叔叔,你这样说,对瑢瑢很不公平。她是很单纯,但她也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明君墨坚决维护丁瑢瑢。
两个人简直没有一句话投机,咖啡端上来后,谁也没喝。
最后明君墨说道:“韩叔叔,如果你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瑢瑢吧?不如我们现在去找瑢瑢,你听一听她怎么说。无论如何,我为菲儿的事向你道歉,同时我也请求你允许,我一定要娶丁瑢瑢!”
明君墨提出要见丁瑢瑢,韩照廷突然就胆怯了。
他冲过来找明君墨,完全是因为董菲儿昨晚跟他哭诉,他现在的立场,还是希望明君墨不要退婚的。菲儿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儿,直说如果明君墨不要她了,她就不活了,叫他怎么能不担心?
可是如果他这一会儿跟着明君墨去见了丁瑢瑢,如果丁瑢瑢告诉他,她也爱明君墨,如果没有了明君墨,她也不活了,那他又该如何站立场?
前天丁瑢瑢还问过他,如果她也爱明君墨,他会怎么办?当时他以为是玩笑话,现在想来,那话中也有几分是真要试探他呢。
难道让他对丁瑢瑢说,为了你的妹妹,你放弃吧……丁瑢瑢一定会认为他向着董菲儿,本来她也不在他身边长大,就此结下怨恨,以后就更没有机会听她叫一声爸爸了。
韩照廷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他抬头看明君墨,都是这个混蛋!才害他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于是韩照廷端起没喝的热咖啡,抬手就泼向了明君墨。明君墨及时伸手挡了一下,热咖啡没有泼到他的脸上,衣服却被热咖啡湿透了,烫着他的皮肤。
韩照廷站起身,指着他骂道:“明君墨,不管你伤害我哪一个女儿!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大步奔出了咖啡厅,离开了。
明君墨愣愣地坐了一会儿,进了洗水间,把沾在头发上和手上的咖啡洗掉了,又擦了擦身上的咖啡渍。从洗手间走出来后,他的手机就响了,是丁瑢瑢。
他摁下接听,立即就听到丁瑢瑢在电话那一端的吼声:“明君墨!你不是说要来跟我解释吗?怎么不见你的人影?你解释不清楚,没脸见我了,对不对?”
明君墨低头看了一眼满身的咖啡,叹了一声,然后轻声哄她道:“一大早的,你又吼,是不是昨晚治得你不够狠呀!我才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我这就过去,看你见了我还敢不敢吼。”
丁瑢瑢正恼火呢,也没听出明君墨那一声叹息有多无奈,就凶他道:“你最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我……”
丁瑢瑢撂不出狠话来,明君墨就笑了。
然后他带着一身的咖啡渍,回车库取了车子,往丁瑢瑢家开去。
V51
丁瑢瑢一早起来,就想给明君墨打电话,问一下他背上的伤好点儿了没有,吃过早餐了没有,结果却被她撞上了周美美接电话。
一开始她就怀疑去香港的事是明君墨有意设计她,要不然怎么那么突然?还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悄悄给她办了港澳通行证。
但是先前她抓不到证据,而且周美美说她的母亲去世了,这种事不好拿来开玩笑,她也就不好怀疑了。
今天终于被她抓住他们的小尾巴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一趟香港之行,虽然她和明君墨的关系有了实质的进展,但同时也给他们的关系埋下了隐患呀。如果不是杜西平和董菲儿突袭到香港去,发现了她和明君墨之间的暧昧情愫,杜西平一定不会那么迅速求婚,而她也不会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逼着答应杜西平的求婚。
总归来看,过大于功,所以对于明君墨的欺骗,她还是很生气的。
丁妈妈吃了早饭,已经走了。明君墨说要来,她就没拦着,在家等着问他的罪。
听到门铃响,她鼓了鼓腮帮子,走过去开门,准备迎头就教训一顿那个总是骗人的家伙。
谁知道门一开,她一眼就看到明君墨衣襟上如水墨泼画一样的咖啡渍,她一愣:“你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狼狈?”
明君墨单手倚在门框上,摆出一个酷帅的po色,眉头一挑,说道:“你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这可是大师手笔,很独特的创意!”
看他这个样子,丁瑢瑢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倾刻间烟消云散了。她把他拖进屋来,关上了门:“赶紧进来吧,别站在门口耍宝了,把衬衫脱了,我给你洗干净,要是靠泼咖啡就能成为大师,那我也当大师去。快说说,怎么回事?”
明君墨三两下就脱掉了衬衫,丢给丁瑢瑢。他自己光着膀子冲进卧室,扑到小丁当的床前:“儿子,爸爸来了!”
小丁当正将玩具丢得一床都是,他自己快乐地爬行其中,猛地听到明君墨的声音,他坐起来,转头看向那个光膀子的男人,露出他几颗小白牙,眯眼睛一乐:“爸爸……”
丁瑢瑢手拿衬衫追进来:“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呢,是谁泼你咖啡呀?”
明君墨抱起儿子,举到天花板上去,嘴巴里回着丁瑢瑢的话:“你别问了,知道了是谁泼的,你还打算去兴师问罪呀?”
“当然!”丁瑢瑢一仰脸,“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欺负!谁敢泼你咖啡,我就去泼他硫酸!”
“真的?”明君墨转头笑看着她。
丁瑢瑢眼珠转了转,舔了舔嘴唇:“那个……泼硫酸好像犯法呢……不如这样,他泼你一杯咖啡,我就回敬他两杯,怎么样?”
明君墨开心地笑了:“咖啡不要钱的吗?快去给我洗净烘干,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开会呢。”
丁瑢瑢认命地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洒进洗衣液,将衬衫泡了进去。还好咖啡渍没有干掉,她只轻轻地搓了几下,就洗掉了。
她正在放水冲洗,明君墨抱着小丁当进了卫生间,站在她身后问:“亲爱的,你说咱家儿子长大后会不会是同性恋呀?”
丁瑢瑢正将衬衫举起来,仔细地检查洗干净没有。听他胡说八道,就笑他:“你放心,有你这样的爸爸,他长大了,不把家里弄成后宫,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呢,怎么可能同性恋?”
明君墨就拍她的肩:“你当我胡说?你回头看看他在干什么。”
丁瑢瑢依言一回头,就看到小丁当趴在明君墨的怀里,正在吮吸他的乳头。丁瑢瑢绷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我没上班前,一直是母乳喂养,说起来,他才断奶几个月,大概对吃母乳的那一段还有记忆吧,这只是小孩子吃奶的本能,你想多了。”
明君墨就凑到她的眼前,低头贴近在她的脸,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我也有本能呢……”
他的气息呵进了丁瑢瑢的耳朵里,弄得她浑身像是通了电流,麻酥酥的。她抬起湿手推他的脸:“没正经!快出去!别耽误我干活,你不是说一会儿要开会吗?”
明君墨调戏成功,得意地笑了两声,就倚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丁瑢瑢把衬衫甩干了水,丢进烘衣机里,定好了时间。
然后她走了出来,看着明君墨。
本来是她发现自己受了骗,要找他算帐的。没想到这么一闹腾,她竟不知道该从哪里生气好了,瞪了他好一会儿,说:“现在可以说了,是谁泼你咖啡,为什么?”
明君墨将小丁当放回床上,凑过来要抱住丁瑢瑢:“不如我先坦白骗你去香港的事吧,的确是我让周美美躲起来,逼你上班的,你说你要结婚,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呀。我当时很心急,就想带你离开这里。我是怕去的地方太远,引起你怀疑,否则照我那天的心情,我都想直接把你骗到南极去。”
“去一趟香港,惹出多少麻烦事呀!你还说得理直气壮?”丁瑢瑢终于又重新抓住生气的点了,声音也不由地抬高了几度。
明君墨就抱住她哄:“也不能说是去香港惹出来的麻烦,我们该面对的问题,迟早都会来的,对不对?我对香港之行很满意呢,最其码把你这只小乌龟带离d市,你就肯探出脑袋来了呀,否则我们两个到现在还是绷着脸呢。”
丁瑢瑢靠在他的胸前,气息就呵在他的胸口上,轻轻暖暖的,像有一只小手在轻柔地抚摸。明君墨心里痒痒的,就使劲地吸一口气,把丁瑢瑢推开:“你还是给我找一件衣服穿吧。”
“我家哪有男人的衣服?尤其是你这样的体型!”丁瑢瑢把他推到床上,“正好,你就趴在这儿吧,我给你重新上药。”
本来像明君墨这样健壮,被老爷子抽打几下子,那伤痕早该好了的。但他存心要留着给丁瑢瑢看,不好好上药,又不管不顾地每天洗热水澡,所以那伤痕就一直在他的背上不消退。
丁瑢瑢把他推倒,出去打了水,浸了毛巾,要给他先擦一下。她端着盆回来一看,小丁当已经爬到明君墨的背上了,上上下下地爬着玩,好不开心的样子。
丁瑢瑢上前把他拎起来,放在地板上:“自己玩,爸爸背上有伤,你还在上面爬,你这个小坏蛋!”
“不疼!你凶他干什么。”明君墨转脸替小丁当求情,被丁瑢瑢伸手一推,又趴回了床上。
丁瑢瑢用湿毛巾在他的背上擦了一遍,又用干毛巾再擦一遍,然后她拧开药瓶,用棉签蘸着药水涂在他后背的伤处。
小丁当在床下面爬了一会儿,好奇妈妈在干什么,就攀着床沿站了起来,使劲地踮起脚后跟,抻着脖子往上望着。
正好明君墨转过头来,跟小丁当看了一个对眼。明君墨朝着小丁当做了一个鬼脸,逗得小丁当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