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如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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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撩你-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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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程嘉言回过头,“下次不开车的时候遇到你,我会闭上我的眼睛……”
  沈薏满意地侧过脸。
  程嘉言续道:“感受你。”
  闭上我的眼睛感受你。
  沈薏猛地扭头瞪视他,程嘉言勾着唇角,转头对视。沈薏说:“如果我没受伤,你早被我踢下车了。”
  “然而你受伤了。”程嘉言似笑非笑。
  他眸光闪动,眼底落入细碎阳光,亮得耀眼。沈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扭过脸坐直身子,不再说话。
  **
  下午两点多,医院人满为患。
  沈薏的伤口处理及时,现在已经不再流血,挂了号在走廊椅子上坐着。
  没过多久,走廊的另一端一阵喧嚣,沈薏抬眼望去,只见众人推着一张病床,匆匆打走廊跑过。
  她不小心往病床上看了一眼,一个挂着氧气的消瘦老人,银发跟老年斑透着沉沉死气,让人窒息。
  沈薏垂下头,不忍多看,直到那病床走远了,她才重新抬起头,却不经意地撞进了程嘉言的眼里。
  走廊没有多余的座位,程嘉言面无表情,双手插着裤袋,靠墙而立。
  沈薏突然想跟他聊天,张了张嘴,却忽然眸光一闪,看到走廊尽头连接的大厅走过一个人。
  她猛地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大厅的方向,顿了下,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去。
  “去哪儿?”程嘉言伸手拦住她。
  沈薏挥开挡在身前的胳膊,红着眼,脚步坚定。
  身后护士叫号,沈薏充耳不闻。
  程嘉言一把拽住她的双肩,挡在她跟前,直视她的双眸,目光冰冷:“我说过,你要是想死,记得找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沈薏没吭声,红着眼圈奋力挣扎。
  程嘉言咬牙扣住她的双手,沈薏挣脱不开,怒视他,狠狠地说:“你他妈放开我!”
  程嘉言一愣,随即轻哼,松手。
  沈薏得到自由便快步朝大厅跑去,程嘉言缓步跟在后面。
  走廊左侧的电梯门刚刚合上,深蓝色的衬衫消失在门后。
  沈薏停下脚步,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诊室。
  程嘉言朝电梯瞥了一眼,玩味地弯弯唇角,然后回到诊室外面等她。对面靠墙坐了两个年轻姑娘,在谈论彼此的前任。一个说还爱着他,只是不再喜欢了;另一个说,爱到深处是孤独。
  程嘉言看向诊室,门口可以看见她的背影。
  也许,爱到深处是……孤僻。
  他抱着双臂,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沈薏出来的时候已经黄昏,程嘉言把她送到家门口。沈薏站在墨绿色的防盗门前,说:“车子你先开去店里,钥匙放到门口花盆底下。”
  程嘉言点点头,问:“还有需要帮忙的吗?”
  “没了,谢谢。”
  程嘉言双手插着口袋,耸耸肩:“那么再见。”
  走出居民楼,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是丁步。程嘉言接起,那头嚷嚷道:“程哥,你快来!老杨家出事儿了!”
  声音一片混乱。
  程嘉言脚步顿了顿,随即挂下电话,快步开门上车,打火启动。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一辆黑色马自达风驰电掣般前进。

☆、第 6 章

  第六章
  车子在路边停下。
  这是一条水泥小路,没有交通灯,没有分隔线。道路两旁是老旧自建房,前面是台阶。
  正对台阶的一间平房里传出摔打与叫骂声,屋前扔了一地破烂家具,碎裂的锅碗瓢盆、单薄的棉被、断了腿的椅子……
  天边是连绵的晚霞,红彤彤像火,整片天空都失火了,上帝忙着救火,没空搭理人间。
  程嘉言抿唇坐在车里,双手扶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了口气,利落地开门下车。
  平屋里,丁步正与五个男人对峙。他脸上挂了彩,显然没占到好处,他的身后,一个头发半白的消瘦男人,半弓着腰躲在他的影子里。
  五个男人有胖有瘦,面相凶悍,将他与消瘦男人团团围住。
  丁步脚步虚浮,却仍咬牙坚持。
  忽然,门口夕阳被挡住,地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丁步眼睛一亮,朝门口喊:“程哥,你终于来了!”
  五个男人齐齐转身,领头的男人四十左右,长得高高大大,他上前,打量程嘉言一番,哼笑:“我说,你是来替杨老头儿还钱的?”
  “我?”程嘉言负手站在高处,背光,表情隐在暗处模糊不清。五个男人只能看到他双唇微动,紧接着是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我来做和事佬。”
  “和事佬,哈!”领头的笑起来,朝后头招招手,其他四个男人上前。他一一指过他们,气焰嚣张,说,“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程嘉言扭了扭脖子,嘴角微勾,说:“说好下个月中还钱,你们何必咄咄逼人?”
  “哟,还跟我们拽文!我说,我们想什么时候还钱就什么时候还钱,有本事别找我们借啊!”领头左边的一个小个儿男人说道。
  程嘉言脚尖在地上踢了一下,说:“出来混,大家都不容易。”
  “妈的,有钱还钱,再逼逼老子连你一块儿打!”领头大步上前,一把拽住程嘉言的衣领。
  程嘉言比他高大半个头,俯视着他,眸光冰冷,缓缓开口:“是吗,那就试试。”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向领头的肚子,将他踹翻在地。还不等领头的呼痛,他已经扬起手。
  地上迅速地划过一道粗壮的钢管的影子。
  随着皮肉一声闷响,领头捂着胳膊肘惨叫出声。
  场面顿时混乱,其他四个男人纷纷朝程嘉言扑来。程嘉言挥着钢管,每一下都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但双拳始终难敌四手,平屋里惨叫怒吼不断。
  丁步见状,忙冲上去帮忙,与程嘉言并肩作战。
  围殴最终以讨债的五人慌乱离去结束。
  离去前,领头的被跟班搀着,指着程嘉言,恶狠狠道:“妈的!遇上个不要命的!”
  程嘉言舌尖顶了下口腔,面无表情地抬手,拇指指腹擦去嘴角的血迹。
  天色已经暗沉,五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平屋。没过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
  程嘉言面色一紧,大步赶到屋外,只见马自达前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一个跟班掂着半块砖头,朝他竖起中指。
  “操!”丁步推开程嘉言就要追上去,却被他拦住。
  “程哥?”丁步愤愤地看向他。
  程嘉言目光落在车上,说:“你还打得动吗?”
  丁步碰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大着舌头说:“打不动了,但还有条命。”
  程嘉言转身,反手拍拍他胸口,勾勾嘴角,说:“生命宝贵,好好留着。”
  老杨瑟缩地蹲在屋里,程嘉言站在他跟前,屋里没开灯,屋外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老杨揉了揉脸,没抬头,喃喃自语:“没法活了,没法活了……”
  丁步蹲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老杨,你别啊……”
  老杨摇着头:“活不下去了……”
  程嘉言舔了舔牙齿,一嘴的血腥味。他低头看着老杨,说:“离这儿不到六公里就是海,要我带你过去吗?”
  “程哥!”丁步拧眉。
  老杨一愣,呆呆地看向他。
  “不是活不下去了?往海里一跳,一了百了。”程嘉言盯着老杨,眼神无波。
  老杨张了张嘴,没动。
  程嘉言哼笑:“不敢死?”
  老杨垂下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程嘉言说:“死不了就好好活着,”他最后看了眼老杨,然后慢慢走向门口,“替死去的和将死的人,活着。”
  丁步起身想追,但又回头拍拍老杨肩膀,说:“我程哥说了,好好活着。你老婆还等着你赚钱治病呢,万一你先死了,你老婆指望谁去啊!”
  说完,他便快步跟上程嘉言,到了屋外,突然听见平屋里传出一阵恸哭。
  丁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程嘉言身边,说:“程哥,老杨他怪可怜的。”
  程嘉言看着没了挡风玻璃的马自达没说话。
  丁步抓了抓脑袋,最终找到了发泄目标,愤愤地说:“那些医生光收钱不干事儿,治了这么久也没见老杨他老婆好起来!妈的!”
  夜风清凉,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很。
  程嘉言抬头瞧了眼天空,插在裤袋里的右手紧了紧,然后又缓缓松开。他在车轮上轻轻踢了一脚,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这就是命运的可怕之处。”
  一个人的生命从来不是掌握在医生手里,甚至也不在自己手里。生命最终的操纵者是上帝,而上帝喜欢掷骰子。
  “程哥,你刚刚说什么?”丁步看向他。
  “没什么,”程嘉言抬起头,问,“有拖车公司的电话吗?”
  丁步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找号码,低声说:“程哥,我总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程嘉言轻笑。
  丁步打完拖车公司电话,又朝程嘉言晃着手机说:“程哥,我存了美女老板娘的电话,你要吗?”
  程嘉言挑了挑眉。
  丁步见状,一脸兴奋,“程哥,你有兴趣?”
  程嘉言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边上的车子,然后说:“这车是她的。”
  丁步笑容一僵,顿了下,说:“操!没戏了!”
  等拖车公司拖走了马自达,程嘉言问丁步:“你车停哪儿了?”
  丁步带着他往小路另一头走,说:“停路口呢,幸亏停路口了,不然被砸了厂里得让我赔!”
  程嘉言不紧不慢地跟在丁步身后,路边一户人家打了口井,他停下,说:“你先走,我等会儿过来。”
  丁步忍不住回头,见他走到井边,用抽水泵抽出水来洗手,不由长吁短叹:“程哥,没见过你这么爱洗手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地往前面走。
  程嘉言洗完手,快步跟上。
  **
  沈薏一早来到知友书坊,门口车位一辆车都没。她又四处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她的马自达。
  搬开门口的小花盆看看,没有车钥匙。沈薏抱起双臂站了一会儿,打开店门走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续有两三个散客进门,找桌子坐下,低声细语。
  沈薏为他们点完单送上甜品,回到吧台,拿起抹布擦桌子。胳膊上的伤口还有点疼,她随手擦了几下就没再继续,倚在吧台边看着门外。
  远方的海面上,有轮船开过,传来呜呜长鸣。才十点多,沙滩上已经聚满了游客,轮船的呜鸣让他们有些兴奋,远远地能听到激动的尖叫跟欢呼。
  沈薏收回目光,书坊篱笆墙外的路边,一排棕榈枝繁叶茂,深绿色的叶下推搡着走来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
  沈薏嘴角紧抿,不由地挺直后背。
  女人走在前面,率先挥开门口的风铃进了屋,她先对沈薏点点头,然后扭头,对跟在后面的男人低声道:“磨蹭什么,快点!”
  男人进屋,风铃叮叮当当响得沈薏有些心烦。
  “舅舅,舅妈。”她开口。
  舅妈穿着说不上颜色的大花衬衫,她打量店里,然后看向沈薏,扯扯嘴角,笑容勉强,低声说:“哟,生意这么冷清啊。”
  她丈夫在后面拉拉她的衣摆,被她一手挥开,继续说:“小薏,你表弟就要交学费了。”
  沈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垂下头,从吧台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零零碎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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