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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捧着那一沓钱,摇头说道:“穷惯了,看见这么多银子,心里堵得慌。”
肖赞一笑瞧着她道:“不喜欢瞧着这么多银子的话,我们去问问灵犀,当初将画卖到了何处,将画赎回来就是。”
……
作者有话要说: 肖赞的姻缘:)
☆、尾声
玉容十三岁的时候,素稽来了平安州,住下再不肯走,过了一年玉容十四,亲事订了下来,谁知定亲后素稽更不肯走,定亲后玉容就再未与他见面,他只能每日在方家后墙外吹奏玉箫,有时候玉容低声唱和几句,偶尔也给他送个香包递个花笺,上面写几句诗词,他就百爪挠心一般,送狐裘送首饰送玉器,都被挡了回来,有一次送一本书进去,隔几日又被送了回来,只是书页上细细写了批语,素稽茅塞顿开,以后没事就去书坊淘书,自己先看了写了心得,然后给玉容,玉容看了就拿不同色的笔写在他的旁边,天文地理朝堂战争市井话本,两人见解多有一致,也有时候起了争执,一本书传递来去,空白处写得满满的,争执不下。
又过一年多,素稽朝思梦想实在难捱,一日灵犀举办蔷薇花会,素稽得信后去求阆儿,阆儿如今六岁,方家大郎派头十足,手摸着下巴想了想,让素稽换了女装,将他领到管家面前:“这位小娘子跟我们家沾些亲戚,今日务必让他进二门伺候。”
管家瞧着素稽陪笑道:“俊俏倒是俊俏,就是个头也太高了,再惊着来客。”
阆儿手中骨扇啪敲在他脑袋上:“笨蛋,个高有个高的好,让她给客人打帘去。”
于是男扮女装的素稽,就在蔷薇花会上打帘,每有客人来,就将竹帘高高挑起,方家上下忙得团团转,没人注意一个打帘的丫鬟,偏生玉容一出现在花厅就瞧见了,心想我们家从来也没有小丫鬟,都是婆子,这人打哪儿来的?
再一看那双蓝眸心中一惊,团扇遮了脸不动声色看着他,一年多不见又长高许多,也健壮许多,看着看着就红了眼圈,想啊,谁说不想,可还不到放肆相思的时候。
想着心思出了会儿神,拿下团扇再一看他一身丫鬟的装扮,低头就噗嗤一笑,素稽呆呆看着,玉容今日刻意装扮过,美得仙子一般,她一出现,满园蔷薇花都失了颜色,瞧着她一颦一笑,怎么也看不够。
客人越来越多,玉容被许多小娘子围在中间,说笑声不断,玉容人缘极好,许多小娘子引她为闺中密友,她也通过这些小娘子的言行,将女儿家的小心思和小算计琢磨个透彻。
灵犀是当家主母,招呼半天客人,想着喝口茶歇歇,茶盏端起来,一眼瞧见了素稽,心中好笑不已,却也不去揭穿,任由他看着玉容,玉容也趁他不备偷看着他。
花宴散了自然要招过管家来问问,管家小心说道:“是大郎吩咐的。”
灵犀抚了额头,夜里待仲秋回来,当着他面对阆儿道:“你也太不知事了,不好好读书也就罢了,还对管家发号施令,谁允许你插手后宅的事了?”
阆儿一板一眼回禀:“娘亲,我好好读书了,不信?我把今日学的背诵给娘亲。”
果真流利背诵一整篇《梁惠王》,一字不差,仲秋就笑,阆儿背诵完又道:“还有,我是家中大郎,我的吩咐,管家不能不听,不听就让他丢饭碗。”
灵犀气道:“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我问你,你今日是不是嘲笑辛家的小女儿长得丑?”
阆儿道:“明明就是丑,还不让人说,还没马蕙好看呢,比渥丹妹妹,那就是云泥之别。”
灵犀气得去找板子,阆儿道:“娘亲也别找板子了,越打我越不会听,我不服啊。”
仲秋哈哈笑了起来,灵犀指着阆儿咬牙道:“好,我正舍不得翊儿,待你姑姑成亲后,就将你送到博罗,你改姓叶,以后跟着你两位舅舅。”
阆儿欢呼起来:“好啊好啊,我也想舅舅们了,去了博罗,没人天天在耳边唠叨了,娘,不如这几日就送我去吧,我迫不及待。”
灵犀气得够呛,连说这个白眼狼,仲秋也板了脸训斥道:“越说越不像话了,阆儿快给你娘赔罪。”
阆儿过来告了罪,灵犀摆手道:“去吧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阆儿出了屋门,仲秋抚着她手安慰道:“行了,何必生那么大气,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吗?”
灵犀还是不悦,仲秋过去抱住她道:“听说今日花宴挺热闹的?”
灵犀嗯一声,仲秋捏捏她腮:“行啊,如今也巧与周旋长袖善舞了。”
灵犀噘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长脸,你以为我愿意呢。”
仲秋就笑:“我都知道,今年就卸了这帮首之职,带全家出游去,出游回来,再舍不得,也得将翊儿送走了。”
灵犀叹口气:“你啊,在玉容的亲事上也别固执了,两个孩子苦苦相思,怪可怜的,择日成亲吧。”
仲秋笑道:“听听玉容的想法再说。”
二人正商量着,玉容进来了,坐下笑说道:“二哥二嫂,成亲也不用非得等到十六,选个日子,今年成亲吧。”
仲秋点头说了声好,感慨说道:“转眼间小丫头就长大了,都要成亲了。”
灵犀笑道:“是啊,头一次见也就阆儿这么大,我总叫玉容小苹果,我怕打雷,她就小大人一般陪着我。”
他们两个自顾感慨,不期然玉容噗通一声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流泪道:“此生若不是二哥二嫂,我就是个围着灶台伺候人的庶女,没有二哥二嫂,就没有我的今日。”
灵犀忙扶起她来笑道:“说什么傻话,应该我说感谢才是,我跟你二哥刚成亲的时候,许多时候都是玉容在中间调和,想起来我那时候还不如玉容懂事,玉容打小聪慧,能有今日都是自己用心。”
仲秋在旁道:“成亲不过是玉容一生的开始,二哥不求别的,只盼着玉容日后,好好的。”
好好的,三个字包含千言万语,玉容又落下泪来。
正感慨的时候,翊儿进来了,红着眼圈说道:“爹,娘,我心甘情愿去博罗,千万别让大哥去。”
原来阆儿出了爹娘屋门,就找翊儿去了,跟翊儿哭天抹泪说:“翊翊,爹娘要送你去博罗,哥哥不舍得啊,你才三岁,怎么能离得了爹娘,哥哥想来想去,还是哥哥替翊翊去吧,想到要和翊翊分离,哥哥十分伤心,呜呜呜……”
阆儿哭了一通,又摸着翊儿的头,给他讲了孔融让梨的故事,然后翊儿就红着眼圈来找爹娘了。
玉容也顾不得哭了,起身找到阆儿将他训斥一通,因是玉容给阆儿启蒙,阆儿向来怕她,规规矩矩认了错,玉容让他连夜写那儿错了,阆儿连夜写了满满三张纸,让姑父男扮女装进了内宅,此是一也,故意惹娘亲生气,此是二也,欺骗弟弟意图以退为进,此是三也,玉容罚他站在庭院中大声念了三遍,翊儿听到哥哥是骗他的,气得脸都红了。
罚过阆儿,玉容叫来二人道:“你们两个都喜欢素稽,是吧?”
二人用力点头,玉容笑道:“我有一桩喜事,本来是让阆儿去告知素稽,阆儿犯了错,将这个机会给翊儿。”
阆儿眼巴巴看着翊儿拿着花笺走了,噘嘴道:“姑父肯定要带他打猎去,哼……”
玉容瞧着他:“这下知错了?”
阆儿点点头,玉容扬扬手中几张纸,问道:“这个呢?”
阆儿老实答道:“这个是为了敷衍姑姑。”
玉容又问:“刚刚念的时候呢?”
阆儿低头道:“也是敷衍。”
玉容嗯一声:“去吧,今日背诵《公孙丑》,必须全文背完,一个字不许错。”
阆儿乖乖去了。
灵犀隔窗瞧着,心中赞叹玉容厉害,估计日后做了王后,也是个厉害的。
素稽喜从天降,连夜让人回龟兹报喜,成亲前夕桂莲找到灵犀,笑说道:“我就不跟着玉容走了,灵犀不用想着为我安排。”
灵犀不解看着她:“桂莲想了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一日。”
桂莲笑道:“玉容能和素稽好好的就行了,我去了,旁人难免会笑话玉容有个做妾的娘,我只盼着,人家知道她是平安州首富方仲秋的妹子,不想让人知道她有我这样的娘。”
灵犀笑道:“玉容聪明懂事,断不会愿意。”
桂莲笑道:“这些话我只跟灵犀说,玉容那里,我就说她爹年纪大了,我放不下她爹。”
灵犀感概不已;如月年前产下一子,方家如今是如月掌家,如月持家井井有条,但在灵犀眼里,未免太精明算计了些,对方老爹孝敬有加,对刘金锭表面客气,对陈守贞和桂莲,背着人的时候就有些刻薄,桂莲在方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们自顾商量,谁知玉容早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带着娘亲到龟兹去,桂莲说我舍不下你爹,玉容就搂着她脖子笑:“行了,我知道娘心里那些主意,娘这一辈子,忍辱负重受尽委屈,还算计过二嫂,险些铸下大错,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我吗?我早就跟素稽说好了,娘一定要跟着我们,到了龟兹,谁敢欺负我娘,得看我方玉容答不答应。”
仲秋没去龟兹送嫁,让春生去了,夜里对灵犀说道:“就怕去了舍不得回来,放心不下呀,唉,总盼着灵犀生个女儿,这会儿想想,将来也得这样嫁出去,还是算了,儿子挺好,一辈子都留在爹娘跟前。”
灵犀看他伤感,也红了眼圈:“别人家的儿子是能一辈子留在家中,可翊儿呢?”
二人相拥在一起都有些难过,这几年日子过得顺遂,一直都是甜的,今日又尝到苦涩,不由话起当年,说着说着纠缠在一起,二人如今床笫间已是十二分默契,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意会,交缠着时而激烈时而缠绵,由着星月低垂,直到两相尽兴方睡了过去。
第二日给青山去信,言说不日将翊儿送到博罗,月余后收到青山回信,他于日前捡到一名弃婴,他视如亲生十分喜爱,又说这些年日子平淡满足,渐渐就想开了,不想让翊儿和亲生父母分离,只嘱咐他们好生教养,盼着孩子们将来都能登科及第光耀门楣。
仲秋想法却又不同,只说因材施教,不用逼着孩子们都入仕。
一年后灵犀生下女儿瑶光,瑶光一岁生辰抓周抓的算盘,三岁就总在账房缠着何超,五岁就拨弄得一手好珠算,仲秋每每瞧着女儿,再不提因材施教之说。
三个孩子长大后,阆儿和翊儿都科举高中,进入官人世界,惟独瑶光,最喜抛头露面去店铺里指点生意。
仲秋总是忧心;这样泼辣大胆的女儿,能嫁出去吗?又跟灵犀说:“要不让玉容在龟兹代为物色,西域民风开放,瑶光也只能去那儿了。”
灵犀就瞧着他笑,仲秋自己说一会儿又摇头说不行,舍不得啊,最好在平安州,就隔着几条街物色人家,想了就能看着,说到底,他最疼自己的小棉袄,虽说这个小棉袄还不如翊儿乖巧贴心。
灵犀瞧他忧心,就逗他说:“想来想去,瑶光不象你我,这泼辣大胆的样子,可不象极了母亲。”
仲秋就说灵犀一派胡言,灵犀反驳道:“才不是一派胡言,仲秋瞧瞧大哥家的桃夭,从七岁就跟如月斗法,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自己的傻娘,如月背地里提起桃夭就咬牙,真的面对她的时候,又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