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心怔怔的看着妹妹难以置信的样子,连她自己也被自己方才突然的猜测而深感震惊,可是又忽而想起干妈,也就是戴威母亲前些日子离开云市之前,对她说过是要去青山镇找一个失去音讯十余年的老姐妹,而她母亲正是十余年前消失在那场大火里。
还有,如今已恢复记忆的她怎会忘记,青山镇那是父亲的故乡,是父母爱情开始的地方……
想到这种种,夏婉心更激动了,忙对驾驶位的白凯急切道:“白凯,麻烦你快点开!我们要尽快赶到青山镇!”
“好!放心,我们开车直抵青山镇,五个小时,一定能到!”白凯在前面承诺道。
夏心蕊则回头看看双手紧攥在一起,眉目溢满紧张样子的姐姐,她也不再问什么,同样的满怀期待着,只愿这五个小时快一点的度过,快一点的去证实姐姐的猜测,但愿,母亲,真的还活着!奇迹,真的会存在!
……
中午,海岛酒店里,严邵倾听医护人员告诉他梅芷情况越发不好了,昨晚后半夜因为剧痛难忍,她让医护给她打了过量的吗啡一直昏迷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严邵倾守在梅芷床边,看着床上昏睡中惨白的那张脸庞,他越发感到死亡已经离梅芷越来越近了,休闲裤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皱紧眉掏出手机看到是戴威打来的,于是步到落地窗前接听,里面,戴威将两件事情告知于他,关于严锘尘离开云市去找秦茵,还有,关于夏婉心母亲……
严邵倾听着戴威电话里告知的两件事,原本皱紧的剑眉缓缓的舒展开,震惊之后的喜悦之色,渐渐在深邃的眉目中弥漫开,他激动的一时忘记了身处在梅芷的房间里,只攥紧手机激动的询证一遍:“戴威,你说的是真的?婉儿的母亲,真的没有死?”
床上,原本闭目昏睡的梅芷,倏尔,本无力的眼帘猛地撑开,瞳孔震惊中放大,侧过脸望向伫立在窗前绚烂阳光里的严邵倾那挺拔的背影,竖起耳朵听着他一遍遍激动的难以置信的询问着:“戴威,婉儿母亲没有死,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能确定吗?”
“是!我确定!因为我母亲在青山镇找到的她遗失十多年的老姐妹叫夏珍,而今早我已经亲自向helen证实过她的母亲就叫夏珍,还有很多细节都可以证实我所说的,总之你信我,此事千真万确!”戴威在电话那端肯定而坚定的道。
严邵倾实在因这个奇迹般的喜讯而太激动兴奋了,激动的攥着电话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发颤着,身子也因太兴奋过度而有些感觉漂浮,脚下像是踩在云端的恍惚着,他只能伸出手撑在落地窗透明的玻璃上来让自己把持住站稳,平缓了片刻,他发自内心深处乃至全身所有血脉的,对电话那端的戴威感激道:
“好兄弟,我严邵倾无以感激你和你母亲!”
“邵倾,我没有做什么,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倒是我该感激你,肯放下一切在那儿陪梅芷,如果可以,我只想嘱托你,不要急着回来,再陪陪她,你和婉心,注定会在一起,所以,请再给梅芷点时间陪她最后一程,她真的很可怜……”
严邵倾听着电话里戴威淡淡忧伤的嘱托,同时缓缓的转过头来,这才发现,梅芷不知何时已醒来,正靠在床头,苍白而悲伤的,渴望又绝望的样子,盯着他看……
。。。
☆、221、母女团聚
严邵倾回过头,见到梅芷那悲哀而幽怨的眼神,他收回手机塞进休闲裤兜里,走回床沿坐下,温声询问着:“梅芷,想不想吃点什么?或者,外面今天的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一个个的都惦记着夏婉心?”梅芷毫无血色的唇开启吐出一道道不甘的问,“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好?你爱她,严锘尘爱他,墨恒也要她,现在连戴威也帮她找她母亲?夏婉心,她真是个蛊惑人心的高手!”
听着梅芷不甘中对婉心的讽刺之言,严邵倾不由的沉了许脸色,纠正道:“梅芷,戴威他对婉儿没有你想的那种情,他最在乎的,是你!”
“呵呵!”梅芷万般凄凉的轻扯嘴角,又讽刺喃喃,“是吗?他在乎我,还去做我最不想要看到的事?”
严邵倾眸色继续冷沉,“你最不想看到什么?”
“最不想看到夏婉心找到她母亲,最不想看到她释然了恩怨,最不想看到她再无顾虑的安心的和你在一起!”梅芷极尽虚弱的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愤恨的低吼道。
敏锐的严邵倾从她这话里,蓦然听出了一丝马脚,深锁剑眉,幽暗问:“梅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婉儿母亲没有死?”
“对!其实早在三年多纽约翼国际酒店那场大火之前,我就得知了夏婉心母亲还活着,虽然当时夏婉心因为你妈之前的病而回来你身边,但我相信以她的个性是绝不会完全释然她母亲因你而死,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因此而离开你的,而她母亲如果活着,就将是一枚定时炸弹,所以,我当时只想赞草除根,让夏婉心死!”说起当年的动机,梅芷目光和语气里都不由的迸发出狠毒。
严邵倾蓦然恍然大悟,幽暗阴鸷的眸子盯紧梅芷,大手突然捏紧了那苍白如纸的脸庞,咬牙质问:“所以,当年纽约酒店里那场火,是你梅芷蓄意制造要害死婉儿的?”
梅芷承接着那对失望与恼怒至极的眸光,她干涸的唇瓣缓缓弯起了大大的弧度,笑的讽刺苍凉。
看她这样子,严邵倾再没有任何疑问了,原来,当年纽约那场大火是梅芷故意所为,原来,害他和婉儿分别,害婉儿失忆,害他和婉儿迟迟不能坦然在一起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将死的女人!
缓缓的,他收回手,离开她的床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床上苍白冷笑的女人,只能失望至极的低哑道:“梅芷,我严邵倾,不再欠你任何!”话落,他决绝失望的转身大步离开,甩上房门。
梅芷依旧是满脸堆着苍凉的嘲笑,盯着房门,眸色一点点暗如死灰,不再有泪,只有发自她邪恶灵魂深处的一声幽暗低语:“严邵倾,你不欠我的了,可是我欠你的,这个世界还不尽,我只能,拉着你,共赴另个世界……”
……
五个小时的车程,夏婉心姐妹终于抵达了青山小镇,按照戴威之前告诉白凯的具体地址,白凯直接把车开来了小镇某条老巷子口。
车子还没有停下,夏婉心就已经在车子里望见了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迎接她的戴母,待白凯把车子停稳的刹那,夏婉心急忙推开车门下去,直奔迎过来的戴母。
“干妈!您告诉我,是不是您找到了那个失踪十多年的老朋友?而且她就是我的母亲?”夏婉心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戴母身前的第一刻就紧张而迫切的问。
夏心蕊也后一步跟过来,同样的急切询问:“干妈,那我妈她现在在哪儿?”
戴母和蔼的神色看看迫切要看到母亲的两姐妹,于是伸手一左一右握紧两姐妹的手,先肯定的告诉她们:“婉心,心蕊,你们的妈妈,确实还活着!”
“真的!?”两姐妹一口同声的惊喜状,转而却听戴母又微微凝重道,“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夏婉心忽而又不安起来,戴母紧了紧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鼓舞的笑容,语重心长的安慰着:“总之,婉心,经历十余年,老天还能让你们原本以为已不在的母亲死而复生,这已经是苍天的眷顾了,所以你们姐妹要记住,团聚,比什么都重要!”
戴母的话,已然让夏婉心默然中有了大概的预料,那就是,很可能,上天还给她们的不是一个安然完整的母亲……
果然,如她的所料,当随着戴母来到小巷深处那栋陈旧狭小的民房里,她看到的母亲已然是面目全非的几乎丝毫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了,满面都是烧伤的骇人疤痕,不仅如此,母亲还在那场大火里瞎了双眼,左腿也因烧焦致残。
得知女儿们来到,夏珍夹着拐杖从里屋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出来,夏婉心急步朝母亲迎过来,一把攥紧母亲的手,激动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着,“妈……我是小婉啊,顾小婉…”
“小婉……真的是你?我的女儿,真的是你?”失明的夏珍两手张开抚摸向婉心的脸庞,一寸寸的仔细的抚摸着她曾无比熟悉的轮廓和触感,随即听到小女儿也扑过来哭着道:“妈!我是小蕊,我是二女儿小蕊!”
“小蕊,蕊蕊……”夏珍又伸手摸索到夏心蕊的脸,直到确认了来到她身前的真的是她遗失了十二年的两女儿的一刻,她再也无法抑制压在心里十二年的辛酸苦楚,顿时,痛哭失声……
婉心和心蕊也是万般揪心之痛的哭着张开臂膀,将毁了容瞎了眼残了腿的母亲紧紧的拥抱住。
狭小的屋子里,一时间,只有失散多年的母女三人悲喜交织的痛哭声……
待母女三人痛哭过后,才进来里屋,夏婉心和夏心蕊左右握紧母亲的手扶着母亲坐到狭小屋子里仅有的一张床,夏婉心不禁细问起母亲当年是怎样活下来的,然后听母亲细细说来……
“要说起当年,妈最应该感激一个男人,他叫洪顺。当年,洪顺他到黎村收旧物的时候看到了烧成空架子的房子,他本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拾的废物,结果在废墟里发现了几乎烧焦的一具躯体,他本来以为是死人,拔腿就要跑,结果他转身之际一眼瞥到了我身上那块你父亲送我的定情物,也就是那块玉如意……”
“洪顺当时想着那会是件值钱的物件,所以想要从我身上拿走,却发现我的手紧攥着那块玉,也同时发现了我还有知觉并没有死,犹豫再三后他把我救了回家,有幸的是,他的母亲是个老中医,所以我浑身的烧伤都是他母亲出的方子然后和他一起去山上采摘的草药回来给我敷药治疗,于是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他母亲把我从死神手里救活了,虽然我还是失明了,毁容了,残疾了,但毕竟,还是活了下来!”
“那妈妈,您说的那位救命恩人洪伯还有他母亲,现在人在那里?”夏婉心听完母亲的叙述便急切想要找到救了母亲的恩人。
母亲却惋惜的叹口气,道:“洪顺母亲救了我第二年就老死了,洪顺也在五年前得病去世,但之前他救了我是把我带去了他家乡也就是黎村旁的古村,而我之所以能回来青山镇,是洪顺病逝前我向他请求的要他把我带来这里,落叶归根,这里,是你父亲的家乡。”
“那这间房子呢?妈妈您过来就住这儿吗?这儿是您租的吗?”夏心蕊也在一旁询问道。
“这房子,是当年洪顺卖了他老家的所有家当带我过来青山镇这里买下的,所以,洪顺,你们的洪伯,真的是个难得的好人啊!是他给了我新的生命,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气,才能让我有见到你们姐妹俩的机会啊……”夏珍又动情的哽咽了声音。
夏婉心心疼的拥紧了母亲骨瘦如柴的肩膀,流着泪的脸庞蹭着母亲那满面骇人疤痕的脸颊,痛苦而惭愧的嘶哑说:“妈,对不起!是小婉害了妈!让妈受了这么多的苦痛折磨……是女儿不孝,当年没有能确定您是生是死就匆匆逃离……”
“小婉,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如果你当时不带着你妹妹逃,妈妈就算现在活着,也恐怕是永生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