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和夫人更是欣慰地笑着点头,老夫人指着一旁的刘景枫骂道:“枫儿,你也是,怎么由着你媳妇来,快扶她坐下,别让累着。”
刘景枫哈哈一笑道:“娘子,快坐下吧,不然为夫可要被老祖宗骂了。”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油皮子,才说了你一句就说道,你呀,以后可得多疼疼你媳妇,多歇在沁芳园里,别的地方也少呆些,多想着老婆孩子才是正经。”说着瞟眼人群里的紫苏,眸中厉光一闪道:“紫苏啊。”
突然被点名,紫苏忙出来行礼,应道:“奴婢在。”心中却是一凛,老夫人刚刚是在警告她吧,“别的地方”是指她房里吧,是啊,夏云芳才是少爷的正经婆,她不过是“别人”而已。
见紫苏有些心不在焉,老夫人脸色阴了下来,冷声道:“紫苏,你也是枫儿屋里人,你奶奶现在有了身子了,你也要知些事,多替枫儿照顾你奶奶,这做小的要懂得贤良淑德,懂得谦让,不可趁机缠着少爷,影响了他们夫妻情谊。”
好一番声色厉荏的话语,紫苏心中不由冷笑,许是做妾的在主子心里都是迷惑男人狐狸精吧,幸好她没有爱上刘景枫,不然,这份爱要如何收场?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没半分怨忿,反正这正合了她的心意,她巴不得从此离刘景枫远点才好,还能全了贤惠知事的名声,何乐而不为?忙俭身行礼,脆脆地应了声:“是,奴婢遵命。”
抬起头来,却遇到刘景枫复杂的目光,紫苏也不细究,乖乖地走到夏云芳身边曲半身行妾礼道:“恭喜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有什么事尽管吩附奴婢。”
夏云芳秀眉一挑,杏眼里闪过一丝厉光,随即起身来扶:“紫苏妹妹这是说哪里话,快快起来,姐姐身子不便,这以后要仰仗妹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妹妹要多多帮姐姐才是啊。”
“不敢,紫苏只是奴婢,少奶奶是主子,有什么事,少奶奶吩附就是。”紫苏低眉顺眼地答道。
“这一说起,老太太,过几日便是您的生辰,可得大贺才是。”夏云芳手一抬,让紫苏起来,却转头笑吟吟地对老夫人说道。
“是啊,老太太,您的大寿,媳妇准备已经在作准备了,界时,可要大摆晏席,请了京中的亲朋好友,咱们吃他个三日,好好热闹热闹。”刘夫人忙笑着对老夫人说道。
“呵呵,也别太忙呼了,累了你可不好,我久不理事,你管着家也不容易,再说了,以往是云儿帮着你掌着中馈,现如今云儿又有了身子,可别为了我老婆子累着我的乖孙乖媳。”老夫人见两个晚辈都关心她的大寿,心里当然高兴,老人家都是爱热闹的,只是这孙媳妇正好有了身孕,也不好太累了她。
“老太太,不是还有紫苏吗?相公可是一直都夸紫苏妹妹聪明能干,有她帮着云儿掌理中馈,云儿也累不到哪去,您呀,只等着做您的老寿星就行啦。”夏云芳娇笑着对老夫人说道。
紫苏听得心一惊,这又是唱的哪出?自己只是个贴身丫头,哪懂得中馈之事,前世她就不太会做饭菜,这古代的中馈规矩又多,何况是老太太大寿,到时这京里的王公贵族都不知要来多少,一旦晏席上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所能承担的。
想到这,忙求助地看向刘景枫,刘景枫也有些担心,正要开口,却听夏云芳接着说道:“相公啊,紫苏妹妹现在年轻,可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学学中馈,理理事,对她将来也有好处,相公总不想她永远只会做些丫头才懂的事情吧。”
刘景枫心中一动,欣喜地看着夏云芳,听她这意思,竟是有意培养紫苏,以后他抬紫苏的身份也不会反对?她们两个要是能和睦相处,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想到这,他也就闭了嘴,不再说话,只对紫苏投以鼓励的目光。
紫苏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要推辞,老夫人呵呵一笑道:“云儿不愧出身名门,的确有大家风范,紫苏,你少奶奶能容人,又肯教你,那是你的福份啊,还不快谢谢你家少奶奶的恩典!”
紫苏知道这事已推辞不得,只好低对应“是。”又转身对夏云芳行礼。
三小姐此时才打着呵欠走了进来,先围着圈儿对长辈行了礼,再看厅里这阵仗,不由笑了起来,问道:“家里可是有什么大事?”
刘夫人嗔了她一眼道:“你这丫头,怎地才来?快去恭喜你哥哥和嫂嫂,你要做姑姑了。”
“是吗?太好了,恭喜哥哥,贺喜嫂嫂。”三小姐一听也是高兴,对着夏云芳一阵挤眉弄眼地说道,完了还碰了碰夏云芳的胳膊小声打趣道:“这下嫂嫂可是抓住哥哥的心了。”
“你这小妮子,看我撕了你的嘴。”夏云芳被她说得尴尬,嗔笑着作势要拧她。
老夫人和夫人看着直笑,紫苏乖乖立在一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三小姐发现她闷闷不乐,心里也有些同情,走过来也碰了碰她道:“紫苏,你也别急,要哥哥多多努力,说不得,你不久也会有身子的。”
紫苏被她弄了个大红脸,刘夫人听了就在一旁骂她:“你,你这贫嘴的丫头,还未出阁呢,这些话说出来也不羞?”
老夫人却是更高兴了,指着三小姐说道:“你呀,将也不知道嫁个什么样的人家才管得住你这猴子,真真调皮。”
三小姐笑着就往老夫人身上打滚,“我呀,就在家里陪老夫人,兰儿才不要嫁呢。”
看着三小姐娇憨的笑脸,紫苏心中一动,对老夫人道:“禀老太太,紫苏愚笨,您大寿又是府里的大事,奴婢辛苦不要紧,就怕做不好中馈之事,到时得罪了客人可不得了,三小姐聪惠可人,又精明能干,不如由三小姐主持,奴婢为辅,您说这样可好?”
老夫人止了笑,深深看了紫苏一眼,微一沉思后说道:“这样也好,你们两个不懂的就问云儿就是,云儿是个能干的,三丫头也多向你嫂嫂多学学。”
三小姐微微一笑,先前在门外她就听到厅里的谈话,也觉得大嫂要紫苏在奶奶的大寿上主持中馈是有意为难,所以趁此进来,经她这一插浑打科,夏云芳没有防备,倒也不好再去反对。她对着紫苏眨了眨眼,笑着对老夫人道:“是,我的老祖宗,嫂嫂是最能干的,兰儿一定向嫂嫂好好学习。”
第二十八章:为难2
第二日,紫苏一早便去给夏云芳请安,走出院子,外面下起了小雪,寒风凛冽,紫苏裹紧了身上的锦披踏着湿滑的石子路来到沁芳园,到了园门口,就见有几个粗使婆子在扫雪,见她来了也不招呼,自顾自做着事。
紫苏也没理睬她们,抬脚想进园子,其中一胖婆子手上的扫把突然一横,正好绊在紫苏提起的左脚上,紫苏一惊,脚尖一踮,跳了过去,只是稍稍扭了下脚,转头去看,那婆子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见紫苏看她,脸上忙挂上歉意地笑说道:“对不起紫苏姑娘,婆子手滑,没摔着你吧?”说着脏黑地手就来拍紫苏淡紫色的披风,紫苏快步向后移一大步,笑着道:“不防,是紫苏防着嬷嬷做事了。”
心里却冷笑,怕是巴不得我摔着才好吧。紧走进园子里,就见有小丫头迎了出来,笑着说道:“紫苏姐姐好早,可是来向大少奶奶请安的?”
紫苏笑探头向夏云芳房门望了望,只见两个婆子守在门外,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帘,看不见里面,笑着边走边说:“是啊,不知大少奶奶可起来了?”
正好知画就从门里端了盆水掀帘出来,一见紫苏,嘴角便勾起一抹阴笑,随手将盆里的水对着紫苏一泼,紫苏急着跳开两步,可大半盆的水还是泼在她身上,顿时那水便顺着棉衣往里浸,寒风一吹,紫苏便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知画像是没发现自己才泼了紫苏一身水似的,似笑非笑地说道:“可真是不巧啊,我家小姐原是起来了的,可刚用早饭时,起了早孕反应,吐了好一阵,睡下了,紫苏姑娘恐怕要多等一会。”
紫苏左半身湿漉漉的,衣服下摆的水珠还在滴,却不得不笑着说道:“那就请知画代紫苏问个好,紫苏呆会再来。”
“哟,有你这样请安的么?主子在休息多等会都不行吗?可是急赶着去缠姑爷啊,可惜啊,姑爷一早就上朝去了,这会子还没回府呢,你就是回去也见不着人啊。”知画冷笑着,又故意将手里的盆子甩了甩,几滴剩水便都甩在了紫苏脸上。
紫苏气得脸色乌青,知道她是在故意整自己,但想着自己心里的计划不便发作,只好强忍着说道:“那我就先等等吧。”
“那你可要耐心点儿,别一会就跑了,我就去给你通传。”知画微微一笑,转身掀帘进去。
紫苏无奈地走到屋檐下站着,雪下得越发紧了,风裹着雪像刀一样向她卷来,割得脸上刺痛,外衣上的水已经结了冰,她不禁冻得浑身哆索,守在夏云芳门外的两个婆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道:“这雪还真大,刚好有个守门的,咱们也找个地儿去喝口热茶去。”
另一个回道:“可不,这天可是冷死人了,好在大小姐心疼咱们,只让咱们守会子就回去暖和暖和。”两人谈笑着竟走了。
一时间,诺大个沁芳园外边粗使的婆子们、小丫头们都躲进屋去了,只有紫苏一人站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夏云芳屋里不时传来淡笑声,时大时小,知画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紫苏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已经开始麻木,嘴唇也发起乌来,左脚更是冻得像棍子一样,打不得弯,偏意识还很清醒,稍稍靠了靠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当紫苏意识开始模糊,两眼打花时,三小姐带着侍书进了园子。
“咦,嫂嫂这里好清静,怎的一个人也没有?”三小姐进得园来,便发沁芳园内静得稀奇,虽说平日里也不是特别热闹,可怎么着也有几个下人走动进出吧,今儿个可奇了,不见一个人。
侍书紧走几步大声说道:“院子里可有人,三小姐来了。”
很快几个房里便都有人出来,有的连忙去禀告夏云芳,有的就拿了弹子帮三小姐弹身上的雪,知画也从屋里掀帘出来,笑着道:“哟,我的三小姐,这大冷的天,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可别让冷风冻着了您。”
三小姐跺了跺脚上的雪,侍书帮她掀下披风帽,正要进门,眼角就瞟见了墙角缩成一团的人,看不清楚是谁,心下奇怪,笑着问道:“她是谁,怎么蹲在墙角呢,不冷吗?”
紫苏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根本听不见三小说什么,当然也不能回答,知画走过去用手一推,原本斜蹲着的紫苏便倒在了地上,三小姐这才看清,脸色立即大变,附身去扶,却触手冰滑,那衣上竟是结了厚厚一层冰,脸已冻得乌紫了。
知画也是吓了一跳,忙伸了手去探紫苏的鼻息,还好,没死,立即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心下骂道:贱人贱命,还真能挺。嘴里却慌忙大呼,“唉呀,你看我这记性,竟是忘了紫苏姑娘来请安的事了,一直没通报我家小姐,这可怎么好,只怕冻着紫苏姑娘了。”
“快让人来送她回屋,侍书,去叫大夫到紫苏屋里去,得着人多弄两盆碳火放在她屋里。”说罢,凤目横了知画一眼冷声道:“知画的记性可真不是一般的不好,幸好我今日要来请教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