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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谭东城坐立不安地起身,抽走了他手里的笔,“你这样太冒险,太不值得。许桡阳,”他急促沉声地说:“你先把人放出来了,我们再想想有什么好办法,或者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也说不一定?”
“那等你想好了再来跟我说。”许桡阳没看他,冷静地低头翻抽屉,重新找出一支笔来,再继续签字。“如果我出了问题,华泰就交给你,帮我把华泰世纪盖起来。”
“许桡阳。”谭东城嗓门大了。他心惊肉跳地伏到桌前,隔着桌子,着急地说:“你不要这么冲动,你不能还像以前那么冲动,你把人弄疯了,这实在不是好办法。”
“那什么是好办法?”许桡阳扬起头直视他,“直接杀了她是么?还是放她出来,等她自己一点点疯?”他把头埋了下去,“你不恨她么?她差点导致了你们另外一个结局,你不恨她么?”
“我恨她,我不止一次,半夜里醒来,想的就是这件事。”谭东城说的情绪激动了。他在原地急躁地转圈子,“有多少回,我真的想直接拿刀捅了她。可是,结果呢?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无论我们心里有多少的恨,可是,我舍不得爱我的人。我有父亲,有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你呢?你舍得么?”
许桡阳脸色僵在那儿了,他停顿了少许,抬头直视他。他们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半晌,谭东城才哑声说,“你舍不得对么?有舍不得,你就放手吧!”
许桡阳扔下了笔。他给自己点着了一支烟,他的手微微发着抖,以至于那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算点着。他盯着烟头上的火光,声音发涩地,“你不提你妹妹还好,你提你妹妹,我就更过不了这一关。我现在每一次看见她,心里都不是个滋味。”他握着烟的手更不稳定了。“她越是好,我越是心里不舒服。当初出事的时候,我是怎么对她的?有你看到的,有你没看到的。人这一生,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用爱来抵偿。有些能,有些一辈子无论你怎么对她好都不能。留着她这条命,已经是我的最低线。”
他一口一口地抽烟,烟雾往上窜起,撩着他的眉头。
“你们因为没有发生关系,锐减了要求。我不同。可儿和你有没有关系,这已经是过去话。她是我的,我早就知道她是我一个人。如今,我知道那个意外是人为的,我也没有因为你们之间是清白的而有多少窃喜。是我蠢,是我愚不可及。走到今天,我不能因为可儿还活着,就忘记了所有的源头,那就不是我了。如果不是因为可儿,不是因为阳阳可可要出生,我根本不会让她活到今天,我就是搭进去我这条命也不会让她多活一分钟。”
“可是,”谭东城的嘴唇都白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事,那可儿怎么办?”
许桡阳脸寒了。盯着烟头前端的火光,他的脸色阴郁而挣扎,半晌,才沙哑地硬挤出一句,“如果我真的出了事,进去了。她能等,就等,不能等——”他喉结的地方有个硬块阻在那儿,没说下去。
“如果你前脚出了事,我后脚就把她嫁出去,”谭东城又气又恨又大声地抢过了他的话。“我用整个天达做嫁妆,不,我用整个乔氏做嫁妆,我也要给她找一个。我不相信世界上就你许桡阳一个人是人物,就你出类拔萃。她就只对你一个人动心。你就由着性子去干你想干的事,杀人放火,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候,她晚晚都躺在别人的怀里,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一年,两年,三年,五年,我就不信,她还忘不掉你?”
他停住了脚步,冲着许桡阳再吼了一嗓子。“你在这给我好好想想,许桡阳,如果你送不了命,你天天在里面,十年二十年,那你就害死了她。你送了命,你做鬼都不会踏实。你在这给我好好想想,如果她现在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是什么滋味?我告诉你。”他脸上是一种难以描绘的痛楚神情,嗓子撕裂般地跟着喊出了一声,“那滋味生不如死。”
他铁青着脸甩开了他,狂风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响,许桡阳卸去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那儿,用手无力地去扶额头。真的,如果她现在是躺在别人的怀里,是什么滋味呢?他逃避地闭上了眼,这么个念头轻轻一闪,脊背立即疼的渗出了冷汗,心脏就被什么攫住了,真的疼了,从来没有过的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6 章
兰博基尼不紧不慢地在路面上滑行。开车的是黑衣男子,坐车的是许桡阳。身后,离他们不远的是一辆黑色别克,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状态跟着他们转了有一个上午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处理几份文件,回复几个批条,打几个电话,再到工地去转转,出来就已经临近中午。路上的车辆行人逐渐稀少。身边的车都已经拉开了速度跑了起来,那辆别克仍然不急不缓跟的耐心。
黑衣男子望了一眼后视镜,“阳哥,条子还在后面跟着,干脆甩了他们算了。”“甩他们干嘛?”许桡阳漫不经心用平板看新闻,嘴里回答着他的话。“让他们跟。”他抬腕看看表,“再领着他们转一圈,十二点半准时靠路边找地方吃饭。”
黑衣男子开了一段路又说:“阳哥,这药真的能管用么?十天八天还行,日子久了,就怕三儿那边的人没了耐性。这让人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事的。邵佳佳她妈信两天还行,时间长了,邵佳佳老是不露面,她妈难保也会起疑心。”
许桡阳沉吟了一下,继续看新闻,“那就加大药的剂量,除了让她死之外,什么方法虐她都行,出来的时候,我就不想看见她还是个正常人。”他也顺着镜子向后瞄了一眼,“秦蓉怀不怀疑已经不重要,她报不报警已经没有区别,警方这不是在天天瞄着我么?还有,”他收回目光,“把人给我藏住了,千万别出什么闪失。”“放心,地方绝对安全,没有天灾人祸肯定不会被人发现。”
车子沿着三环转了一圈,准时在中午十二点半停在路边一家湘菜馆。许桡阳开车门下了车,没有上辅路进饭店,而是挺着身子,径直走向后面紧随而至的别克副驾驶门前。他拍拍车顶,反身靠到车门上,掏出烟盒,给自己点着一支。
车窗摇下来,佟宇的整张脸完全露出。他吐出一个烟圈,回身甩给佟宇一支,同时把火机扔给他。佟宇笑嘻嘻地,“我这有火。”
“怎么着?”他直起腰,面对着对方,眯着眼四下望着,“是不是重案组人浮于事了?现在真的社会大同,百姓安居乐业到你们已经无事可干了。”他咬着烟,转回目光,冲佟宇皱起了眉,“老盯着我有意思么?佟宇。”
“那你呢?”佟宇点着了烟,映着烟头上的火光,笑的意味深长了,“华泰无事可做么?你大清早,大星期一的就满北京城的遛弯。”
“有人帮我干事,我图个清闲自在。佟宇多长时间没看见日出,没看见升国旗了?你怎么不从昨晚就开始跟着我呢!我好带你去看看升国旗,让你正经假公济私一回儿。”
佟宇收敛了笑,抬脚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直接站到许桡阳面前与他面对而视,“有些事,你可以找人帮你干,有些人也可以替你分忧解难。可是,不是所有的问题,他们都能帮你解决。许桡阳。”他颇有顾忌地四下看看,声音刻意压低了。“如果你没有把人弄没了,到现在你收手,把人放出来,我保证你没事。如果你把人弄没了,别说是乔风,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都救不了你。你比谁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邵佳佳如果真的没了,即便是她老子倒了,她妈到底还在。邵百川这么多年总不能什么交情都落不下,万一有人买他的人情,替邵佳佳出这个头,你就真的逃不掉了。”
“最近有接到报案,哪哪发现无头女尸了么?没有就说明她还健在人间。”许桡阳猛抽了几口烟,手一松,烟头落到地上。他用脚踩住,冲佟宇挑眉一笑,“我和她的前尘末节你都知道,如果要不了她的命,我关着她也没用。现在,社会治安没这么好,最好节省点警力去忙正事。每天,奸淫掳掠,作奸犯科的事比比皆是,社会治安还没到你们满天瞎逛游的地步。”他扬起了腰,双手伸进裤兜,冲着的对方的笑意加深了。“怎么样?你是进去和我喝两杯呢?还是回去忙正事?”
佟宇正色地,“许桡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刘队和你岳父的关系好,但是不代表他可以保你知法犯法。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在你没有行差大错之前能够阻止你。如果你一意孤行,那随便你。”他折身,坐回车里。
别克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许桡阳站在原地,深深浅浅地望着别克走远。黑衣男子下车跟着过来,站到他身边,问:“接下来呢?”“能干嘛?”许桡阳遥遥望着那车影,平静地说:“大武庄。”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斑斑驳驳的玻璃窗上,许桡阳直立在窗前,望着对面。这是几栋建筑年代不算久远的商住楼,因为开发商资金链中断而久置未动,五六栋楼的住户都已经搬得七七八八了。对面的楼也人去楼空,窗玻璃所剩无几。
房间里有种没有人烟的静。他等了一会儿,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邵佳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窗口伫立的颀长身影。阳光中的许桡阳是一副画,是久远年代里走出来的那个俊逸男孩,眉眼闪亮地冲着她微笑,“我是许桡阳,你呢?邵佳佳对么?”她怔怔地望着窗口的人吐出了一句:“我是邵佳佳。”她一出口,发现声音不对,她的嘴巴被封着,勉强的音浪吐出的声音是含糊不清的。
许桡阳被惊动了。他转回头来,看着床上的人,一脸的发梦神情。“一个小时刚刚好,”他踅回来,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瞅着对方,研究琢磨着对方的表情,然后,不自禁地轻笑了笑,“你看来真的病的不轻。”他失笑着欠身扯掉对方嘴上的胶带纸,重新坐回椅子,“早知道你是这样,我根本不必要绕那么多弯子。”
邵佳佳转眼四处瞧瞧,眼睛立时瞪得滚圆,“这是什么地方?”她扭动身子,继而发现手臂被从后面绑着,继而再发现她的双脚腕也被绑到了一起。她转头再看许桡阳,眼珠惊惧地转着念头,“不对,我们不是在吃饭么,在喝酒么?”
许桡阳低头面无表情地拍拍半长风衣,声调更是无波无澜,“那是两天以前。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你的智商不比我想像中的高。”
“两天以前?”邵佳佳尖声嚷出来。她惊慌失措地东看西看,“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在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要干什么?他要杀了自己么?可是,他怎么没动手呢?她狐疑地四处瞧瞧。看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