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妖姬脸似花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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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妖姬脸似花含露-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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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良骏便将庄良珍抛诸脑后,按下心来处理公务。又因二月二十三那日下面的卫所有军户状告指挥使贪墨,他正好要到下面走访,便一并过去处理,如此错过“见舅姑”的仪式,但还是收到了庄良珍送给各位叔叔的笔墨纸砚,他的是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鱼形笔筒,这些后话暂且不提,且说纳彩之后,鲁公府又去双槐巷问名、问吉,接着是下聘。
  下聘那日当真是比纳彩还要风光,物品也整整多了两车。
  搞得京都的女孩子又羡又妒,甚至有人开始传言精妙庵那个会算命的姑子专门给庄姑娘掐过了,说她积累了十八世的善德才有今世的造化,反正就是她合该命这么好。
  所以积德行善很重要啊。
  于是,不少姑娘们开始去精妙庵上香捐香油钱,祈求来世。
  而被大家艳羡的庄良珍正在干什么,她躲在双槐巷闭门不出,专心诵读鲁公府的家规以及默记每一房的人员和生活琐事,详细到他们的爱好以及彼此的人际关系。
  这算是打仗前知己知彼,良骁能给她这样一份资料已经很有诚意,在庄良珍眼里,他是个特别的存在,既是敌人又是同盟。她隐隐觉得他与二房之间的异样,此举也许是要利用她在内宅做一些他不方便插手的事。
  再过三日便是二月二十二花朝节,也是迎娶的大日子,按理来讲,良骁是不该再与庄良珍见面,可他到底放心不下,连夜赶来,最后一次确认她的胎记——果然还是没有变化。
  但监视她的人是林妈妈,亲自给她涂药的也是林妈妈,这是良骁的心腹,他本人也相信林妈妈不会在期间出错,那么问题肯定出在庄良珍的身上。
  这东西决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可就真如了她的意。此时此刻,良骁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个令他忙活许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胎记,日后得知真相,不知得要怎样的吐血。
  但现在,他得跟这个狡猾的姑娘好好谈一谈,说是盘问,其实语气还是放的格外柔软,几乎是哄着她的:“珍珍,你听话,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成亲后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在我身边你才能仗势欺人,对不对?”
  庄良珍将衣衫重新整好,垂眸道:“这件事你应该去问给你药膏的大夫,问我我有什么办法。”
  说的好像有多无奈似的。良骁眼眸一黑,心知她并未说实话。
  “你若不据实相告,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帮你涉足江陵马场?”他沉声道。
  “你怕什么,我觉得以你的身手,想对我做那种事也不是很难呀。”
  她虽有防备,但也没指望能守身如玉,更何况她这身子……早就脏了。
  庄良珍微抬眼睫,望着单膝着地半蹲身前的男人。
  倘若床笫之事无法避免,那就闭上眼承受,总会有结束的时候。但有这个胎记,至少让他不那么方便,不那么频繁。
  她再贴身多安置几个鲁公府的嬷嬷,想必他要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良骁盯视她的瞳仁幽深,这样的四目相对不会坚持太久,因为庄良珍从不长时间看他的眼睛。
  他倾身伏在她颈侧啄了啄。
  庄良珍捏了捏袖端,转首掐灭了烛火,室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缓缓闭上眼。
  二月份的天,还遗留着冬雪的寒凉,但院子里已经开了一片香气扑鼻的迎春花,娇嫩嫩的鹅黄色,在风中颤巍巍的摇摆。
  ……
  结束之后,良骁起身重新点亮了几盏宫灯,回首去看她,她侧伏在引枕上,脸垂的很低,长长的青丝遮了大半张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点白皙的尖下巴。
  他倾身将她揽进怀中,抱了一会儿才哑声道:“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你嫁给我却有异心,我倒是有办法也有耐心的,我会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唯独这种事,由不得你,你不要也得要!”
  说完,推开她,拎了衣袍撩帘而去。
  良骁离开以后,林妈妈则是死死盯着春露等人,提防她们与庄姑娘合谋熬避子的汤药。
  庄姑娘若是喝了这个,良世孙一定会要了她老命。林妈妈一双犀利的眼睛瞪退了蠢蠢欲动的慕桃,亲自撩帘子进屋侍奉庄良珍盥洗,却被一只铜盆砸的不停后退。
  庄姑娘无波无澜道:“你这妖妇,别以为仗着他的名头便也能欺负我,就你这样还配不上贴身侍候我。慕桃,春露,进来。”
  林妈妈气的面皮涨紫却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慕桃和春露对她哼了声,趾高气扬进了内卧。
  林妈妈叉着手,直哆嗦。
  良骁临走前又回首看向她闺房的那扇窗子,昏黄的光线穿过高丽纸,映着她模模糊糊的剪影。
  她心中究竟有多恨,才不惜选择以身饲虎,嫁给如此可恨的他?良骁垂眸大步离去,回去之后久久无法入眠,他想起她闭目安安静静的样子,还有那尖尖的下巴。
  如果一个女孩子能咽下所有的委屈不哭,那她也许早就没有心了,良骁不由遍体生寒。

☆、第035章

  林妈妈自以为庄良珍没喝汤药便万事大吉,殊不知她在吃药丸子。
  这是她逃亡武灵,在大慈恩寺时平心师父所赠。
  出家人不赞同造杀孽,既然她要复仇,便不可能为仇人生孩子,平心念了句佛号,赐她一张药方:“是药三分毒,此药服用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两年,否则施主将会悔恨终身。”
  这种偏寒凉的药丸做起来也不难,她趁着去药铺买麻沸散的机会一点一点凑齐。但慕桃到底是有些害怕,这些都是药,又不是正经大夫开的,怎能乱吃,在她看来还不如喝汤药安全。不过庄良珍相信平心师父。
  翌日,一个特殊的帖子递到了双槐巷,是良婷安的拜帖。
  庄良珍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人,“婷”字辈的女孩皆乃嫡出,且又是她没见过的,除了良骁一母同胞的姐姐不作他想。
  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几乎从不提及家人的良骁有一回说漏嘴,他说他有一对哥哥和姐姐是龙凤胎。
  哥哥早夭,姐姐嫁到了泾州一个皇商世家,皇商沾了个“皇”字,地位自然与下等的商人不同,再加上有钱,从表面上看也算般配。但对方是什么人,人品如何从未听良骁提及。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位远在他乡的姑姐会专门来为自己添妆。
  其实这门婚事究竟是个什么样大家心里清楚,只需做好面子给外人看便好,却万没想过良骁的家人连“里子”也要做。
  出嫁的前两日,庄良珍在芙蓉苑见到了这位大姑姐。
  江陵良氏素来出美男,但不代表女人不美,只不过没有男子那般惊艳罢了,可是庄良珍却看见一位顶多算是小家碧玉的娇小妇人,比她还要矮两寸。
  瓜子脸,眼仁也是乌黑的,五官与良骁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庄良珍并不知这正是当年老太君怀疑良骁血脉是否纯净的一个缘由,哪有孩子长得一丁点儿也不像父亲的。
  良骁之所以那般好看,完全是因为像足了蓝嫣芝,往那位相貌顶多算是清秀的世子父亲跟前一站,任谁也猜不出这是父子俩。
  不用说,眼前这位相貌略平凡的良婷安像足了生父。
  她身上似乎缺少一种鲁公府独有的矜傲,看上去与普通的小贵妇没甚区别,甚至更柔弱了一些,眉心有着极浅的一点竖纹,这是时常蹙眉才会留下的痕迹。
  听闻弟弟要成亲了,她随夫君便赶来参加婚宴,七天前才到京都,今天专门来为庄良珍添妆。
  不管怎样,都要图个吉利,也是希望她不在的时候庄姑娘能对她的弟弟好一些。如今,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那个在道观清修的所谓的父亲不提也罢。
  而她的夫君因为是外男,且庄姑娘又未出嫁,此时便不好进来相见,便由管家安置在外厅招待。
  两个彼此陌生的女子互相见礼,方才落座。
  良婷安大约还不知她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或者根本就不在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问了几句诸如“在京都生活可还习惯”,“良骁待你好吗”或者是请她帮忙照顾良骁的几多话语,譬如“他看上去很会照顾人,其实不太会照顾自己,可要让你费心了”。
  庄良珍则看上去与普通待嫁的女子并无二样,含蓄的垂首,轻柔应声。
  良婷安这才露出一抹开怀的浅笑,示意贴身丫鬟将东西呈上来。
  第一只锦盒竟是那串龙骨血的佛珠。“这是阿娘生前的遗物,他怕你不肯收便转交我给你。”良婷安抿唇笑。
  第二只锦盒是一套罕见的浅紫色珍珠头面并一套赤金头面。
  这个太贵重了。
  庄良珍一时有些拿不准,但面上不显,看上去镇定如初,良婷安暗暗的赞叹一声。
  紫色的珍珠,在大齐实属罕见,庄良珍婉拒这套头面,但良婷安神情坚定,劝她收下。
  虽说罕见,但是对于鲁公府那种地方,甚至是一个皇商世家而言,或许也没那么夸张,过分的推拒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庄良珍便从善如流。
  大约对这个气质与鲁公府格外不协调的女子太过好奇,庄良珍毕竟还不满十七,她与良婷安拜别后并未立即返身,而是避入花墙后,隔着灿烂的迎春花,目光远探,由此看见了良婷安的夫婿,这就是那个大她十岁的夫婿?
  那男人倒也不丑,但看上去格外凶悍,非常的高,身材又结实,是以,娇小的良婷安往他跟前一站,竟令人心生怜意,她本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体型上的压迫,虽不至于唯唯诺诺,但却是微微的缩了缩,一直保持慢一步的距离,垂首离去。
  容色间落寞,背影孤清。
  ……
  午时,找了个借口支开不情不愿的林妈妈,庄良珍走进耳房的临时佛堂,掏出藏在暗格里的牌位,擦了擦,踮着脚将它放在高案上。
  点香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下,但跪地叩首时又坚定无比。
  她说:“阿爹,隐姓埋名的缩在阴暗的角落,像鼠辈一样的苟活,这种事我实在做不到,我宁愿活在人间烟火里,活在爱恨情仇中,看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哪怕只有十年,也胜过卑微的一生。所以,后日我便要嫁给那个人了。我会做个好孙媳妇儿,讨老太君欢心,讨鲁国公欢心,等我把良二夫人拖下水,就能进江陵马场……一点一点收回曾祖的心血。”
  她微微饮泣,再三叩首,平静了一会儿又重新释然,再不见半分难过。
  而一直默默立在双槐巷不远处的良骁,直到从姐姐口中得知她看上去气色还好一颗心方才稍落。
  良婷安看着陪自己坐进马车的弟弟,柔声道:“你很喜欢她吗?可是她看上去没有那么喜欢你。不过这世上又有多少姻缘是因为喜欢才结成的,你多体贴她一些,若是屋里有通房也先打发掉吧,好女人一定会为你生儿育女,若是力不从心也定会为你安排安分的女子伺候。这是你对她的敬重,她肯定也会回敬你的。”
  良骁低首淡笑:“我知道。”
  他会好好待她的,怎会有通房。从前在上谷,他多跟邬清月说一句话,她都要生气呢,表面上啥也不说,却嫌东嫌西的刁难他,最厉害的一次,竟从晌午作到了日暮,但他实在猜不中她的心思。
  她才哭了,那样伤心,她认为那一套赤金的十二生肖小玩偶就合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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