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信物·禁忌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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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信物·禁忌之海-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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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规划好的、本该一步一步按既定顺序走下去的人生轨迹,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偏差。于是,生活中骤然间多出了一些我无法掌控的东西,让我感觉新奇的同时油本能地感觉危险,想要躲开的同时却又被吸引。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
  我把假条交给孟岩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儿忐忑。
  我已经连着两年没有请过年假了,前年被派去境外受训,去年年底的时候正巧在中蒙边境出任务。孟岩应该不会驳回我的休假申请。让我不安的是,孟岩十有八九会猜到我的休假申请跟休假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想休假?”孟岩的指头在桌面得得得地敲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
  孟岩抬起头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目光中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笃定。他和我对这份申请都心知肚明,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为难。
  孟岩的目光又落在我的申请表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确定?”
  “确定。”
  孟岩向后一靠,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走的有点儿远。”
  “私事而已。队长。”我想他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如果我只是请假去照看自己的朋友,那事件的性质应该会不一样了。
  孟岩沉着脸,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一下一下的。沉默良久,孟岩把两只手握成一个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恳切的表情。
  “陈遥,我想你恐怕不知道,咱们行动队在路将军组建的最初,得到了安全部将近一半部门的反对。为什么?因为咱们是挂在第九局名下,而不是反恐局。你告诉我第九局的主要职责是什么?我想你应该还没忘。”
  我知道他又在绕圈子,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第九局,对内保防侦查局。主管涉外单位防谍,监控境内反动组织及外国机构。”
  孟岩又问我,“那你知道为什么捷康的案子会交到行动队?”
  “捷康有涉外背景。”
  孟岩做了个不置可否的手势,“这两年我们和公安部反恐事务科的合作比较多,也配合公安部的行动参加了一些实战。但是这并不表示咱们的工作重心发生了偏移。明白么?”
  “不明白。”
  孟岩很认真地看了看我,像是在掂掇我这句回答的真实性。然后他点了点头,“这么说吧,第九局隶属安全部。而安全部归根到底是一个情报机构。”
  我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了。
  “报告交上去,咱们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上面自有其他部门继续跟进。需要动手的任务会委派武警、公安或者其他对外公开的兄弟单位去做。”孟岩语重心长,“陈遥,我们面对每一个任务的时候都是有一定权限的。不主动越界,是和其他部门和平相处的底线。”
  “所以我才请年假啊。”我想我已经理解了他长篇大论的用意。
  孟岩叹了口气,“能不请么?”
  “不能。”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抱歉,队长。”
  大概没料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我居然还是这么的……固执己见。孟岩的表情明显的纠结了起来,“我再提醒你一次,陈遥。在一次行动当中,其他成员会为了最优先保护目标而牺牲自己,这是我们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做为被牺牲者,他只是职责所在。如果你碰巧是被保护的那一个,我想你也清楚,任务优先,这里面没有私人感情。”
  我困难地回答说:“我明白。”
  我明白聂行在捷康的行动不是为了私人感情。我坚持寻找聂行,也同样不仅仅是因为私人感情。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寻找捷康非法实验真相的任务并没有完成,我和聂行,都还停留在那个任务里。我执意寻找的,是一个真正的答案。如果不能找到这个最终的答案,我会觉得聂行被白白地牺牲了。
  “我今年不会再请私假。”我向他保证,“而且我会毫发未伤地回来。”
  孟岩和我对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报告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队长。”我看着他的签名,暗中松了一口气。
  孟岩的脸色还有些阴沉,一边摆摆手示意我出去一边抱怨似的嘀咕了一句,“路将军怎么给我挑来这么固执的队员?”
  我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不会计较他的态度。一走出孟岩的办公室我先摸出手机给明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年假已经请下来了。
  电话的另一端,明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做好准备,我过去接你。”
  “需要做什么准备?”
  明弓沉默片刻,低声说:“换洗衣服和趁手的武器。”
  “就这些?”我有点惊讶,“现金?证件什么的……”
  “都不需要。”
  “都不需要?”
  “不需要。”明弓加重了语气,“除了武器,我交给你的那片鳞片一定要带。手机、手表可能定位的东西都不要带。”
  我迟疑了一下,“好。”
  “两个小时后,山下停车场,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

  绿色贝雷帽

  我从衣帽柜里翻出一个旅行背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进去,手机手表都留在了宿舍里。明弓虽然说什么也不用带,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侧兜里放了一些现金。
  走出宿舍,我一眼就看见陈志远、曾虎几个人正围着花坛叽叽喳喳地商议着什么。他们身上还穿着训练服,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样子刚从训练场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宿舍。看见我出来,陈志远远远地招了招手,“片子,这边。”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自从聂行出事,队里的气氛就明显压抑了起来,即使是休息的时间,一群人混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的嘻嘻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们喊我片子了。这种事在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想,等聂行顺利地融进了普通人的生活当中,我们的心情也许就能够真正的平静下来了吧。
  我走过去,看见队里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在这里,一个个看着我的时候表情都怪怪的。
  “怎么了?”我有点儿纳闷。以前队里也不是没人休过假,每次有人要走,他们都大呼小叫地开菜单,要带这个,带那个的。从来也不见这么严肃过。
  “那啥,”曾虎揉了揉鼻子,“休假啦?”
  “嗯。”我把背包甩在背上,笑着跟他们打趣,“想带啥,都赶紧说。”
  陈志远拉着我在花坛边上坐了下来,神神秘秘地问我,“你那把宝贝的不得了的阿拉斯加捕鲸叉是不是真的丢了?”
  不在我手里,也算是丢了吧。我点点头,心里又有点儿纳闷,这事儿他们都知道,现在特意拿出来说又是什么意思?
  陈志远拽了我一把,压低了声音说:“你记不记得何鹏那把绿色贝蕾帽?”
  我再点头。绿色贝雷帽官方部队的叫法是亚伯拉罕,是美军特殊部队的佩刀。何鹏有一年被队里外派到欧洲一个训练营去交流,在那里和一位前美军空降兵不打不相识,后来训练结束,两人交换礼物时何鹏得到了这把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战术生存刀。回来之后还跟我们显摆过,是挺不错的东西,何鹏自己也当做宝贝一样。
  陈志远偷瞟一眼宿舍方向,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说:“我给你顺出来了。”
  我瞪着眼睛看看他,再看看旁边这几个神情平静得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队友,“你没事招惹他干嘛?那东西何鹏宝贝的什么似的……纪念品啊你懂不懂,回头看他不剥了你的皮。”
  陈志远翻了个白眼,“这东西不用有个屁的价值,摆在那里还不就是个物件?”
  “那也是人家的纪念品。”我觉得背上有点儿要冒汗了。队里的人都知道何鹏脾气不好,真要动起手来,陈志远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拿着吧。”陈志远从怀里摸出带着刀鞘的战术刀塞进我怀里,“你这是休假,枪带不出去。再没个趁手的东西,怎么能……”他学着曾虎的样子揉了揉鼻子,长长叹了口气。
  “都知道了?”我低下头,拇指轻轻抚摸刀鞘表面粗糙的帆布,心里已经明白了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曾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连年假都搬出来了,那应该是有明确的线索了。我们就不问什么了,你自己当心。”
  我点点头。
  “我刚被老孟拿茶杯砸出来,他说我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陈志远灰溜溜地说:“还说我们都别想着再请假了。”
  我心里有点儿酸酸的,尤其当他们一个一个过来拍我的肩膀的时候——以前出任务也没见他们这么煽情过。走在最后面的人是何鹏,陈志远一看见他,大叫一声就窜到了花坛后面。何鹏斜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也有点儿讪讪的,刚把手里的刀递回去,就听何鹏说:“要不是我放水,你们真以为就凭志远那三脚猫的摸哨技术能拿到我的私藏?”
  “歧视!”陈志远开始跳脚,“你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何鹏不理他,转过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这回真帮不上啥忙,也就不说啥了,你自己当心吧。嗯,刀你拿着,就算暂时借给你的。”
  “那我走了啊。”我点点头,懒得再跟他客气,上次从队里带出去的那把战术刀也折在捷康的实验室里了,现在手里确实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冲着他们摆了摆手,我转身往外走。再不走我觉得自己都要没出息地哭了。
  何鹏在背后又说:“刀回不来都行,你也得安全回来。”
  我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明白。”
  走出一段之后,又听曾虎扯着嗓子喊:“都平安回来!”
  我知道他说的“都”不是指我和何鹏的匕首。但是现在,我什么保证也给不了。明弓答应我的原话是:可以想办法让你见他。这个“见”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见,我还不知道。而最让我犹豫的,还是聂行自己的态度。
  如果我们有回来的机会,他会同意跟我走吗?
  山下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明弓还没有来。
  隔着一条公路,蔚蓝色的海在白色的石质栏杆后面一直铺展到了天边,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灿烂的阳光下轻柔的起伏。细碎的浪花涌上岸,哗啦哗啦唱着歌又退了回去。涌起和后退的节奏都仿佛被刻意放慢,带着昏昏欲睡的慵懒的味道。
  这是夏日的午后经常会见到的景色,单调、静谧。
  我穿过马路,把墨镜拉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伏在石栏上静静地眺望这熟悉的景色。也许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充满危险的角逐,但是这一刻,想着那个即将来接我的男人,我的心头却一片平静。
  我忽然发觉眼前的海和它所孕育的那个神秘而又美丽的种族之间有着无法否认的相似之处:他们都有着令人赞叹的外表,漂亮却多变。然而这看似单纯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和他们本性中最为暴戾的一面。那是人类的法律法规、道德准则都无法对他们进行约束的东西。
  那是像谜一样的存在,有多温和就有多暴戾,有多诱人就有多危险。
  而最可怕的,是明知他们的底细却仍然被吸引。
  远处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近。那辆我曾经见过的陆虎又一次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车子开到近处我才注意到除了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明弓,后座上还有一个人,是那个眉目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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