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圆 典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月儿圆 典心- 第1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情字啊,就连最聪明的人,也难以看得穿、想得透呢!
         *****皓月当空,春夜暖暖。
         入了夜,方府陷入寂静,人们都睡了。
         月儿仍住在秦不换的院落里,形单影只。
         以往他在的时候,虽然也不常哼声,但是却有著强大的存在感。即使他不理会她,她也能自得其乐。
         如今他不在了,这间屋子显得好冷清。
         她磨了墨,拿出文房四宝,在桌案上展开宣纸,先写了一封信回杨柳山庄报平安。不敢让姊妹们担心,她报喜不报忧,仍在纸上画了个笑脸。
         接著,她又展开了另一张宣纸,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他不在身边,她的相思像缺了个口,这些圈儿怎麽画都不圆。
         画著画著,一滴晶莹的泪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圈圈,宣纸变得湿糊糊的。
         夜深人静,月儿趴在书桌上,轻轻哭了起来。
         第七章
         时序入夏,八月时分,连北方都变得燠热,人人挥汗如雨。
         一人一骑,由南方往北方而来。
         策马者是浣纱城的传令者,先前也是黑衫军之一,是秦不换的袍泽弟兄,他领了指示来到京城,在热闹御街上,策马拐入一处清幽宅邸。
         这儿是方府自家的产业,城主夫妇入京城,都会住在此处。屋子虽小,却精致典雅、美轮美奂,即使是富商皇族,也望尘莫及。
         他下了马,捧著包袱,走进厅里。
         大厅中央,秦不换坐在主位上,他身穿墨绿衫子,俊脸严肃,正半眯著眼,听著京城各方的收益简报。
         「这两旬以来,京城妇女竞购靛蓝衣衫,咱们几间衣铺、绸缎庄、锦织铺子皆已供不应求。」一个男人说道,拿出简册让秦不换过目。
         「知道原因吗?」他淡淡的问道。
         「是城北*甜水庄*里的李锦娘带起的,她生得娇艳妩媚,又善於打扮,每有新妆,妇女就争相仿效。」
         秦不换抬起头来,黑眸内波澜不兴。
         「*甜水庄*跟我们也有生意往来?」
         「是的,那位李锦娘,秦先生也是见过的。」
         浓眉摔了起来,想了一会儿。
         是了,他是见过那个女人。这些日子里,千娇百媚的李锦娘,总跟在父亲身旁,数次到这座宅子里来。嘴上说著,想多了解家里的生意,一双媚若桃花的眼儿,却不住往秦不换身上溜。
         她风华绝代、艳光四射,甚至比方舞衣更美。照理说,他应该对她感兴趣的。
         只是,初时的惊艳消失後,他的视线就自动挪开,不再逗留,甚至就连她纡尊降贵,刻意攀谈,都引不起他的兴致。
         他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娶天下第一美人为妻吗?但是这会儿,美人儿出现在眼前了,他却无心追求。
         他的心,早已遗落在别处。
         夜里,他抬头望著夜空,只要看见皎洁的明月,就会想起那个圆滚滚的少女。
         她的纯真、她的善良、她的冲动,以及她暖呼呼、软绵绵的身子,与甜美得不可思议的唇……
         俊脸上闪过焦躁,他暗暗一咬牙,将临别时她那震惊不解的表情,狠狠推出脑海。
         始终站在厅口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怎麽,是缺了哪色丝绸?」他问道,脱下风尘仆仆的披风。
         「靛蓝色的。」
         「那简单,我回浣纱城时,跟夫人报告一声,要多少疋都不是问题。」那人豪气的说道,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木盒,转向秦不换。「这是今年春天作的盐腌油菜,夫人嘱咐我给您带来,她说您爱吃这个,她没有忘。」
         「是她要你来的?」秦不换淡淡的问道。
         「夫人说了,你在京城逗留了四个多月,她有些担心,所以派我来看看。」
         「生意处理得很妥当,无须担心。」
         那人搔搔头。「夫人也说了。」
         秦不换挑眉,没有吭声。
         「她说,她担心的不是生意,而是你。」那人照著回答,打从心里佩服。哇。
         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呢,连秦先生的回答,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俊脸上略微僵硬,下颚的一束肌肉隐隐抽动。
         这个方舞衣,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了?不但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小菜来,还嘘寒问暖,比亲人还要周到。
         「她还说了些什麽?」他直觉的知道,那女人肯定又在玩什麽把戏。
         「夫人还让我送了个锦盒来,说是绝对要当面交给您。」那人慎重无比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在层层油布包里下的,是一个精致典雅的长方形锦盒,盒上还有著一把镂了浣纱城城印的小巧银锁。
         秦不换接过锦盒,单手运劲,气贯指尖。就听到「当」的一声,银锁已经被震断,锦盒应声而开。
         锦盒底铺著红绒,红绒中央,摆著一张喜帖。
         月儿的喜帖!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了,脸色转为铁青。
         「这是什麽?!」巨大的咆哮声,差点没掀了屋顶。他猛地跃起,一手揪起那倒楣家伙的衣服,」双虎目瞪著对方。
         她要嫁人了?他的月儿要嫁给别的男人?!
         「呃——这个——」送锦盒的缩缩脖子,吓得不断颤抖。
         妈呀,眼前的秦先生,就像被恶鬼附身,满脸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模样?
         所有人感受到这波愤怒非同小可,全像鹌鹑一样,躲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说!」有力的指掌,猛力一摇。
         那人骨节发疼,怀疑自个儿要是再不开口,会活活给折成十八块,这才连忙张嘴。
         「呃,锦绣城的公子,前些日子来府里提亲——」
         黑眸眯了起来,迸射怒意。
         「他想娶月儿?」
         那人小心翼翼的点头。
         「而那该死的女人,就这麽把月儿许配出去了?」他危险的低语,怒意已经转为杀意。
         这回,像块腊肉般,被挂在半空中的可怜家伙,很用力很用力的摇头。
         「不,夫人说,这件事要等你回去商议,她只是先印了张帖子,让你瞧瞧合不合用。」他欲哭无泪,偷偷埋怨起方舞衣。呜呜,夫人骗人,竟然还说,秦先生会很「热烈」的招待他!
         紧握的指掌,蓦地松开,那人跌下地去,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开,往门口逃窜而去,再也不敢久留。
         秦不换紧握双拳,僵立在大厅中。
         方舞衣的意思很明显,她略用小计谋,想把他逼回浣纱城。那张帖子,正是预示著,他再不回去,月儿就将出嫁。
         锦绣城虽然比不上浣纱城,却也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城,不少南方闺女,全将锦绣城的公子,看成是金龟婿,妄想著飞上枝头当凤凰,而那家伙竟然看上了月儿,想娶她为妻。
         月儿,他的月儿——酸涩的醋意,在秦不换胸口翻滚,兴起滔天巨浪。一想到月儿要嫁给别的男人,他就气愤得想拿刀砍人。
         他单手一握,喜帖发出惨叫声,瞬间被揉成一团。
         「备马。」他冷冷的说道,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一个仆役鼓起勇气,隔著老远发问:「呃,秦先生想上哪儿去?」
         「浣纱城。」。。。。。。。。。。。。。。。。。。。。。。。。
         回浣纱城的,不只是秦不换,「甜水庄」的庄主李颢,竟也尾随著他来到浣纱城。数辆华丽车辇,跟在他屁股後头,浩浩荡荡的回到南方。
         李颢跟方家有生意往来,每年都会来南方,购买秋季桂花,只是这一回,他竟连掌上明珠也给带来了。
         马队还没停下,骏马上的男人已经一跃而下,大步跨进方府。仆人们瞧见他。
         全瞪大眼睛,偷偷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脚底抹油,忙著跑去通风报信。
         秦不换回来了!在当众吻了月儿,又「畏罪潜逃」数月後,他总算又回来了。
         这可是大消息啊!
         他旁若无人,笔直往大厅走去,脸色严峻,跟昔日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在哪里?」一入大厅,他劈头就问。
         方舞衣搁下帐本,坐在主位上微笑。
         「你可回来了,是那两盒盐腌油菜,勾起你的思乡情绪,才让你舍得从京城回来了?」她取笑的说道。
         「她在哪里?」秦不换一字一顿的问!脸色更加难看。
         「谁?」舞衣装傻。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他冷冷的说道。
         「这麽点时间都等不了?你怎麽不想想,月儿可是等了四个多月。」舞衣没被吓著,拿起朱砂笔,慢条斯理的批阅帐册。
         「她在等我?」浓眉紧拧著,他的心口蓦地闪过一阵刺痛。
         无法否认的,他的确对她做了最恶劣的事,吻了她之後,掉头就走,她肯定既伤心又困惑。
         舞衣瞥来一眼,口吻平淡。
         「你刚离开时,府里可是夜夜都听得到她的哭声。」那声音,吵得大夥儿都睡不著呢!
         「我需要时间想想。」秦不换僵硬的说道。
         舞衣微笑,往前倾身,很感兴趣的瞅著他。「很震撼,是吧?你想都想不到。
         自个儿竟然会——」
         「住口!」他厉声吼道。
         她耸肩,没继续持虎须,只是嘴角仍噙著微笑。
         「啊,生气了。」舞衣自言自语,随手批了几笔帐目。
         室内有半晌沉默,秦不换眯著眼睛,瞪了她一会儿,才又开口。「锦绣城那小子又是怎麽一回事?」一想到那张喜帖,他就怒火中烧。
         「喔,我不是派人说了吗?他登门来求亲呢!」舞衣垂下长长的眼睫,掩饰眼底的笑意。「那少年你是见过的,知书达礼、宽厚善良,更难得的是还有著万贯家财,是锦绣城未来的城主。」她净挑好话说,端详著秦不换乍青乍白的脸色。
         「他见过月儿?」
         「见过。」舞衣点头,知道火苗儿已经点上了,她继续捩风点火。「两个多月前,他来府里拜访!却染上风寒,在府里躺了好些百子。卧病的期间,月儿仔细照顾,就这麽顾出感情来了。」
         黑眸眯了起来。
         「月儿对他也有意思?」他嘶声问。
         「这可就要问她了。」舞衣不肯正面回答。
         「很好。」秦不换嘴上这麽说,表情却很吓人,跟「好」字全然扯不上干系。
         舞衣还在火上加油。「对方说了,不论月儿是什麽模样,他都喜欢。」
         「眼光不错。」这句话,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麽,你是答应这门亲事了?」舞衣挑眉。
         秦不换摇头,皮笑肉不笑,模样有些狰狞。「很可惜,我不能答应。月儿已经许配人了,他要是愿意,倒是可以来喝杯喜酒。」
         「谁?」啊,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