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出去打听会很危险的。”花容连忙拉住她,“这事儿还是让陈公公去办,他门路比咱们广,定有办法的。”
云裳看了花容一眼,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了,我先去见他,你忙着。”
花容看着云裳走了,一时立在那里有些心神不安,如果真的是李昭仪的,那她一定看到这筐子里的东西了,那……
云裳找了陈德安,找了个背着人的地方,把戒指给她看了看,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陈德安就出了颐和轩的大门。
天都黑了,正殿里已经点起了灯,云裳服侍着姒锦起来,花容要给她梳头,姒锦还有些头疼,就挥挥手,“晚上又不出门了,别梳起来了,就这样随意拢一拢就成。盘起头发来拽的头皮疼,怪累人的。”
花容满口应了,那边云裳瞧着主子的气色还可以,就三言两语把戒指的事情讲了出来,“只发现这枚戒指,再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戒指肯定是不小心脱落在筐子里的,想来当时应该是奴婢追来的快,那李昭仪匆忙之下出来,一时没注意就落在了那筐子里。”
“确定是李昭仪的了?”姒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陈德安去打听了,等他回来才知道。不过当时就只有李昭仪主仆偷偷来过大殿,想来也不会是别人的。”云裳皱眉说道。
正说着话,陈德安就回来了,一路进了大殿,外头禀了一声,姒锦让他进来回话。
“奴才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可是查到了?”姒锦直接问道,这个时候也没精神兜圈子。
“是,奴才转了几个圈子去打听,问了几个人,确实都说李昭仪有过这样一个戒指。”
姒锦敛眉沉目,从云裳手中拿过那枚戒指看了看,嘴角缓缓一勾,“真没想到李昭仪还有做梁上君子的嗜好!”
“什么嗜好?”
萧祁的声音忽然隔着帘子传了进来,紧接着帘子就被打起来,就看到身穿明黄衣袍的萧祁大步地走了进来。
姒锦连忙起身行礼,手里还拿着那枚戒指,这事儿要怎么告状?心里思索着,身子已经蹲下去问安,这都已经是条件反射的动作了。
来了古代最大的习惯,见人就行礼,这都深入骨髓了,
萧祁伸手把姒锦扶起来,看着她没说话,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谁梁上君子?”梁上君子可不是什么好话,那是做贼的雅称,听着这话是有人惹她生气了啊。
想到这里,萧祁下意识的抿抿唇,这就是惹急她的后果。
姒锦想到自己这点宫斗智商在萧祁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这人打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自己再怎么伪装也骗不过土生土长的他,索性直接摊开手心给他看那枚戒指。
萧祁瞄了一眼,然后才说道:“这戒指有些眼熟。”
姒锦:……
管长安看到那戒指的时候就想起来这是谁的了,看了那两位主子一眼,在陈德安脚后跟踢了一脚,示意他跟云裳跟着自己退了出去。
三人贼手贼脚的推出去,云裳有些为难的问道:“就这么出来好么?”要是主子找人找不到怎么办?
管长安就看了云裳一眼,笑着说道:“主子们说话咱们杵在哪里多碍眼,又吩咐自然会喊人的,云裳姑娘是不是?”
云裳能说不是吗?
陈德安在管长安跟前腰板可不硬,都被他教训好几回了,这时候就笑着说道:“管哥哥您歇歇,我去御膳房看看催催晚膳。”
管长安笑米米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屋子里,姒锦被萧祁那句话给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好。显然萧祁觉得眼熟,要么这戒指是他赏出去的,要么是他见过很多次,不然以他繁忙的程度来看,能记住一枚小小的戒指,那是多么的稀奇啊。
萧祁看着姒锦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顿时被逗笑了,从她手心里捏过那枚戒指,就说道:“这戒指是当初我赏给李昭仪的,怎么在你这里?”
果然是赏出去的,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姒锦心口不自觉的酸了一下,心里不舒服,嘴上就任性了,“皇上问我做什么,不应当去问李昭仪吗?”话一出口,姒锦就觉得自己这口气不太合适,立刻给自己找补道:“也不知道李昭仪是不是在我这颐和轩还迷路,这戒指可是在压住的筐子里找到的。”
萧祁看着姒锦很是不自在的解释,瞧她这样子一定是才睡醒,连头发都懒得挽起来。满宫上下,敢在他面前这样不注重仪表的真是第一个了,谁不是把自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他看,就她敢在自己跟前邋遢。
不过,这也让萧祁愿意来颐和轩的原因,在这里姒锦就是姒锦,就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一个在自己丈夫跟前自在的模样,让他的心神不自觉的就跟着放松起来。每每在这里过夜,总会睡得很香甜。
伸手挑起姒锦散落在鬓边的一缕散发,笑着问道:“不过一枚戒指而已,也值得你给我使脸子,枉我中午还特意赏菜过来给你撑场面。”
姒锦抬头看着萧祁,给她撑场面?她可分明记得那是他赏给他的爱妃们的,不过,算了,她不跟他计较这些,反正女人的想法跟男人总是隔了一百个太平洋。
难以沟通。
“我没给你使脸子。”姒锦觉得自己应当好好的解释这件事情,“我就是觉得李昭仪这样做事实在是有些不妥当,哪里有不经主人允许,就随意翻看别人物件的。”
“哦,她翻了你什么物件?”
“就是放着你东西的那筐子……”姒锦一下子住了嘴,坏了,说漏了。
“我的物件?”萧祁抬起头看着姒锦。
姒锦泪奔,怎么一对上萧祁就智商掉线呢?给自己挖坑的技能真是越来越娴熟了,累觉不爱。
看着姒锦闭口不言,萧祁越发觉得一定有事儿,“爱妃要是不说个清楚,我就只好让管长安去撬开你身边人得嘴了。”
遇上一个爱威胁人的混蛋,姒锦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裳跟陈德安因为她的缘故,再挨一次打,她已经让人家受了好几次委屈了。
姒锦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拉着萧祁的袖子撒娇,“其实没多大事儿,就是我把你的东西,不太常用的收了收放到一起了。”
“不太常用的?我在你这里有不常用的东西吗?”
对上萧祁追根究底的视线,姒锦觉得亚历山大,只得ying侹着说道:“有那么一两件。”
“一两件值得你放到一个大筐子里?”
姒锦泪崩。
被逼问不过,姒锦只好把事情讲了一遍。
萧祁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定是发生幻听了,她居然为了不让人心生嫉妒,让人把他在颐和轩的物件给藏了起来!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气死他了!
姒锦看着萧祁那张脸,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但是其实这样做却是不合规矩,也……伤了萧祁的面子,可怎么办呢?面对着一群位份比她高的女人,除了示弱,她还能做什么?
软硬件都严重老化,急需换代更新,你让她跟人家硬拼,这不是纯属找死吗?
姒锦看着萧祁堪比乌鸦屁股的脸,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放低身段凑过去,“我下次不会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了。”
萧祁很不想搭理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这么久了,在她心里他居然就是个麻烦。
伤自尊。
姒锦知道自己把人气狠了,只得继续放下身架,继续说道:“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在这宫里见谁都要矮一头,本来你常来我这里别人就够眼红了。要是知道你放了这么多你自己的东西在我这里,她们还不得吃了我。”姒锦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萧祁的面说自己一些心里话,也不抬头去看他,接着说道:“我虽然年纪小,可是也在这宫里呆了两年了,知道别人那里与我这里是有些不同的。我知道你待我好,待我亲近,我也愿意你待我好,带我亲,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份好,这份亲近。我总觉得只要关上了颐和轩的门,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你我就跟俗世夫妻一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总能让我觉得日子是很快活的。”
萧祁本来还在生气,听着听着就回过头看着姒锦,就见她垂着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安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
“你说我自私也好,小气也好,可我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待我的不同。”姒锦没有拿着*炫耀的习惯,生活是两个人的磨合个乐趣,何须炫耀给别人看,何须因为这些炫耀给自己惹来祸事。
萧祁作为一个帝王,根本就不会想到女人之间这些隐晦的小心思,可是姒锦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他的心思也跟着复杂起来。他应该斥责她,她这样做不合规矩,可是却不想开口。
“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萧祁心口翻腾着很是有些复杂的情绪,俗世夫妻的日子,就是他在颐和轩这样的生活吗?“说藏就藏,也太随意了。”
姒锦自然听得出萧祁口中松缓的迹象,心里松了口气,立刻就跟着说了一句,“这怎么叫随意呢?我这是捧于掌中,珍藏于心,放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就这么想把我藏起来,不给人看?”这话有些可笑,但是萧祁却问得十分认真。
姒锦默了默,这才低声回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萧祁隐隐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她会回答是。
“你是皇上,你有这么多的妃嫔,我怎么可能藏得住你?我藏起来的只是在颐和轩的那个你,这就够了。”说得自己有些牙酸,姒锦扶着半边脸,心有戚戚。
萧祁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侧过头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只觉得半边脸有些烧得慌。
“这戒指我有些印象,是因为那年这是南边贡品送上来的,因着镶嵌的工艺还不错,才记了下来。”
呃……这话题怎么又转回去了?
他这是解释吗?
姒锦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口立刻没骨气的“砰砰”跳起来,皇帝的解释啊。幸福就像一阵风,说来它就来。
“那你就直接的这戒指,那戒指的主人呢?”什么叫做呲鼻子上脸,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姒锦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算是醋一醋,萧祁大概也不会生气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嗯,直觉。
姒锦的直觉还是有几分可靠性的,就看到萧祁转回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戒指的主人……”看着姒锦满是期待的脸,忽然轻笑一声,“不记得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会儿他愿意哄着自己,姒锦就开心的笑了。哎,自打来了这里,她的底线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这都能满意,也真是给自己一个大些加粗的赞!
看着姒锦没心没肺的笑容,也不问自己是真是假,就这么信了自己。就好像她说的,在颐和轩的事情,就是俗世夫妻的寻常日子,他说她就信,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奇特啊。
从没有过得感觉涌上心头,萧祁定神看着姒锦,“就这么开心?”
“开心啊,这世上让人开心的事情本就不多,能开心的时候就要开心啊。”姒锦甜甜的笑了,你跟一个皇帝要求忠诚,这不是让狼不吃肉,狗不吃那啥嘛。如果能在她生下儿子之后,皇帝再去睡小老、婆就太完美了,她保证一辈子笑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