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落落,你的意思是我们是被八苦殿送到的这个时空,可是我们该怎么回去呢?”
聂音落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得在这儿把这一生走完才能回去。也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宋临照也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就对天域大陆产生了归属感,那里还有太多他们放不下的东西,他们不可能就这样自在地在这里生活,若真是如此,那宋国怎么办?聂恒怎么办?碧落宫怎么办?那些将士,怎么办?
不是说天域大陆没他们不行,而是他们真的舍不得。二十年的生活,二十年的记忆,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就算这里是他们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历史,终究,却没有他们熟悉的人。
宋临照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落落,如果说我们来这儿是因为往生境的碎片的话,那无殷又是怎么来的?还是整个人完整穿来的?他身体里可没有往生境的碎片啊。”
聂音落也在奇怪这个问题,无殷出现得太突兀了,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与他们完全不一样,难道,这八苦殿在没有往生境碎片的帮助下还能够把人送到各个时空不成?
况且,就算可以,无殷为什么会和他们到了一个地方?这又有什么深意不成?
两人想不明白,也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聂音落想了想,还是打算把那个歌儿的事情跟宋临照说一下,“那个歌儿,应该是个暗卫吧。”
听她这么说,宋临照就知道她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不由苦笑道,“是暗卫,不止是她,原来的李承裕身边的女人基本都是暗卫。”
看聂音落十分感兴趣地看着他,宋临照来不及多想,打算和盘托出,“这原身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李承裕,只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其实当年他是被齐王李元吉偷龙转凤特意留下的一丝血脉,玄武门之变前,他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自己比不上李世民的心狠手辣,却也无法背叛李建成,本想把家眷都送出城,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被人发现了,结果最后只把李承裕送了出去。那时李承裕年纪尚小,根本就不记得那么多事。也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宋子卿,可是李世民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这些女子,就是他的人。”
“李世民既然发现了,那又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怎么可能由着李承裕活到现在?”
这李承裕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是通过那些连他自己都忘了的记忆才推断出这些的,不过印象中那曾经抱过他的温柔和善的女子,仿佛才是李世民决定留下他的重要原因。不是这身体的母亲齐王妃杨氏,而是那有名的千古贤后长孙氏。
聂音落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也是不知道的,“罢了罢了,既然李世民这么多年都没动李承裕,那估计暂时也是不会动你了。”
两人话音刚落,却听得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宋公子,洛音姑娘,皇后娘娘想见你们一面。”
聂音落和宋临照都是大惊失色,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皇后,不就是长孙皇后吗?怎么会突然要见他们?这该不是李世民终于忍不下去打算除掉李承裕了吧?
不得不说,他们猜测的还是十分有道理的,毕竟也是在古代混过的人,古人的思维方式他们早就了解甚至有些被同化了,可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拒绝得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一定要把无殷带上,那可是完整穿过来的人啊,有他在,他们至少能晚死一会儿。
外面那女子却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一样,“两位不必担心,你们带回来的无殷公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位了,而且,是皇后娘娘想要见两位一面,还请两位满足娘娘的这个愿望,毕竟,娘娘她……”
那人似是说不下去了,聂音落和宋临照这才想起来,现在是贞观十年,他们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四月了,如今来到长安已是五月,他们记得,长孙皇后是在六月去世的,莫非,这是已经要不行了的状态?
两人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感伤,这样一个在死之前还要见他们一面的人,他们有点不忍心拒绝。再说了,正史上不是说李世民的真爱其实是长孙皇后吗,估计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想了想,终是应了下来。然后他们便和无殷一起被那女子带着往皇宫去了。
在路上他们才知道,这女子名为苏晓,是长孙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尽管她从不现于人前,但是谁都知道长孙皇后有多重视她。让这样的人来接他们,也可以看出长孙皇后对他们的重视了。
这女子是个沉静的性子,一路上一句话都未说,把他们带到长孙皇后的寝宫通报了一下就下去了。
而他们只听道一个病弱地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让宋公子和洛姑娘进来。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这样虽然不符合礼制,但是却没有人敢说一声不,所有的宫人都在这一刻退了出去,无殷则是站在原地,聂音落和宋临照总觉得那女子有点熟悉,嘱咐了无殷一声莫要乱跑,便走了进去。
殿内是浓浓的药香味,聂音落则是敏感地闻出,这药香里已有了续命之药,怕是长孙皇后真的时日无多了。
“孟舒卿,洛落,好久不见。”
长孙皇后坐在床上,虽然面上尽是虚弱,可是一身的华贵不减,已经三十多岁的女子,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最让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会知道他们现代的名字,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宋临照突然福至心灵,“你是,孟忧姑姑?”
长孙皇后,不,应该说是孟忧,在听见他的称呼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不用这么叫我吧,我在现代可是跟你年纪一样大啊。”
孟忧是孟舒卿的远房姑姑,曾经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来过他家一次,跟那些年纪小但辈分大经常装长辈的人不同,孟忧一点都不希望他叫她姑姑,因为那样会把她叫老。可是那时候他恶劣地就是不改称呼,只要是见到她,一声姑姑绝对是少不了的。后来他家出了那种事,还是孟忧一直帮他,若不是孟忧,他也不可能成功为父母报仇。所以后来他还是叫她姑姑,不过这是带上了尊敬的意味。
当年他和落落结婚的时候,她还来参加了婚礼,后来他们去渡蜜月却出了这种事,他有时还会想,孟忧姑姑怎么样了,毕竟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她。
聂音落所有有关孟舒卿的记忆都没有恢复,见到孟忧也是不太记得她是谁,但是很明显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且又是宋临照的亲人,所以她也学着宋临照叫了一声“姑姑。”殊不知孟忧这次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宋临照看得好笑,不过想起来姑姑居然成了长孙皇后,心中有些不满,李世民可不仅仅是心狠手辣,他还花心滥情,姑姑居然成了他的皇后,这些年这一向骄傲的姑姑可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是一向最恨男人花心了吗?
可是看着姑姑憔悴的样子他又不忍多问,姑侄两个就这样默契地不提他们穿越之后的事情。
一阵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孟忧先开了口,“其实我找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有人跟我说你们体内有往生境的碎片,我想请你们把我送回现代。”
两人听到这话,都是愣了。
第一百章 立政殿,终告别
立政殿,这样一个与孟忧从来不符合的名字,却恰是她的寝殿。孟忧在这里住了十年,一举一动、一点一滴,都被无数人看着,她,早便累了。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用那个碎片,我们来到这儿或许确实有这往生境的碎片的缘故,但是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临照想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连他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帮孟忧呢?
“不,其实是有办法的。”
聂音落此话一出,孟忧和宋临照同时看向她,被两双这样目光炯炯的眼睛看着,聂音落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轻咳了一声,这才顶着这两双眼睛说道,“我记得在历史上长孙皇后是贞观十年六月去世的,不知道姑姑你有没有改变历史?”
孟忧原本是想要听听聂音落有什么办法的,可是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往昔种种一一浮现,莫名其妙的穿越、少女时期家人的宠爱、想逃却始终逃不过的婚礼、对李世民的又爱又恨、成为皇后之后的心如止水,孟忧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走这一遭,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是自己的命运,还是他人的命运,她都无法改变。那么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不过是一场梦境?梦醒过后,她还是那个自在逍遥的孟忧,而不是挣不开命运枷锁的长孙无垢?
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聂音落的问题,然后便敛住了双眸中的波涛,反正就算回不去,按照历史的进程,她也差不多死了,这世界上,她最为牵挂的就是哥哥和承乾他们,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能劝的也已经劝了。现在,她即便想改变历史上的结局,也是无能为力。
聂音落知道自己的话或许是引起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有些无措地看向宋临照,宋临照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可是十分了解他这个姑姑,无论什么样的打击她都可以快速恢复,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她总能找到适合她的活法,如今生无可恋,不过是因为她更希望回到现代罢了。
聂音落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也不再纠结这些,继续说道,“我在来这里之前,便听到一个声音,说是可以送我回现代,但是我拒绝了。毕竟我们原来穿越到的那个世界有太多我们放不下的东西。可是姑姑你不一样,我隐约觉得你身上有种力量在牵引着我们来到你身边,一个月前我们还在金陵,结果不知为何我们都特别想来长安看一看,所以现在才能出现在姑姑面前。”
聂音落顿了一下,发现孟忧又恢复了他们刚进来时看到的样子,心中不由感叹一声宋临照说得果然不错,只是可惜这样的女子居然成了李世民那样花心滥情之人的妻子,还真是命运弄人。
挥去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聂音落继续解释,“如今这般靠近之后,我更是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只不过被什么禁锢着,虽只是一瞬,但还是感觉到了,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禁锢仿佛在一点一点消失。”
“落落,你的意思是,那禁锢着的东西,便是我们体内往生境的碎片?可是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宋临照很是奇怪,明明是两人一起得到的东西,落落却为何能够感觉得到往生境碎片的变化,而他却感觉不到?
聂音落也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噎,“或许,是因为我是个女子?”
宋临照看了一眼,眼中是浓浓的怀疑和不信任,聂音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凑过去对着他腰间就是一下,这一掐的力道可是比前几次都大得多,一边掐,聂音落还在他耳边用一种妩媚至极的声音说道“怎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