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成亲王府里的姨奶奶,这样的好运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叫人怎么不羡慕。
紫苏听了却心里一沉,这该死的冷亦然还真会给她找麻烦,自己梳着个新嫁娘的头,穿着粉红的嫁衣,还怎么逃啊,就算逃出去,人家一眼也能看出是个逃妾,还不立马就被抓回来?这千算万算真没算到他会给自己送这些东西来,刘府嫁的可是嫡女,他怎么能在娶正妻的同时娶个小妾回去,这不是明摆着打刘家的脸,不把三小姐看在眼里嘛,偏这三小姐还听他的。
紫苏一时急得心乱如麻,要想个办法脱身才是啊。
紫苏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柳氏便开始给她梳头,柳氏的手很巧,她拿着桃木梳子边梳子边唱,一梳梳到头,二人相守共白头……
紫苏心中一动道:“柳嫂子,梳个简单点的吧,今天可是三小姐的好日子,我可只是个奴婢,这头可千万别越过了三小姐去。”
王妈妈一听,眼里便露出几分赞赏,便点了点头,让柳氏梳简单点,柳氏梳完后又拿了头面给她戴,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紫苏笑道:“怕是先来了探亲的,妈妈,你快去三小姐那吧,一会子接亲的来了可是要派红包的。”
这王妈妈是出了名的贪小便宜,上次亲王府来行文定礼,她就得了个二两银子的大红包,今天可是过门的日子,那红包怕是比前次还要大呢,紫苏一说,她便坐立不安起来。
紫苏趁机又劝道:“快去吧,听说这红包可是有定数的,去得晚了就被别人拿走了。”
柳氏听了也就有些心动,她在府里干一个月都只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听说成亲王府的红包最少都派二两呢。
正好紫苏的头面也戴好了,紫苏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说,“还真好看,柳嫂子手艺真是好。”
柳嫂笑了笑,眼睛便向外看去,紫苏道:“你们就一起去吧,我这里的事也完了,你们可以向三小姐交差了,玲儿,你也去吧,一个红包抵你一个月的月钱呢。”
玲儿倒不是在乎月钱,毕竟是小姑娘,她就想去看热闹,可又不好意思将紫苏一个人留在屋里,便犹豫着看了看紫苏。
王妈妈笑着跟紫苏告了个罪,便抬脚往外走,柳氏见王妈妈走了,自己也跟着去,紫苏便推了推玲儿道:“快跟着她们,说不定就能得红包呢。”
玲儿便欢笑着跟着走了,屋里便只剩下紫苏一个人,她迅速取下头上的头面,跑去后门,知画在那已等了一会儿了,见她开门忙闪了进来。
玲儿回来时,见紫苏正穿好粉红嫁衣,头戴粉红盖头,端庄地坐在屋里,一针儿外面鞭炮齐响,成亲王府的迎亲队伍到了,三小姐由她的一位庶兄背起上了花轿,冷亦然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里,见有人背了身穿粉红嫁衣的人儿出来,他脸上露出丝得意的笑容,一时礼炮宣天,礼乐齐鸣,热闹非凡。
55
刘府后门,一辆敞棚马车停在外等着,几个小厮正在朝马车上装东西,张婆子在一旁清点着物品,她一边点东西一边说:“大家利索点,库里还有几箱东西要退到城南付家干货店去。”过年加上府里办事,干货买得多,验货时就马虎了些,商家果然有掺杂了次货进来,幸亏张婆子自己查验出来了,好几大箱,全要退掉。
两个小厮抬一个,前面几箱都不重,轻轻松松就搬到马车上去了,最后抬着的大木箱子似乎很沉,两人抬着就有些吃力,张婆子看了脸色一变,立即又叫了两个人来:“来帮帮他们两个,这箱子里可是放有贵重的物会,打坏了可不好。”四个人才将那大木箱子抬稳实,搁上马车时,四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里面的东西。
东西装好后,张婆子跳上马车坐上,赶车的小厮惊道:“妈妈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些个事小的们做好就行了,哪敢劳动您亲自去了。”
“这里东西贵重,呆会少不得要跟那付家扯皮,这里面道道多着呢,老婆子还是自己去了趟放心些。”
那小厮忙竖大拇指道:“妈妈做事就是仔细,怪道总管就是信您呢,我们这些个小的可够向您学的。”
张婆子听了笑得皱纹挤成了一堆,小厮赶着马车不敢走快,怕颠着张婆子,路过一家茶店时,张婆子临时叫住马车,“夫人说是要几斤上好的乌龙,我下买几斤好的来,小子们要是懒得等,就都随我到茶店里来喝口热茶吧,这天也怪冷的。”
一个车夫加一伙计两人正被风吹得一身寒气,能进去喝口热茶当然高兴,反正马车停在店门口,边喝边看着,也不怕丢了东西。于是就道了声谢,跟着张婆子下来进了茶店。
紫苏躲在大木箱子里,听到张婆子将人都带走了,偷偷从大木箱子里出来,小心地从背对店门的那面跳下马车,飞快地向对面巷子里跑去。
迎亲的队伍到了成亲王府前,队伍就停了下来,三小姐坐在轿子里,一会便有司仪喊道:“新娘子到,新郎踢轿门。”
就听见有人踢了轿门一下,三小姐笑着也踩了踩轿板,便有一只修长的手从轿外向她伸来,三小姐忍住羞怯和喜悦,娇羞地伸出自己的手放入那只宽厚的手掌内,新郎轻握着新娘的手下了轿,跨了火盆,踩过瓦片后,三小姐被背进了成亲王府,一根大红缎子拉着一对新人拜了堂。
冷亦然掀开后面小轿的轿门,却见里面穿着粉红嫁衣、盖着粉红头巾的娇娘歪靠在轿子里,他眼里便闪过一丝怜惜,上次病后身子怕还没大好,受不了轿子的颠簸,有些晕了吧,总算把她娶进门了,他小心地伸手抱起她,粉红的头巾盖在她脸上,随风一闪一闪的,冷亦然大步流星地将她抱进了自己住着的立风院。
三小姐端庄地坐在新房里听着喜嫁娘高声说着吉祥话儿,新房里闹哄哄的,大伙闹着叫新郎揭盖头,新郎的手停在三小姐头上,似是害羞,又似是犹豫 ,三小姐就觉得自己地心被幸福填得满满的,心里既羞涩又期待,盼望已久的人儿就在眼前,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偏新郎还在迟疑,三小姐就觉得背上有些汗湿了。
“快揭,快揭呀,让我们看看新娘子漂亮不漂亮。”贺新人便在一旁催促着起哄。
新郎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拿着称杆挑开了新娘的大红盖头。“呀,好漂亮,新娘真像天仙儿样呢。”房里便响起了一阵阵赞叹声,三小姐的心里不由更加高兴,怎么说自己还是配得上他的。
“你真美。”声音清亮温柔,语气里有着期盼的满足,三小姐娇羞地抬起头来,一眼望去,新郎也长得俊美无俦,红润的脸庞竟比女人还要艳丽三分,偏身材挺拔如玉树临风,三小姐的脸却立时变得惨白,她赫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脸愧色的新郎。
三小姐怒不可遏地看着新郎,新郎却手足无措地立在一边,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满屋的宾客立即看出异样来,便笑笑地说了几句应景话,都退了出去。
喜娘拿了交杯酒向新人递过来,失望、被欺骗的愤怒、还有焦灼,几种感情交杂在一起,三小姐整个人都呆怔了,新郎接过喜娘手里的酒,对喜娘递了个眼色,又打了个红包给喜娘,喜娘笑着出去了。
新郎才温柔地对三小姐道:“娘子,不管你心里如何不愿意,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来,喝了这杯交杯酒吧。”
三小姐总算回过神来,一把拍掉新郎手中的酒,哭了起来,“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当初老夫人不是退了周家的提亲,我明明嫁的是成亲王世子,怎么会是你?”
周文轩痛苦地闭了闭眼,心里有些愧疚,但只是一瞬,他眼里便闪过一丝坚决,他默默地捡起酒杯,走到桌前又倒了一杯,“我会对你好的娘子,来,我们喝了交杯酒。”
三小姐泪如泉涌,看着周文轩递过来的酒杯泣不成声。周文轩伸臂穿过她的手肘,自己先将酒喝了,再将酒杯递到三小姐唇边,柔声道:“娘子,事已致此,就不要悲伤了,今天是你我的大喜之日,哭着可不吉利,喝了这交杯酒吧,我周文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三小姐抬起朦胧泪眼,目光就撞入那深遂幽潭般的美眸里,温柔中带着怜惜,更压着股沉痛,三小姐的心便一颤,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了,已经拜堂成亲了,木已成舟,就算能回头又如何,那个人摆明就是骗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她,他费尽心思不过想要得到紫苏而已,好笑自己,这几个月来机关算尺尽,自以为聪明,却是落入他的套中去了,连哥哥要出征北境他都算计好了吧,他骗的不仅仅是自己,连整个刘府都骗了,刘家就算生气又如何,成亲王权势通天,还能为这儿女婚事与他对薄公堂不成,说出去不过刘家没脸罢了。
眼前之人对自己深情一片,且也人才相貌丝毫不逊那人,自己又何苦不顾尊严去强求。罢!罢!罢!喝了这交杯酒吧。接过周文轩手中的酒杯,一仰头,烈酒和着苦涩的泪水一起吞了下去。
56
冷亦然一进屋便赶走了屋里的下人,将手中的人儿小心放在床上,想起初六晚上与她的行至一半的激情,心中便是一荡,伸手揭了盖在她脸上的盖头,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便露了出来,冷亦然一看,惊得站了起来,心中不由火冒三丈,拎起床上的女人就想丢出去,偏那女人还晕迷着,冷亦然定睛细看一眼,伸手一探,呼吸均匀,只是中了迷药,气得把她扔在地上,端起桌上的冷茶就往女子脸上一泼。
知画被冷水一泼,从昏迷中悠悠醒转,睁开眼便看见一脸黑青,浑身泛着冷气的世子爷,她吓得立即跪了下来。
冷亦然怒火中烧,可看这女子一脸的迷茫,怕也是着了他人的道了,便强自冷静,冷声问道:“说,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本世子的花轿之中?”
知画听他语气深寒,不由心里发突,声音也颤抖起来:“这是哪里?奴婢是刘府夏大奶奶的贴身丫环知画,今日府里三小姐出嫁,大少奶奶在前面帮着夫人照应女宾,奴婢一个人留在园子里守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哼!”果然如此,没想到那丫头竟还有如此手段,竟有本事把他堂堂亲王世子耍得团团转,想着自己兴高采烈地骑着高头大马在迎亲人中间,迎回来的竟然是个素不相识的笨丫头,这脸可丢大发了。
丢脸是小,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先是游说父王母妃同意自己纳她,再游说周文轩合作,又在提亲庚贴上动了手脚,才促成这桩事情,本来一心想着接进府来好好疼惜她,没想到她根本不领情,竟然偷梁换柱跑了,好,好,好,胆子够大,想事够精密,遇事也够沉着,不但摆了自己一道,怕整个刘府也被她摆了一道吧,哈哈,有趣,有趣,这样的女人才值得自己去费心思,才当得起自己的荣宠。
转念一想,她一个逃奴,在京里无亲无故,会去哪里呢?年纪又那么小,还是个单身女子,这要遇上坏人怎么办?丫头啊,你就不能安分点,不禁又担心起来,抬眼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心下便有了计较。
“你起来。”
“谢世子爷。”知画见他脸色不似刚才那么冷峻,心里稍安,缓缓爬起来恭身站着。
“说吧,她却哪里了?”冷亦然神色已然恢复了冷静,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问。
知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