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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前面再绕过一座假山便是梅园了,紫苏边走边打量着王府的景致,到底是皇亲贵族,这里竟比刘府大了好多,路边栽满了奇花奇草,时至四月,春天早已迈着脚步进了园,各色花儿竞相开放,午后的太阳明媚耀眼,紫苏看得就挪不开眼了。
冷亦然见她越走越慢,便停了下来,就见紫苏秀雅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那笑纯粹得就像孩子,自然清新,没一丝做作,她是喜欢这里的吧,心便被她的愉悦感染,也跟着欢快起来,嘴角微翘地含笑看着她。
紫苏正欣赏着美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紫苏看着身子便是一怔,随即越发开心起来。
知画身后跟着个小丫头,她今天着一身水粉色玫瑰细花裙,梳了个流云髻,人显得清爽淡雅,每天窝在她的小院里无聊得很,听人说世子爷又接了一位美人进来,便想出来瞧瞧,世子爷从把她接进府后,除了偶尔过问下她的生活,并没在她屋里歇过夜,她也知道,世子爷心里的人是谁,自己原就是个替代品,就放了心思,不去求那攀不上的美景,只是,到底年轻,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世子爷又如此俊逸的人才,就是再不想,心里也是有涟漪的,而且,这几个月来,那涟漪就如春日里的小草,见风就疯长起来,她也是他的妾啊,是他用四抬大轿抬回来的,比起那些个走小门进来的女人,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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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知画让紫苏眼前一亮,以前知画在刘府时,因跟了夏云芳,受了主子的影响,到底身份不同,身上除了有股凌厉之气外带着奴性的卑微,现在她莲步轻款,身姿摇曳,气度自信温和,怪不得人说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紫苏与知画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再次见她,紫苏有种隔世的感觉。
知画也看到了紫苏,不作奴婢打扮的紫苏让知画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个美人,如今装束一变,竟是越发的高雅端庄了,尤其那双明媚的大眼,水亮清澈,纯净无邪,更让她刺目的是,世子爷看紫苏的眼神,那样柔和,眼里流露出绵绵的情意,仿佛看着一件稀世的珍宝知画的心就被揪着痛了起来,她……不是逃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王府?是被世子爷找到的还是,她在外面过不了,自己找来的,她来了,自己这个替代品要怎么办?被送回刘府吗?
一时间,知画心里千头万绪,呆呆地看着微笑着向她走过来的紫苏,竟忘了要跟冷亦然行礼了。
“知画,你……你还好吗?”毕竟人家开始可是给自己作替身进王府的,紫苏心里对知画是既感激又带着丝愧疚,话语里就有些小心翼翼,冷亦然可没说知画还在王府里,更没说知画在王府的身份是什么。
“呃,好,我很好。”知画机械地答着,渐渐缓过神来,眼神里立即露出丝欣喜来,“紫苏,你……你过得好吗?怎么会……”知画说着,眼睛就向冷亦然瞟了瞟,冷亦然眼光投向他处,根本没有看她,不由心底一黯。
“我还好,只是,让你受委屈了。”紫苏看知画的打扮也知她现在的身份,当初她进府应该是做姨娘的,没想到,冷亦然真的让知画做了姨娘,这个安排对知画也不知是好是坏,或者……她没往下想,只是心里越发的堵得慌,转头瞪了冷亦然一眼。
冷亦然被她眼刀飞中,心中一凛,看了眼知画后,嘴角就翘了起来,又拉上了紫苏的手,“走吧,母妃这会子该午休醒了。”
一大一小两只手,就那样自然地绞在一起了,知画看着就有些错不开眼,看得眼发痛,发酸,世子爷何曾对自己轻言软语过,连衣兜没沾过她的身,紫苏……紫苏,你为什么要回来?
“那知画,我先走了,有空再去看你。”紫苏暗暗喝冷亦然的手较着劲,可他怎么都不肯送,当着知画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他牵着与知画道别。
走到梅园的一处僻静处,紫苏怒了,“喂,你能不能放开我,”
“你吃醋了。”冷亦然不但不放,还拉了她的手举起亲吻了下,好在玉楼和玉环离得远远的,不然,紫苏会羞得无处躲,一听他那话更是气:“我哪有吃错,你少自以为是了。”
“你就是吃醋了,刚才还好好的呢,这会子脸都拧巴了。”冷亦然心情很好的捏了捏紫苏的脸。
“你少臭美了,我干嘛要吃醋。”紫苏确实心里很不舒服,知画在王府里也有几个月了,若他们真有夫妻之实,那……那自己还能接受冷亦然吗?
“我和她没什么的,当初你弄了个李代桃僵,我看到她就很生气,原想着要送回刘府去的,后来想,她既肯帮忙,就是关心你的人,我就留下了她,不过是多养个罢了,若你能回来,也有个伴。”
紫苏猛地抬起头看他,清凉的眸子里满是惊异,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还有一抹感动流动着,冷亦然心里便被填得慢慢的,很充实,她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吧。
“谢谢你。”紫苏由衷地说,以他堂堂亲王世子之身,被她和知画两个小丫头摆了一道,当时他应该很生气吧,在那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责罚知画,那时还会顾着她的感受,会照顾对她好的人,叫她如何不感动。
“光说可不行,我要奖励。”冷亦然痞痞地看着她说。
“呃,奖励?要什么奖励?”紫苏就抿着嘴笑看他,“我可没钱,穷光蛋一个。”喃喃说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冷亦然指了指自己的脸,俯下身,一脸的期待。
紫苏四下看了看,他身边的小厮和玉楼玉环都离得远远地,便斜了眼看他,脸红红的,“这里……就可以了吗?”
“嗯,就这,一下就好。”身高区别太大,冷亦然怕她亲不到,又将头低得下了些。
“好吧,一下就一下。”紫苏笑着,伸手快速地拧起他脸上的皮使劲一揪,蜜色的俊脸上立即红了一大块。
慢慢的香艳期盼变成了刺痛,冷亦然痛得头猛然抬起,抚了脸愤怒地看她。
“哈哈哈。”冷亦然吃憋的样子让紫苏好不开怀,大笑起来。
这里的女子都实行笑不露齿,掩口轻笑,有几个如她这般敢开怀大笑过?笑声爽朗清脆,恣意洒脱,如奔流的清泉一般沁人心脾,冷亦然哪敢还有半点恼意,一把拉她入怀,低头在她额上啄了下。
“这只是小小的惩罚,一会儿我还会收取利息的。”看着被他弄呆了的紫苏,冷亦然坏坏地笑道。
紫苏到底还是羞红了脸,不过,心里却甜丝丝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一再容忍自己的放肆,若换做其他男人,以自己刚才所为,怕是会觉得尊严有损吧。
“走吧,这里就是母妃的住所了。”冷亦然笑着说道,轻描淡写地拂去了紫苏心里的尴尬,拉着她往园子里走。
梅园里的小丫头看见冷亦然带了个姑娘来了,忙赶着给冷亦然行礼,又飞快地瞟了紫苏一眼道:“给世子爷请安,王妃起来一会子了,世子爷您先等会,奴婢立即进去禀报。”
平日里冷亦然来梅园是并不需要通报的,是看紫苏来了吧,冷亦然便笑着点头,那小丫头便像只小兔般立即回身跑了。
一会儿王妃的贴身丫环春桃便笑吟吟地迎了出来,低头给冷亦然行了一礼,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紫苏,紫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回避她的目光,还对春梅微微点了点头,态度亲和,却不卑不亢,不是说丫头出身吗?可就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哪有半点丫头的影子,要说是大家闺秀,也不像,落落大方,行止有礼,全没有大家闺秀的羞涩娇气,莫不是世子爷故意说是丫头逗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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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就在心里给紫苏打了个高分,笑道:“快请吧,王妃正等着呢。”说完,便打起帘子,冷亦然率先先走了进去,紫苏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温婉的女子正坐在屋里打量着她,从那女子的穿着打扮和周身散发的高贵气质可以看出,拿正是王妃,冷亦然与王妃长得并不像,王妃相貌美艳,肤如凝脂,鼻如悬胆,唇不点而红,眼不染而墨,身材娇小,紫苏看着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王妃似的。
王妃冷颜观察着紫苏,相貌上还不错,但也并非绝色,府里比之貌美的多了去了,只是那双眼睛倒是清澈纯净得很,浑然没有烟视媚行的样儿,怪不得连春梅都夸她,确实大方得体。
冷亦然上前向王妃行了一礼,王妃便笑笑道:“这位姑娘是?”
“母妃,这是紫苏,孩儿日前跟您说过的。”冷亦然见王妃态度冷淡,便有些担心,忙介绍道。
“小女紫苏见过王妃,王妃万福金安。”紫苏大方地向前行了一礼。
“起吧,坐!”王妃懒懒的指着一边的绣凳说道。
冷亦然坐了下来,紫苏却只往边上走了几步,立在一旁,并没有坐下。
王妃见了便点了点头,还算是个知礼的,有长辈和男人在,哪有她一个晚辈坐的地方,她刚才就是故意试探的。
一会子春梅上了茶来,紫苏便主动上前,在托盘里端了一杯,执晚辈礼,斟了一杯给王妃,又端了一杯给冷亦然,王妃的脸色便更加缓和了,只执晚辈礼,而并非一上来便行媳妇礼,行事很有分寸,并不越矩,也给自己留了余地,态度恭谨却适度。
王妃便笑了笑,指着冷亦然身边的绣凳道:“屋里也没外人,听然儿说,你来时晕了车,身子还不爽利,就坐下吧。”
紫苏看王妃笑得和煦,便道了谢,偏身坐在绣凳上,春梅这才端了茶给她,紫苏笑着接过,揭开茶盖,轻啜了一口。
“紫苏时哪里人氏?”王妃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冷亦然听了一惊,先前明明已告知母妃紫苏的身世,母妃这会在问起,不是让紫苏没脸吗?但他也不好当着母妃的面帮紫苏去掩饰,只能心急地看着王妃,眼里带着丝乞求。
王妃一看儿子投来的目光心里便有气,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向着媳妇了,那以后还得了?不由冷了脸,眼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紫苏。
紫苏转头看了冷亦然一眼,他眼里的担忧让她心暖,是怕他的母亲会介意她的身份吧,不由温柔地笑了笑,恭谨地答道:“小女子幼时便父母双亡,生活所迫,被卖为奴,时间久远,早忘了家乡在哪了。”言语里有些许的凄凉,却无半点自卑,神情泰然自若。
王妃听了倒是怔住了,没想到她如此坦然,竟半点也不为身份低贱而自愧,这刀很有当年自己的风范呢,当年自己面对皇后的质问时也是这般神情自若的,皇后那时不也为自己的坦率自信而折服吗?心里对紫苏的看法又高了几分。
冷亦然一看母妃的神情,心里便松了口气,紫苏的态度怕是正合了母妃的心意了,所谓物以类聚,同病相怜,母妃应该不会为了身份而为难紫苏才对。
果然王妃脸上的笑容更为和暖了,她转头来对春梅道:“但是个可怜的孩子,春梅,去拿了我那串放在八宝格里的镯子来。”春梅听了一愣,那可是王妃最为喜爱的手镯,原是太后赐的,见天儿带着呢,怪不得今儿午睡醒后换了,原来早就准备作见面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