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方策- 第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叶萱蹙了蹙眉,“药?什么药?”
  云竹掏出一小瓷瓶,“世子当年为防叶姑娘离开后找不到人,曾在您身上下过一种毒,名千山万水。”云竹将千山万水的作用解释了一遍,又道:“不过叶姑娘您放心,若是每月按时服用缓解的药,千山万水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危害。”
  叶萱心里顿时如有激流冲刷而过,她承认自己心里忘不了他,她失去了记忆,但内心深处那种分辨是非的天性依然存在,他虽曾说过他爱她,但她认为单凭这三个字,不足以抵消他曾对她的伤害,这便是她离开他的原因。她以前可以自欺欺人,总认为燕诩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然而当燕诩亲口告诉她真相,揭开那层覆在伤口上的纱帕时,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要活在尊严之下,而不是活在他予取予求的施舍里。
  她看也不看云竹递过来的药瓶,“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给我解药?”
  云竹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云竹只是奉命行事,世子只吩咐我送缓解的药过来,其余的事,云竹也不知。”
  燕诩只吩咐她送缓解的药过来,并守在无荒山附近保护叶姑娘的安危,她本想直接登门求见叶萱的,但亦离曾吩咐过守山门的小沙弥,所有从翼城来的人,一律挡在门外,所以云竹来了好几次都见不到她,只好守在山下等待时机。也正因如此,那晚才会偶然遇上下山见颜奴的安逸。
  眼见一个月就要过去,叶萱若再不吃这缓解的药,很快就会双目失明,她不禁开始着急起来,尤其是昨晚听说那个消息后,她一早便动身到山下候着,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见到了她。见她神色不豫,云竹忙道:“叶姑娘,再过几日药效便过,若不及时服下这药,只怕……”
  不料她话未说完,叶萱便打断了她,“这药我不会服,你拿回去。”
  云竹拿着药瓶的手顿在半空,“可是……叶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若您不服这药,几日后便会双目失明,到时哪怕有解药,您这双眼睛,也是废了。”
  叶萱不为所动,只冷声道:“不必多说,你回去告诉他,他当日既然答应了让我离开,就别再想操控我。”
  她说罢不再理会云竹,转身往山上走去。
  云竹心里虽着急,可看她方才神色,知她心意已决,但她还是叫住了她,“叶姑娘请留步,云竹还有一事相告。”
  叶萱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身,云竹又道:“大概叶姑娘还不知道,安逸昨日被世子羁押在睿王府的地牢里了。”
  叶萱一惊,猛地转身睁大眼睛看她,“你说什么?安逸被他捉了?”
  云竹点头,“此事千真万确,但至于世子为何将他押在地牢里,我也不知道。话已带到,叶姑娘好自为之,云竹告辞。”
  她昨晚从别的云卫口中得知安逸被带回王府的消息,暗自吃惊的同时也为他担心,她想帮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唯一想到的,便是将此事告诉叶萱,希望她会替他出面,毕竟她在世子心里地位特殊。
  云竹走后,叶萱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离开无荒山往翼城而去,晌午时分终于在宫里见到了燕旻。
  她想燕诩捉走安逸,应是为了报禹城之仇,她不想去见燕诩,况且就算她去见燕诩,也不见得燕诩就会放了安逸,她现在唯有将希望放在燕旻身上。
  承德殿里,燕旻拉着叶萱问长问短,问她为何没有随燕诩回翼城,又问她最近去了哪里,为何到现在才来找他。燕旻的关切让叶萱心里一暖,但她记挂着安逸的事,只好长话短说,只说她已知道燕诩将她当作已故世子妃的替代品,所以她决定离开燕诩,又将安逸背叛了明焰司的事简单说了。
  “他当年之所以潜入明焰司,全因为了救我,我不能任由他被燕诩残害而不管,更何况……我和他早就有了婚约,若是你能帮他一把,我们感激不尽。”
  燕旻听说她终于看清燕诩的真面目,喜不自禁,“我就早说过他不是好人,可那会你固执得很,半句也听不进去,还好你终于迷途知返,按我说,子烁比他强多了,为了救你还不惜潜伏明焰司,当真是有情有义。只是……”
  一想到燕诩全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内,他又面露难色,懊恼地挠了挠脑袋,“子烁我自是想帮他,就怕……”他愤恨地拍了拍案,“惜月,你不晓得我这皇帝当得有多窝囊,能不能帮得到他,我还真不好说。”
  自他登基以来,那个该死的谣言就没断过,每每上朝,朝中那些老顽固看他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对他的政令亦诸多阻挠,就如那日,他诉责燕诩不顾两国情面私扣魏国太子,难免会被天下人抓住把柄,指责晋国没有容人之量。不料朝上好几位重臣一致维护燕诩,说当初若非魏王在背后窜掇,郑和梁根本不敢作乱,如今燕诩将这跳梁小丑严惩不怠,只会震摄天下,让那些不安生的人不敢再做非分之想。
  总之,他这个皇帝无论说什么,总有一堆人跳出来和他唱反调,久而久之,他最厌烦的事情便是上朝,每日变着法子逃避上朝,宁愿躲在宫里摆弄他的木头。
  最终燕旻答应叶萱,会宣燕诩进宫好好说道,希望他能放了安逸,末了又道:“惜月,既然你离开了燕诩,不如还回宫里住吧,霁月宫如今还空着,你留在宫里,也好与我作个伴。”
  叶萱谢绝了他的好意,又提醒他不可再信任佟漠后就离开了,她记挂安逸的事,便打算暂时留在翼城,在城里找了家客栈落脚。
  而此时的睿王府里,燕诩已听完了云竹的禀报。他挥了挥手示意云竹退下,将那只小瓷瓶放在手里把玩,眸子里有淡淡的笑意划过。
  他不直接给她解药,最大的原因是怕失去与她的联系,这天底下觊觎异血人的人多了去,没准哪天她就被人劫走了,她身上若是没有千山万水,他想救她也不知上哪去救。没想到他的一番苦心,她居然不领情,还说他想继续操控她,虽然,他也确实有这么点意思……
  他在脑中想像着她说那话时脸上的神情,一双眸子不禁柔情似水,他知道她那话并非说出来要挟他,宁愿变成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也不要再被他操控,她是真的做得出来。原本还想等过了极阴之日再将她接回来,既然如此,看来是等不及了。

☆、第63章 无情

  正想得出神,云问进来禀报,说宫里来人宣他进宫。他微感意外,自燕旻登基后,还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他。有好几次他进宫向太皇太后请安后,特意去承德殿觐见,燕旻都以各种理由推搪,没想到这回他竟主动召见他。
  “可知是何事?”
  云问一向做事心细,一听说宫里来人,不必燕诩吩咐便打听了一下,“据说陛下晌午时曾在宫里见过叶姑娘。”
  燕诩眉头一蹙,他不在意燕旻私下见叶萱,他只担心她私自下了无荒山会有危险,当即吩咐云问派人找她,“别惊动她,待我出宫后亲自去见她。”
  吩咐完毕,燕诩便匆匆往宫里赶,他只想早去早回,好去见见那个他牵挂已久的倔犟女子,再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边,她一日不回来,他始终一日不得安心。
  “世子,许久不见。”前往承德殿的路上,华媖轻移莲步,自花园中迎了上来,“听闻世子出征魏地时受了伤,华媖心里一直不安,不知现在可是好了?”
  一听闻燕诩要进宫,她早早就装扮好,等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待终于见到那个思慕已久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入花园,她本就忐忑的心此时狂跳不已。
  她已从袁牧口里得知,她当初请袁牧陷害惜月的事情已败露,袁牧也因此事受制于燕诩,但她不甘心,她虽和燕旻莫名其妙地有了肌肤之亲,但她从未想过要嫁给燕旻。她不喜欢燕旻,她看不起他的无能,鄙夷他遇事只会埋怨,只会逃避的性格,哪怕明知只要嫁给他,她就能母仪天下也不为所动。她华媖要嫁的男子,必定是顶天立地,撑得起一片天的英杰,而这样的男子,世间只有一个。
  燕诩停下,神色漠然地朝她点了点头,“有劳挂心,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他今日穿了朝服,宝蓝色的衮服让他更显风姿英挺,他微垂的眸子没有看她,清冷幽深,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然而恰是这副冷硬孤清的模样,让华媖心里更加生出非他不可的渴望。她紧紧攥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努力装出不经意遇见的样子,“华媖今日在太皇太后跟前还念叨着,要做世子爱吃的金丝肚羹送到睿王府,没想到转头就在这里遇见世子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燕诩已道:“我不喜欢吃金丝肚羹。”
  华媖怔住,脸色僵了一下,“可我记得,以前世子在太皇太后宫里,最爱吃的便是这个,刚才睿王也说,世子一向爱吃羹汤的。”
  燕诩没理会她所说的羹汤,反问道:“我父王来了?”
  他直接拒绝她的好意,华媖虽感尴尬,但见他肯和她聊别的话,仍是感到高兴,便笑着道:“是啊,现在还在太皇太后宫里。自先帝晏驾,太皇太后心神郁伤,身子大不如前,常念叨着王爷和世子,世子若是有空,不妨多进宫陪陪她老人家。”
  睿王自先帝死后,终于肯出府走动,但依然不肯见燕诩,就连进宫向太皇太后请安,也刻意避开他。燕诩心里想着父亲的事,连眼角余光也没看华媖一眼,淡淡说了句告辞后,便径直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见面,华媖不想轻易放手,又道:“世子方才说不喜欢吃金丝羹汤,那不知世子喜欢吃什么?待华媖做了,一会世子见过陛下,正好到太皇太后宫里品尝,她老人家见了世子,不知该有多欢喜呢。”
  燕诩停下脚步,缓缓看向华媖,清冷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带着审视,眸光变幻莫测,似有探究,似有嘲讽,似有厌恶,深不见底。他知道她不想嫁给燕旻,他也知道她对自己有非同一般的感情,可翼城里对他倾心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他每个都要费心去应酬?她对他有非分之想就罢了,她最不该的,是生出恶毒的心思去害惜月。
  他的目光自她脸上往下移,她小腹平平,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大概是在知道自己有孕后,偷偷打掉了。上一世因他的推波助澜,华媖无奈嫁给了燕旻,没想到最后竟成了燕旻的助力,说动平安侯出兵十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世,他不再小瞧她,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推动她和燕旻的婚事,反而在太皇太后力促两人时,让部下上折子,说先帝才仙逝,天下通孝,天子更应正身率下,方能万世师表。
  燕旻对华媖显然也没有什么意思,更没领会先帝让他娶华媖,趁机拉拢她娘家平安侯的良苦用心,当即顺水推舟,说要为先帝守孝三年。
  燕诩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将燕旻赶下台是迟早的事,他要未雨绸缪,在谋事前扫清一切障碍。如今他的部下正密锣紧鼓地收集平安侯的罪证,再过几日,弹劾平安侯克扣军饷、虚报兵马的折子便会雪花似地飞向内阁案头。
  华媖被燕诩森冷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蓦然之间遍体生寒,无端打了个颤,尤其在他的眸子有意无意扫过她腹部时,更是心里一虚,仿佛她所有的秘密都被他这轻轻的一瞥窥了个一清二楚。
  正在她忐忑不安之际,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