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做不到,对她的事放任不管。就像五年前那样,看着她伤心,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他就想要抱着她,安慰她。
杨薇打量着沉思中的弟弟,有一刻她觉得他很陌生。
平时一副吊儿郎当,嘴贱皮厚的模样,人人都以为他是最放得开,活得最潇洒的人,却不知他竟还是世间难得的痴儿女。
现今的社会风气,诱惑多多,哪个男人不是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更别说自身条件优越,身边不乏众多爱慕者的男人。
可他,却可以守着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五年。
他是否太过执着了。
“杨战……”想劝他,忽然间觉得语言无力。
“姐,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他忽然说,也像是说给自己的,“在我回去之前,我跟她的事会彻底做一个了断,以后不论她怎样,我都不再管了。”
杨薇点点头,好吧好吧,五年都过来了,哪还用计较这最后三个月。
杨战瞥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开进通往幼儿园的那条道。
正是放学时间,幼儿园的门口满是接孩子的人潮,宽阔的大门口像赶集一样,水泄不通。
他熄火,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眼见人潮所剩无几的时候下了车。
孩子们走完了,三三两两的老师从里面走出来,杨战靠在门口的墙边,漫不经心的模样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在等人。
确切的说,他是在看那些从里面出来的人的背影。
穆之晴迈出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轻快的,直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口哨声……
秀美的背脊猛地僵住,可怕的猜想令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脚下加快速度,向公交站牌方向移动。
身后一阵疾风逼近,带着某个令人熟悉的气息,陡然之间前方就出现了一堵人墙,挡住她的去路。她抬头,望进一双狭长的微微向下斜睨的黑眸。
“之晴,为什么每次一见到我,你就像被人追债似的,难道那天你在我家里偷走什么东西不成?”
“你去死。”穆之晴朝他一吼。
没人比他嘴更贱的了,平时在医院里那群护士美眉面前流里流气惯了,竟然还跑到学校门口来了,还吹口哨?你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小年轻啊!
然而穆之晴还是忽视了一点,嘴贱跟皮厚一般是不分家的,她刚说了要他去死,下一秒他的手就揽上了她的腰。
“真舍得让我去死?”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撩拨着她的感官神经,“这么狠心?好歹我们也曾经……”
穆之晴惊恐地捂住他的嘴巴,身后有同事朝她投来探寻的目光,想到她现在跟杨战站着的这个姿势,特别是他暧昧地揽在她腰际的那只爪子,她就恨不得遁地消失。
她挣扎着,跟他推推搡搡地往远处走,杨战倒不反抗,配合着她推搡的动作倒退,最后被她抵在离学校门口几十米远的围墙上。
“杨战,你到底想干什么!”穆之晴压抑着音量,咬牙切齿地朝他低吼。
杨战瞅瞅她揪在他胸前的手,不但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朝她笑:“不干什么,想跟你一起吃顿饭,顺便……叙叙旧。”
叙叙旧?叙你个死人头,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我没空!”
“哦,这样啊,但是我只有今天有空啊。”
原来他真的可以更无耻一点!
穆之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猛地松开手,转身欲走。跟这样的无赖斗嘴,你是斗不过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他当每个人都跟他似的闲得慌么?能不能别这么消遣人呀?
杨战眼明手快,一把制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路中间走。
“你放开我,放开!”穆之晴一边上蹿下跳地挣扎一边挠他的手背。
杨战被她的利爪挠得心头直痒痒,他回过头瞄她一眼,然后指着不远处他停车的地方,“我的车子停在那边,你现在两个选择,一,自己乖乖走过去;二,我把你扛过去。”
穆之晴两眼呼呼地冒着火,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又跺脚把他踩了一百遍。
“我、我、我、不去!”
“再说一遍。”杨战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微微上扬,这个表情不怒不冷,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可穆之晴就是没那个胆子再说一遍。
在学校门口扛人这种事,他做得出来的,他绝对做得出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到她这儿是,老师遇到无赖,有嘴说不清。
穆之晴心里那个悔,那个恨,当初怎么就有眼无珠惹上这个无赖了?
“没考虑好?要不我替你做决定?”杨副院长从做医生的时候开始耐性就不是很好的,而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却是屡屡要挑战他的耐性。
“我自己走,你放手。”
杨战满意地朝她绽放出微笑,这样才对嘛!
穆之晴气冲冲地往前走,嘴里:……。
说什么?
没什么,问候他祖宗十八代而已。
第十八章
一家气氛浪漫的餐厅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却不似其他的情侣那样,眉目含情或是款款生情地望着彼此。
杨战倒是自在,他随性地坐着,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而穆之晴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除了五年前酒吧那次一起喝过一次酒,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她不自在大概也情有可原。
“额,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着起身。
“唔,”他点点头,瞥眼她手里拽着的包,“把包留下。”
穆之晴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她承认自己刚刚是冒出过从后门偷偷溜走的想法,可是这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奸诈?
为了不表现出诡计被他识破的恐慌,她淡定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然后把包放回了座位。她朝他晃晃手机,告诉他,她不过是想拿手机罢了。
杨战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五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得那么直白,一眼就叫人看穿。
在卫生间里,穆之晴给母亲打了电话,说同事生日,不回去吃饭了。
母亲没有多问什么。
等她坐回桌上的时候,食物已经摆上桌了,两份牛排,一瓶红酒。
他还点了酒?还是红酒?
杨战拿起瓶子往她面前的高脚杯里倒酒,眼见那暗红色的液体沿着透明的玻璃杯内壁缓缓注入杯底,穆之晴的心头拂过一阵奇怪的感觉,那个晚上,他也是像这样,从容优雅地给她倒酒,跟她碰杯……
那时他们是什么关系呢?酒友?
那现在呢?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嗯,怎么说呢,”杨战举起杯子看着她,一副斟酌措辞的表情,“旧情人见面干一杯?”
穆之晴虽然知道他嘴里说不出好听的来,但还是被他的那句旧情人给雷到了,一时想不出话来说他,只是红着脸瞪他。
“唔,旧情人也说不上吧,那老朋友见面这样可行?”杨战好像在故意逗她,看她生气的样子,他显得很开心。
“别这样嘛,我请你吃顿饭而已,你摆着一张脸做什么?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以为你没有吗?要不是你用恐吓胁迫的手段,我现在能跟你坐在一起吃饭吗?
穆之晴心里暗暗腹诽,可又觉得憋屈,不能总是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啊,好歹夺回主动权才是,不然下次他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于是她轻松了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迎向他,“谢谢你的盛情,我先干为敬。”
有意思,学会反客为主了。
杨战含着笑意,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来f市的?工作调到这边来了吗?”放下酒杯穆之晴真的像老朋友叙旧似的问道。
“来这边进修,在省立医院。”
原来只是进修,不是长期呆在这里,“要呆多长时间?”
这回杨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丢给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走?”
穆之晴差点噎住,跟这个男人斗智斗勇,她的火候不是差一点点。
咳,她干咳一声,“哪里话,我就是随便问问,再说你什么时候走,想不想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三个月,我在这边就呆三个月。”
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没想到他竟回答了她,穆之晴有一种收获意外的惊喜。还好是三个月,要是三年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考虑换工作了。
“你跟贺东处得怎么样?”
噗,穆之晴差点喷出来。
才在心里沾沾自喜没一会儿,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问得她哑口无言,不知所措。
“那么吃惊做什么?”杨战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牛排,“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们在一起?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相识一场我关心一下你也没什么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说得这么轻飘飘,波澜不惊,她心里就更不安,仿佛他这个样子只是故意装出来迷惑人的,说不定下一刻他就会凶相毕露。
“你怎么……认识他?”
“他以前跟我姐夫的妹妹谈过恋爱,就是那天晚上跟我一起吃饭那个女的。”杨战说完,留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又试探着问,“怎么,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话一出口,穆之晴心里就后悔了,她干嘛要跟他解释?干嘛要解释啊?
杨战心里却是一亮的感觉,不是那种关系那是哪种关系?尽管很想这么问,但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问出来。意图太明显,怕她会觉察出来,再也不肯多说了。
“你呢?跟那位韩小姐相处可还愉快?”
杨战心里暗笑,不错嘛,知道把球踢还给他了。
“我跟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穆之晴心里一顿,继而低下头去:不是那种关系你跟人家去看电影?
“之晴,我当年差点去考军校。”
穆之晴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脑回路不正常了吧,你考不考军校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们现在谈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无话可说了?转移话题?
“因为视力听力超群。”
所以、所以呢……
“所以你刚刚小声嘀咕的话,我都听见了。”
要说杨战这个人,他最最可恨的地方就是,明明知道说出来的话能让别人无地自容,他还是果断地说出来了。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他还要摆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嘴角噙着不把人打击得生不如死的笑容,给她最后一击:
“你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杨医生,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医院里那些成天围着你转的护士美眉一样啊?”
穆之晴说得起劲,狠狠地把杨战也给打击了一会。
杨战的脸色终于因她这句话变了,笑容忽然敛起,一副隐忍的薄怒浮现。
看吧看吧,戳中你的痛处了吧?不然怎么会恼羞成怒。这个男人还真是没品,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在医院的天台,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杨战忽然莫名其妙地问。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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