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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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刀声-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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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苏明明说:“有一次还甚至带着捕快一起去,结果还是一样,连根头发都没有
找到。”
  “会不会是到别的地方去?”
  “不会。”苏明明说:“只要到‘猴园’附近的人,都是莫名其妙地失踪。”
  “大人也是?”
  苏明明点点头。
  一座有着数百只各类各种猴子的庭园,住着一个已很老的老人,和一个小小的女孩,一
对很奇怪的小小老夫妻,这就已很神秘了。
  但是最吸引叶开的是,“猴园”里有一种人头猴身会说话的猴子,现在又加上了知道有
多人离奇失踪都和“猴园”有关。
  看来这座“猴园”不但充满了神秘诡橘,更可能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真有秘密,那么是什么样的秘密?这一点是叶开最想知道的事。
  越神秘越诡异的事揭发起来,当然是会困难重重,有时说不定还会陪上性命,但是在过
程中的那种刺激,和成功后的那种成就感,却是最吸引人的。
  尤其是对叶开。
  他这个人大生就是个喜欢刺激,喜欢管闲事的人,所以他的麻烦总是最多。
  幸好他是个不怕麻烦的人。
  ——好管闲事的人通常也都是不怕麻烦的人。
  每个人都有家,不管是“好”家,或是“坏”家;不管是“穷”家,或是“富”家;不
管是金碧辉煌的家,或是残瓦破壁的家,家就是家。
  狗窝也是家。
  有家就是温暖的。
  家是你逃避现实的最好场所,也是你在外受了委屈的最佳哭诉地方。
  家也是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做任何事的地方,譬如说,人身体有某些地方随时都会痒,但
你却不能随时随地地抓。
  在家里你就没有这些顾忌了。
  ——除了有长辈或外人在时。
  每个人都有家,所以苏明明当然也有家。
  只是叶开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家会是这样子的。
  苏明明的家是在拉萨城外山脚边,占地很广,光是房间就有十几间。
  她的家虽大,却不是金碧辉煌,也不是残瓦破墙。
  她家个个房间的四面墙壁都是用不同的材料建造而成的。
  有的是用木板隔成,有的是用泥土糊成,有的是用砖头砌成,有的是用茅草编成,有的
是用岩石堆成,有的是用铁片组成,有的是用藤条排成;有的是用竹子串成……。
  更绝的是,里面有一间居然是用一排小树当墙壁,这间房间就是小华住的。
  当叶开来到这里,看到了这些“琳琅满目”的家时,他不禁傻眼了。
  “怎么样?”小华在一旁得意他说:“我们这个家不错吧?”
  “不错。”叶开苦笑:“简直比皇宫还要棒,比天堂还要好。”
  他笑着又说:“那些高贵巨宅和你们这个家一比起来,他们就好像是狗窝了。”
  叶开往里面一张用纸板和茅草做成的“床”上一躺:“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比这个
家更棒,这个家简直是绝透了。”
  五“他们都是一群没有人要的孩子,如果我不收容他们,他们就会流浪街头,有的说不
定会病死饿死。”
  “这些都是做为孤儿无可避免的悲哀,但是有的却会学坏,从小就干坏事,长大了成为
社会的害虫,这才是严重的问题,所以我才将他们集合起来,教他们做人做事的原则。”
  “就算他们将来不会成为有用的人,至少也不会危害社会。”
  这些话是苏明明在带叶开到这个家路上时告诉他的,她当然也说过她和她姐姐也是孤
儿。
  ——就因为她也是孤儿,所以才了解孤儿的悲哀,所以才会这么照顾孤儿。
  看着他们这一群小孩,和看到他们的那一个家,叶开的心里头微微有了感触。
  一种仿佛孤儿的悲哀般的浪子情怀。
  ——在有些方面来讲,浪子和孤儿岂非很相似。
  都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既不知来处,也不知归向何方?他们都只是人生中的过
客而已。
  是过客,不是归人。
  归人似箭,过客飘浮。
  那答答的马蹄声。
  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过客。
  一个寂寞的少妇独坐在风铃上,等待着她所思念的远人归来,她的心境多么凄凉多么寂
寞。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种声音都会带给她无穷的幻想和希望,让她觉得归人已归,思念已
终,寂寞远离。
  等到她的希望和幻想破灭时,虽然会觉得哀伤痛苦,但是那一阵短短的希望毕竟还是美
丽的。
  ——所以诗人才会说:“是个美丽的错误。”
  如果等到希望都没有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在某些方面来说,倚窗盼归人的少妇,和飘泊的浪子岂非也很相像。
  烈日已逝,黑夜将临。
  她静静地坐在檐下,静静地看着远方残留天际的一抹彩霞和檐下的风铃。
  叶开却在看着她。
  在到过小孩他们的家后,叶开觉得人生虽然有很多的不如意,但还是有它可爱之处,美
丽的地方,所以他豪性大发,请这些小孩们大吃一顿。
  一听到叶开这么说,小孩们立刻高呼到“风铃”去。
  所以叶开就到了“风铃”,就看到了那独坐檐下的少妇。
  “风铃”是一家小饭馆,也是在城外,就离小孩们的家不远。
  “风铃”是家很奇怪的店,它上至老板,下至伙计、厨师都是由一个人包办了,就是那
独坐檐下的少妇。
  来“风铃”的客人都知道,要来这里吃东西,就得一切都“自动”。
  自己走进“风铃”,自己拿起筷子挟菜,自己拿碗添饭,自己将屁股放到椅子上,拿起
筷子自己吃,吃完了,自己将碗盘拿到指定的地方放好,然后将饭钱放进一个桶子里,然后
自己就走出去。
  来“风铃”吃饭,完全是“自助”方式的,所以,这里的人们都叫“风铃”为“自助餐
馆”。
  但是炒菜就不是“自助”的了。
  一大早这位少妇会将菜先洗好、切好,将火燃起,将菜炒好。
  炒好的菜到了下午就会凉,菜一凉就不好吃,尤其是这边陲地方,若不是热腾腾的饭
菜,有谁吃得下呢?这一点,我们这位美丽的少妇当然知道。
  所以她在饭堂的左边,将三张桌子并在一起,上面放了六个炭炉,炭炉上摆着锅,锅里
有水,锅上有铁盘。
  炒好的菜就放在铁盘里。
  炉里燃着炭,火煮着锅,锅里的水一热就会冒蒸气,蒸气蒸着铁盘,菜就保持着热气,
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来,你都会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这么奇怪的一个地方,这么奇怪的一位少妇,这么奇怪的吃饭方式,叶开又觉得有趣极
了。








古龙《边城刀声》第二部 刀声
第五章 痴于刀的人

一
  酷热还未消尽,酷寒已刺骨而入。
  也只有在边城这个地方才能享受到这种变化极大的天气。
  明月还未升高,星辰还躲在浮云里,轮值交班的时间却已经到了。
  看着撤班的人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林俊拉了拉羊皮祆的衣服,将脖子尽可能地缩着,
一双如鼠眼般的眼睛里,带着些恐惧地看着黑暗的四周。
  今天这个班,本来是胡三当班的,可是昨夜他死了,死在前往小镇的路上。
  据说是被吸血鬼吸光血而死的。
  一想到吸血鬼,林俊的身子就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眼睛里的恐惧更浓了。
  最近的万马堂几乎是笼罩在一片惊骇之中,莫名其妙失踪的失踪,莫名其妙死的死,连
那传说中的吸血鬼都赫然出现了,有哪个不怕呢?
  所以一轮到当夜班的人,无不都带着恐惧惊吓的心情来轮值。
  不过有一点可安慰的是,今晚的月色很亮,林俊站的地方那根旗杆上又挂着盏很大的风
灯。
  明亮的月光和风灯,多少给黑暗带来了一点光明,所以林俊的心情就稍微踏实了一点。
  ——自古以来,黑暗岂非就是恐惧的根源?
  寒意随着风而袭人了林俊的衣服内,在这种酷寒里,如果不保持“动”的话,不到一盏
茶的工夫,保证就成了冰棍了。
  林梭左手紧握着长刀,原地慢跑了起来,右手已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烧酒,对嘴一灌就是
一大口。
  等酒到了肚子里,林俊才稍微觉得暖和一点,照规定,当值是不准喝酒的,可是又有哪
个不喝酒?
  只要不误事,不被看到,上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酒逐渐在瓶中消失时,暖意才扩散到全身,林俊停止了慢跑的运动,大概是酒的关
系,或是这宁静的夜色使他心里的恐惧不再那么浓厚了。
  林俊正准备靠着旗杆打一下盹时,忽然看见一条人影由黑暗中慢慢地浮了出来,就仿佛
是由无数黑暗凝结出来的一样。
  “谁?”
  林俊睁大眼睛,左右手的刀与酒瓶也互换地握着。
  “谁?口令!”
  人影没有说话,却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他的双脚不动,人却一直走了过来。
  林俊发觉这个人影竟是凌空飘了过来,就仿佛鬼魅在游走般,他吓得左手的酒瓶不觉得
掉了下去,右手虽然仍握着长刀,刀尖却抖得像风中的柳枝。
  一双鼠眼般的眼睛已被恐惧所占据了,林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是……
谁?”
  “嘿……”
  仿佛来自地狱的阴森笑声,随着人影的靠近而响亮。
  等看清这个人影赫然就是己死了的飞天蜘蛛时,林俊的裤裆竟然都湿透了。
  明亮的月光将飞天蜘蛛那苍白的脸色照得更苍白,将他嘴角的血迹照得更鲜红,嘴里的
那双长长的虎牙竟然发出如刀锋般的光芒。
  临敌偷跑的速度本是一流的林俊,此刻双腿竟仿佛已生了根,只会抖个不停,竟然不知
跑,眼看着那双发出阴森光芒的虎牙靠近自己的脖子时,林俊才发觉一股刺痛由脖子传遍全
身,然后他的人就死了。
  血未被吸完,他的人就死了。
  林俊竟是被吓死的。
  虎牙一离开脖子,飞天蜘蛛手上的两根细竹筒立即插进林俊脖子上的伤口,然后马上拿
出一个大水袋接住由竹筒流出的鲜血。
  看着逐渐流满的水袋,飞天蜘蛛的眼中散出了愉快得意的神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竹筒里的鲜血就不再流了,飞天蜘蛛在等到鲜血已不再滴了,才将
水袋拿起,扎紧袋口后,才将两根竹筒拔出。
  看着“吸”光血的林俊,飞天蜘蛛得意地笑着。
  明天他们又会发现一个被吸血鬼吸光血的尸体。
  天气不管再怎么热,寒意再怎么冷,傅红雪永远都是那一身黑色粗布衫,外加一件已褪
了色的皮袄。
  他这个人就仿佛是深山里原始森林内的黑豹,不管天气如何恶劣,变化多大,都永远能
适应、能生存。
  傅红雪不但有黑豹般坚韧的身体,也有黑豹般敏锐的第六感官。
  对于周遭潜伏的危险和杀气,甚至比黑豹的感触还来得敏锐。
  寒夜未飞,昏灯已残。
  傅红雪躺在黑暗里,躺在冰冷的床上,窗外边城的夜风在呼啸,他已倦。
  就在傅红雪将睡未睡时,他忽然听见一声响,轻轻、轻轻的一声响,就像是灯残将扑灭
时那么轻的一声响,在如此的风声中,就算仔细听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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