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主啊,她貌似在向你挑衅呢。”
“挑衅的事先放在一边,主要是凌夙对你有意……我觉得……”顾幽叹了口气,“如果换作别人,我是该高兴的,可要是你的话,究竟怎么处理才好啊?”
风墨烦恼地抓着头发:“也就是说,现在凌夙喜欢少主,少主喜欢小七,小七喜欢少主,楚云蔚喜欢小七,幽儿和凌夙还有婚约……?”
“你难得思路清晰一次,不过这结论真是令人不爽。”战筝来回磨着牙,恶狠狠道,“赶紧回屋睡觉,我得去安抚我家那位惨遭勾引的傻孩子了。”
“哦,可是少主,属下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啊。”
“有话快说。”
“就是……明早凌夙还管送饭吗?”
“滚!”
☆、君心至诚
战筝打开房门的瞬间就看到小七站在面前,她微微一愣,人已经被他拽了进去。
“在院子里站这么久,怎么不进屋。”
“呃,和风墨和小幽聊了两句,而且……”她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楚云蔚不是也刚走。”
小七注视着她,目光坦然:“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
“这我知道,但我对她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更感兴趣。”
“她说从我刚搬到西苑那天,就相中我了。”说到这里,小七下意识蹙起好看的眉,“她还问我身手如何,试剑会有几分胜算。”
战筝奇道:“你回答的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参加。”
“……”她险些笑出声来,“庄主千金都这么明确向你示好了,你居然不解风情。”
小七低声叹了口气:“可她又不是你。”
“嗯?”
“你没回来,我一整天心里不踏实,看到她来,我就更生气。”
战筝能想象出他在面对楚云蔚时有多冷漠,事实上,他对所有人都极尽冷漠,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是这副孩子气的模样。
正因如此,才是她喜欢的人。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她倾身过去,笑眯眯吻在他脸上,“今天连藏宝阁都进去看过了,却也没有见到你时高兴。”
她对于任何事都没胆怯退缩过,确定了一个目标就要完成,不给自己定下输的可能性。她以前不怕,在遇见他之后更加勇敢,因为她确信无论自己想做的事情结局如何,最终都有他不离不弃陪伴着。
小七起身,像往常那样,轻轻松松将她拦腰抱起,径直走到床边把她稳稳放下。
战筝脱下外衣迅速钻进被子,并且很自觉往里面挪了挪,把大部分床的位置留给了他。她翻过身,看他熄了烛火走向自己,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修长的锁骨,结实胸肌在白色亵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简直是致命诱惑,看多少次还是让她花痴得脸红心跳。
她懊恼叹息,生了副小孩子的身体,却拥有再成熟不过的心思,这不倒霉催的么!
正转着这种不靠谱的心思,忽觉眼前一黑,原来是小七已经躺在了旁边,他单手撑在她耳畔,眼神清亮地盯着她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看什么呢?”
“你好看。”
“你才是真好看啊!”她发自内心地赞美,“说实话,我就没见过比你穿女装更俊俏的男人!”
小七语气颇为无奈:“筝儿,你这是夸我呢?”
“我是夸你呢,虽说你可能不太爱听。”她呵呵笑起来,带着恶作剧后的得意,“我猜你以前一定也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结果现在阴差阳错,被我拐走了。”
“我是心甘情愿被你拐走的。”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低声道,“我记不得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想那时的我,必定不如现在活得快乐。”
因为遇到你,才感觉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他胸前的伤疤依旧清晰,她轻抚片刻,忍不住凑过去落下小心翼翼的一吻,话尾似在叹息。
“那时肯定很疼吧。”
“忘了。”他回答得很坦然,“毕竟也不重要。”
他不介意忘却所有名为痛苦的回忆,只要她依然在身边。
“说得对,如今才是最重要的。”她笑道,“反正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七紧紧搂着她,像是怀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静默良久,在她耳畔轻声唤着:“筝儿,何时才能娶你呢。”
“很快,等我拿到了冰蟾草。”她将手覆上他的手背,阖目低喃,“到那时,我会风风光光成为你的新娘子。”
然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就那么伴随着彼此悠长的呼吸声,相拥而睡,一夜好梦。
夜色深沉,有人陪伴便是温暖。
大早晨的,风墨的敲门声再度追魂索命般响起,小七躺在床上还被战筝搂着,听见动静也没下床,直接抄起旁边用来敲核桃的旧砚台扔过去,门锁应声而开。
“少主你今天起的还挺早啊……诶?”风墨站在门口看着敞着领口的小七,以及刚刚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的战筝,一时呆愣,“你们俩……你们俩……哇塞!少主你果真把小七睡了啊?!”
战筝的脸色霎时黑如锅底:“你是还活在梦里么蠢货?”一面顺手帮小七把扣子系好。
顾幽紧随其后,看到两人也笑了,嗔怪着捶了一下风墨肩膀:“早都告诉你晚些过来,你偏不听。”
“……喂小幽你也学坏了你,我还没问你跟风墨好事儿成没成,你倒来笑话我。”
“我可没有。”顾幽摆摆手,正色回道,“好吧,不拿你寻开心了,我们来说正事。”
“什么正事?关于今天的早饭什么时候送来?”
“那是风墨关心的问题,不是我关心的。”
风墨:“……”
“战筝,昨天你提到了几日后举办的试剑会,你会去参加的对吧?”
“我当然得去。”战筝懒洋洋一点头,“尽管那算是楚云蔚比武招亲的现场,但受她兄长点拨,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一趟的。”
“凌夙?”风墨奇道,“少主你也不怕他诓你!”
“他诓不诓我无所谓,重要的是,试剑会最后的奖励是冰蟾草。”战筝摊开双手,“冰蟾草放在藏宝阁里,藏宝阁的钥匙在凌夙手里,你们认为我是光明正大去试剑会简单呢,还是去凌夙那偷钥匙简单呢?”
风墨诚恳回答:“属下认为都不简单。”
“我认为你可以先去死一死了。”
听得小七低声开口:“你去的话,我也一起。”
“你可不许去。”她连想都没有就选择了反对,“楚云蔚相中你了诶,你要是去了试剑会就相当于给她暗示,万一她强抢怎么办?”
得到冰蟾草却把小七搭进去,这简直是不能更赔本的买卖。
小七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没关系。”她拍着肩膀安慰他,“我会控制好自己,点到为止不取对手性命。”
风墨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少主你难道觉得小七担心的是这个?”
“要你管。”
“……”
顾幽友情提议:“可以让风墨跟你去,反正不管谁赢了都能拿到冰蟾草,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战筝惊道:“小幽你认真的?万一他赢了呢?要去娶楚云蔚吗?”
“……”顾幽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战筝继续着自己的思路:“而且他也太丑了,带出去丢我杀生门的脸。”
“少主你醒醒吧!你还真把杀生门当成个自家组织了啊?”
“闭嘴,你这江湖骗子。”
顾幽在旁边禁不住笑出声来。
“……”
风墨心好累,每天都要被主子和媳妇嘲笑一万遍。
☆、试剑大会
事实上,试剑大会这种存在,原本就没有江湖菜鸟参加的余地。换句话讲,住在西苑的那些人根本没资格参加,即使参加了也只有当炮灰的结局,何必白受皮肉之苦还丢面子。
不过战筝自然是例外,她带着小七大步流星走进试剑大会现场,风墨和顾幽低调地跟在后面——他们仨全是负责观战的。
凌夙就知道战筝会来,特意给她留了个视野最佳的位置,此举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须知名不见经传的小鱼小虾,哪里有坐在落月公子旁边的道理?
“敢问楚庄主,为何试剑大会上竟出现了不懂事的小孩子?”
楚衍之前听凌夙提起过战筝,所以只不温不火回道:“这位郑姑娘是夙儿的朋友。”
楚云蔚接口:“那位七公子也是我的朋友。”
既然楚家父女都已发话,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战筝顺利就座,出于客套微笑着和凌夙对视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之前阴阳怪气提出异议的那个人。
很好,是“飞花财神”赵孟飞,据说是凭借出神入化的暗器手法打下了一片天地,但很可惜,她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那双一看就奸险狡诈的吊梢眼,怎么看怎么想戳瞎了对方……咳咳,跑题了。
半晌,听得楚衍朗声开口:“老夫不才,承蒙诸位豪杰信任,今日于凌云山庄举行试剑大会,与众共商匡复正义之道,研讨歼灭魔教之法。并盼得侠者英才,老夫愿以神器碧霄宝剑和冰蟾灵草相赠,并将爱女嫁与他,也好安定人心,成就江湖一段佳话。”
风墨低声嘟囔:“奖励倒是挺丰厚的,但是无相那个老和尚也来参加算什么啊,莫非他还惦记着娶楚云蔚呢?”
“他是个花和尚。”战筝冷哼一声,“我曾看见他在佛门净地摆酒设宴,身边还有怡红楼的花魁陪着,平时念叨阿弥陀佛,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主你怎么总能看见这么多八卦……”
“因为我眼神儿好啊,而且我就爱收集人家八卦,你管得着么你。”
“……”
试剑大会采取的是擂台模式,有人下战书,可选择是否指定对象,输了便可成功守擂,等待接下来的挑战,直到剩下最后的赢家。
“时辰已到,不知哪位有兴趣第一个挑战呢?”楚云蔚着半壁仙裙稳坐椅中,美目盼兮,巧笑嫣然,“虽说试剑大会不论生死,但也请各位手下留情,不要当真取了对手性命才是,毕竟大家日后还要共同对抗魔教的。”
“怎么这些人随时不忘替天生门刷存在感啊?我们跟他们很熟吗?”战筝一撇小嘴,“另外,话说这是场签生死状的比赛吗?死了人也没关系吗?”
“……尽量还是别死人比较好吧?”顾幽显得很无奈,“就算你们俩一时兴起,拜托……对北海派的人稍微留情好吗?”
战筝笑眯眯拍了拍她的手:“不要紧张,我说笑的,哪能呢?”
说话间,偌大的展仙台上,已经有急性子的江湖高手在过招了,一时间刀光剑影吸引目光,有人在由衷叫好,也有人在不屑冷笑。
小七并不是很关注场上局势,他一门心思给战筝剥着各类坚果,托在掌心由着她一边吃一边看热闹,不多时忽觉背后有人在唤自己“七公子”,他疑惑转头,见楚云蔚笑吟吟示意家丁端来一碟水果。
“这是西域特产的雪莲果,七公子和郑姑娘尝尝,看合不合意?”
这一举动引来了许多人不满,毕竟大家都是来争庄主女婿的,现在楚大小姐公然和其中一位调情,且从方才开始就对他百般维护,怎能不教人愤懑?
战筝沐浴着自四面八方投来的刀子样的眼神,淡定抬手遮住了小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