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换衣服。”说完便对外面的玉谨喊:“玉谨进来。”
玉谨快步跑了进来,冷亦然低声吩咐了几句,他便立即又出去了,不一会儿,玉谨便拿了一个包袱回来,一打开,里面竟是一套侍卫服饰。
紫苏了然地拿到内室里换了出来,冷亦然一看,嘴角便翘了起来,紫苏梳着高高的吊马髻,却穿着一身男子服装,样子好笑又滑稽,还……娇俏可爱。
紫苏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正要问,冷亦然伸手就拆了她的头发,两手灵活地挽拿了顶纱帽戴在紫苏头上,笑道:’你上次逃跑时,不是很会化妆吗?这会子连头发都知道改一下,感情你的心全用在躲避我去了。“
紫苏听他说自己逃跑的事,不由又红了脸,想起知画,若自己那次不逃,知画也不会嫁进王府来,或者,她的人生又是另一个样子。
冷亦然见她神色黯然,知道她有又想起了知画的事情,不由拍了一下的头道:‘快走吧,我们快去快回,一会母妃找不着我们可不好了。”
玉谨便出去准备马车,冷亦然又请了陈妈妈进来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便带了紫苏出门。
紫苏的头压得很低,毕竟这个样子不合规矩,让府里的下人看也不好。
出了紫园,冷亦然也不往外院走,拉了紫苏的手走后园子里而去,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干脆又是长臂一挟,将紫苏抱在怀里,几个起落便到了后院墙边,那里有个小门,玉谨正赶着一辆小马车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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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亦然抱着紫苏上了马车,紫苏有晕车的毛病,一上车,冷亦然便塞了一个东西在她嘴里,甜甜地清凉爽口,吃着想前世的薄荷糖,坐在车上就没有了那种晕吐的感觉。
车在大街上行驶,上次紫苏与上官雄和小涵相处过一段日子,常到大街上逛,大锦的街市还是很繁华热闹的,治安也还算好,偷盗抢掠的事情虽时有发生,但毕竟少数,紫苏撩开窗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情很是复杂,也不知道二皇子这些日子在牢里过得怎么样。
正神思恍惚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少爷,他穿着一身朝服,身子笔挺如松,脸庞却清瘦了好多,眉间紧蹙,漂亮的凤眼里含着深深的忧郁,他正站在一家茶店门口若有所思,紫苏抬头一看,突然就记起那次小涵刺杀他时就在这家店里,紫苏心一酸,正放下窗帘,刘景枫似有所感,突然转过头来,只是一瞬便与紫苏的眼眸对了正着,帘子轻轻落下,马车慢慢开过,紫苏回头自窗帘缝隙中看,只见那件鸦青色的朝服下摆正向马车追来,但只走了几步便停下了。
紫苏待要再掀帘去看,一只长臂勾住了她的腰,身子也落入了冷亦然带着淡淡青草香气的怀里。
“不要再看了,紫苏,你说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人不能生活在过去里,你忘了吗?”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带着丝诱人的音调,紫苏忙正了身子,头上的纱帽也被他弄歪了,头发也泄了下来。
“冷亦然。”紫苏看着冷亦然。
“恩。”难得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冷亦然酸涩的心变得愉悦起来。
“我们成亲前,我能……能跟他也道个别吗?‘紫苏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i,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刚才看到刘景枫落寞的身影让她心有不安,”我……我只是想做个了结,跟他了结,跟过去作了结,就像我要见二皇子,也是这个意思。“
就要嫁作人妇了,她不想心里还留有牵挂,更不想因她而使两个优秀的,原本友情深厚的两个男子生了恨意,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的好。
冷亦然便陷入了沉思,紫苏知道他心里也有芥蒂,便不再说话,静静等着,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才好。
车子很快就到了天牢所在地,玉谨停好马车在外道:”爷,到了,下车吧。“
冷亦然一震,复杂的看了紫苏一眼道:“先见这一位再说吧。”话里酸意实足。
紫苏不由好笑,悄悄伸了手去轻轻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冷亦然正待下车,被她一拧,身子便是一僵,顿了一下,探出一半的身子便怪异地停在了车门前,玉谨看得一愣,下意识就要来扶,冷亦然已经跳了下来。
紫苏忍住笑意,不等冷亦然来扶,自己跳了下去,她常练瑜伽,这种上下跳跃的运动做起来还是很灵巧的。
天牢外果然戒备森严,四周站了两排盔甲齐整的军士,门口站着两名黑羽护卫,守门的军士和黑羽护卫都认识冷亦然,见了他便行礼,但冷亦然仍拿了金色腰牌出来亮给守卫看,守卫这才开了门放他们进去。
紫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跟在冷亦然后面走着,天牢很暗,四周并没有窗户,墙体和厚重,进去的路也很窄,越往里走,一股发霉气味就越浓,走了十几米后,才看见监牢,路就开在监牢中间,两边都关着重犯,那些犯人一见有人进来,有的便爬到门栏前喊冤,有的却是对着他们猛吐唾沫紫苏悄悄用袖掩鼻,紧跟着冷亦然,半步也不敢相离。
穿过这些莆田男个监牢,冷亦然带着紫苏来到天牢的后门,这里也守着四名守卫,冷亦然又亮了金牌之后,守卫才开了门,门一开,一道亮光便从门外照了进来,紫苏眯了眯眼,却以见门外竟另有一片天地。
这里竟然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四周是高于六米的石壁,整个院子就像一个天井,是全封闭式的,院子里竟还栽种了一些花草,还有个三间的房子,冷亦然和紫苏跨进院子,身后的铁门便重重地关上了,如此隐蔽,又如此森严,怕就是苍蝇也莫想飞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更是堪比登天。
进了院子,紫苏倒是愣住了,屋前穿廊上,二皇子正坐在一个小桌旁独自对弈,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身上穿着齐整,卓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哪里像是被关押的重犯啊,看来,除了自由,二皇子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他还坐着,也不知道那条伤腿养好了没。
冷亦然几步便走了过去,也不说话,直接就坐到二皇子对面与二皇子对弈起来。
二皇子似是被自己的一步棋卡住了思维,正冥思苦想着呢,突然见对面来了人,他也不诧,倒是笑道:“你有几日没来陪我下棋了,怎么今天得了空?”
冷亦然拈了一颗白子放在其中一个空位上,道:’是没空啊,不过,有人想见你,她求我,我就带她来了。”
二皇子这才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穿着侍卫衣服,正浅笑吟吟的紫苏,他眼睛一亮,猛的站了起就要过来,动作太过突兀,竟掀翻了桌几,一桌子的黑白棋子便噼里啪啦的滚得四处都是。
紫苏笑着往前走了几步道:“二皇子,你的腿好了吗?”
二皇子顾不打翻的棋盘,几步便走了上来,他深邃的鹰眼黑亮亮的,眼里带着纯粹的欣喜,那条左腿还是有些不得索,他却不管不顾的,半是走,半是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紫苏的手道:‘紫苏,是你,真的是你。“
一旁的冷亦然皱眉看着满地翻滚的棋子,脸色开始泛青了,但他却仍坐在椅上并没有过来。
紫苏的手被二皇子握住,很不自在,便想挣开,可二皇子握得紧紧的,眼睛里氏满满当当的喜悦,脸上更是漾出一个纯净明亮的笑容,那样干净纯粹,不带半点虚伪做作,他的笑容感染的紫苏,紫苏的心也带着愉悦起来,她突然就有点不忍心打碎眼前的笑容,便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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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好了吗?”紫苏笑着问二皇子。
“嗯,好了,好了,紫苏,看到你,什么都好了。”二皇子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之情。
呃,这话也太直白了点,紫苏越发的不自在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喃喃道:“好了就好,我一直担心着呢。”
二皇子一听,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就像黑夜里最灿烂的那颗启明星一样,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声音也激动起来:“你……你真的一直都担心吗?’
是一直有点担心,毕竟是自己医治的第一个病人,又是舍身救过自己的人,当然会担心,可他的神情太过热情了一点,那样璀璨的目光让紫苏不敢去碰触,便低了头,状似去看他的伤腿。
二皇子见她注视着自己的左腿,便送了紫苏的手,高兴地说:‘真的好了呢,肉都长出来了,不信你看。”说着便将衣袍下摆一撩,就要去挽裤腿。
紫苏还真想看看那伤口愈合成什么样了,那样重的伤,不过几天功夫真能好吗?
二皇子边挽裤腿边小声嘟囔,“还以为你会忘了我呢,你能担心我,真好,真好。”
锦缎织成的墨青长裤刚挽起一卷,中裤都还没露出来,紫苏眼巴巴地瞅着,身子却突然被人往后一带,整个人便被转了一圈,再一抬头,看到的便是冷亦然深紫色的朝服了,他今天穿的是一套九门提督官服,头带乌青纱刺武官帽,很是威武俊朗。
“二皇子,伤就不用看了吧,你我多日未见,再杀两局如何?”
二皇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紫苏被挡在他身后,不由眉头一皱道:“一会跟你下棋,紫苏,你来看,伤真的好了呢。”说话间,他的裤腿已经高高挽起,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来。
紫苏被挡着,歪着头也只能看到一点点,二皇子不耐地去推冷亦然:’你站在前面做什么挡着了。“也歪着头对紫苏道:”紫苏,你看,只有一点点没长好了呢,以后,我也能带你骑马了。“
冷亦然被二皇子一推,身子向一边倾了倾,但他的手臂一直挽在紫苏腰间,紫苏叶被他带着向一边偏了过去,二皇子终于发觉了冷亦然的不悦,便不解地问道:”冷大人,你今天脸色很不好。“
冷亦然面色有点僵,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二皇子虽永无善战,却单纯直率,他能对他很有好感,很愿意与他做朋友,他这面日子有空便来天牢,两人下下棋,有时切磋下武功,很谈得来,可这小子也单纯的有点傻了吧。
二皇子被他的冷脸弄得有点火,再看紫苏被他挽在臂弯里,心里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很不舒服,伸手就去拉紫苏,他出手极快,冷亦然全然未料到,紫苏当然更不知道,淬不及防地,就被二皇子拉了过去,头上的纱帽原本就松,这下身子一歪,就掉了,一头乌青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泄了下来。
冷亦然的脸黑如锅底,手指一伸便向4二皇子点去,二皇子一招得手,揽住紫苏便提气往后一跳,生生躲过了冷亦然的一击,站在了几步开外。
冷亦然哪容他躲,手掌一翻,便又是一招攻了过来,又怕伤着二皇子身边的紫苏,卷起的掌风便偏了一些,但仍吹得紫苏长发飞舞,衣抉飘飘,二皇子身子轻轻一摇,肩上的穴道一击被他掌风扫到,竟是动弹不得。
冷亦然的力道拿捏的很是准确,二皇子除了不能动弹外,却是毫发无伤,他一步便跃了过了一把将惊魂未定的紫苏从二皇子身边拉走。
二皇子技不如人,不由气得青筋暴起,鼓着明亮的鹰眼看着冷亦然,冷亦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着紫苏道:“忘了给二皇子介绍了她是在下的未过门的妻子,二皇子行事得知理一些才是。”
这话说得不温不火,听起来却有点教训的味道,二皇子倒没管这些,他只愣愣地看着紫苏,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