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外等着的人转回了身,警觉地看了一眼谭东城。他眼里的目光让可儿心头一怵,几乎就在那一眼,她就看出来了,那人竟然认识谭东城。她像触电般的扯开谭东城的胳膊,后退了两步,冲着他骂过去。“你不要再拉着我了,不要再和我说一句话了,你给我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谭东城站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怔忪,目光迷茫而不解,怎么?事情好像又回到起点了?她不是已经原谅他了么?怎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可儿,”他讷讷地问:“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么?”
泪珠在睫毛上晃动,她瞪着他,忍心硬着心肠冲口喊了一句:“我没有原谅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是你让我的生活失去了平静,你混蛋。”她骂了一句,转身想跑。谭东城伸手攥住了她。他喘着粗气,情绪激动了。“为什么?为什么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那一直跟着可儿的那人径直过来,把手放到了谭东城的胳膊上。他与谭东城对视着,冷静地说了一句:“请你放手。”谭东城愣了一下,面前的人对他就像是一个天外来客,他没明白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他皱起眉头,“你是谁?”“你别管我是谁,”那人说:“让你放手你就放手。”
谭东城把目光转给了可儿,他几乎在那瞬间就猜出面前的人物是谁了。因为可儿脸色发白地瞅着他,在他把目光转过去的同时,可儿避开了他的视线,把目光转走了。她转回身,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那人跟了过去。郭美丽也茫茫然地跟了过去,不时回头看谭东城一眼。
谭东城脸色变白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明白,有些混沌,有些痛也跟着一点点窜了上来。
天空一点点亮了,飘了一早上的雨这会儿也晴了。大自然越来越变幻莫测,前一分钟电闪雷鸣,后一分钟就是风平浪静。许桡阳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听着电话那端的人,小心翼翼地汇报,“我真的不知道他也会去,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去的,你相信我,我没多跟他说一句话。我一看见他进来,立即就起身往外走了。”
许桡阳慢慢调匀气息,绷紧的脸色缓缓铺开,“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放柔了。“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什么时候变成祥林嫂了?再唠叨你就越描越黑啦!”电话那端立即叫起来。“我不是。”笑容在他脸上慢慢突出来,“行了,我知道了,我又没怪你。”他的声音更柔和了:“乖,我晚上回去吃饭,你在家等我,给我做点好吃的。上次的啤酒鸭我没吃够。”听到电话那端的人快活地应了一声,他把电话撂下了。
刚把电话撂下,他还没喘口气呢,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谭东城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小黄秘书跟在后面,嘴里嚷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经通报就往里闯呢?”
许桡阳把眼抬起来,阴鸷地盯着谭东城看,摆了摆手,示意小秘书出去。看着小秘书把门关上,他眼神阴阴暗暗地上下瞅着他,声音像从山谷里窜上来的,“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走错门了吧!跑我这来干什么?我没功夫跟你打架,趁我火气没上来,你赶紧给我滚蛋。”
谭东城不管不顾直接冲到他的办公桌前。他两手撑着桌子,情绪激动地骂到许桡阳的脸上去。“许桡阳,你这个王八蛋,你在虐待可儿,你竟然让人跟着她,你限制她的自由,限制她的社交,你实在太过份了。”
许桡阳动都没动坐在那儿,冷冷地死盯着他,阴郁的火苗在他眼底里跳动“我为什么限制她?是因为我担心她第二次被人占便宜。我不是限制她的社交,我是限制她的性交。”
“许桡阳。”谭东城暴吼了一嗓子。隔着桌子,他怒不可遏飞扑过去直接扯起许桡阳的衣领子,对着他的下巴就挥出去了一拳。“你说的是人话么?”
许桡阳头一摆,就躲过了他这一拳,但同时,他腾身而起,同样扯回谭东城的衣领,照着他的下巴也挥出去了一拳。他打的那样准确,那样出其不意。论打架,谭东城绝对不可能是许桡阳的对手,于是,他没躲过许桡阳这一拳。
“谭东城,”许桡阳火腾地起来了:“我说的不是人话,你他妈办的是人事么?亏可儿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趁她喝多了占她便宜,你还好意思替她来说情,一切都是因为你,可儿所受的全都拜你所赐。”
谭东城松开了许桡阳的衣领,他后退了两步,沮丧而懊恼地冲着许桡阳说:“许桡阳,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打架的,这一拳,我受了。我受你这一拳,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他指了指心口的地方,“因为我这里很疼,我所有的地方都不如这疼,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么疼过。”
他冲他摇头,表情沉痛,而面色纠结。“我没见过这样的可儿,她看见我,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头脚不顾,转身就逃。那滚烫的一盆火锅汤,幸好是烫到她的胳膊上,如果是烫到她的脸上怎么办?她分分钟就见不了人了。她不会活的。”
许桡阳脸色变了,“她烫伤了?”谭东城继续往下说:“她的胳膊烫成那样,她一声不响还是往外跑。你想象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你想像不出她是什么眼神,她不是在怕我。许桡阳,”他冲他悲戚地喊:“她是在怕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宁可儿,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冲他摇头,痛楚充盈在他脸上的毛孔里。“你在扼杀她,她会慢慢被你憋死的。”
沉了口气,他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他直视着他,“如果你觉得我危险,那我答应你,从此以后,我绝对不给她打一个电话,再见到她,跑的是我。所以,不要再约束她了,不要管着她了,不要把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关到笼子里了。否则,你最后会杀了她的。”
说完了要说的话,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地方,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许桡阳,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你不自信了,许桡阳。你怕我了么?你是担心我把她抢走。如果她真的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如果她不是,你天天把她关在笼子里,照样管不住她的心。你我都了解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压抑的太久,她会反抗的。”他加重了语气,“到时候,别后悔。”
门开了,又关了。许桡阳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脑袋里一阵昏乱。她烫伤了,她竟然提都没提。“她不是在怕我,她是在怕你。你在扼杀她,她会慢慢被你憋死的。”不,不会是这样的,他心里有点害怕了。欠起身,他抓到烟盒,抽出了一支烟,他没有立即点燃,而是把烟捏在了手里。
谭东城的声音像鬼魅像幽灵一样地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回响。“你怕我了么?你是担心我把她抢走。如果她真的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如果她不是,你天天把她关在笼子里,照样管不住她的心。你我都了解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压抑的太久,她会反抗的。到时候,别后悔。”别后悔,别后悔,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带着回音,像轰雷一样在他的脑袋里炸开,炸得他全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3 章
许桡阳进到家门的时候。雅姨正坐在沙发上帮着可儿上药。看见许桡阳进来。可儿急急忙忙捋下了衣袖。许桡阳径直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没说话,直接捉住了她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捋过去。小手臂已经有大面积的地方发红,部分地方已经起了泡了。
“走,”他拉起她,“去医院。”她扯回他,“不要小题大做,我小的时候就经常烫伤的,上点烫伤膏就好了,到医院也是这么处理的,你不会以为这点烫伤需要住院吧!”他重新坐回沙发,盯着她的眼睛看,“你确定不去?弄不好你会留疤痕的,会很难看,你夏天的时候穿裙子,穿短袖,穿吊带都不好看。”
她也盯着他,“你会不会因为我留疤痕,就不要我?”他瞅着她:“不会。”她莞尔一笑,“那就行了。”捋上衣袖,她转头看着雅姨,“还有一点没擦完呢!”许桡阳伸手接过雅姨手里的药膏,“我来擦。”
雅姨看了他们一眼,含笑地起身,“我去准备晚饭,你回来这么早,我得到下面买菜去呢!”可儿叮嘱了雅姨一句。“买鸭子,他想吃啤酒鸭了。”许桡阳抬起眼皮瞪着她,“不要命了你,这个样了,还想做饭呢?”
可儿默默地瞅着他,唇边浮起一个动人而亲昵的表情。“这个要不了我的命,我的命捏在你的手里呢!”他瞪着她,耳边又响起谭东城的那些话:“不要再约束她了,不要管着她了,不要把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关到笼子里了。否则,你最后会杀了她的。”他呆呆地瞅着她,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可儿拿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唤了一声,“许桡阳,”他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她对着自己旖旎的笑。“不是这么一句话就让你神思不属了吧!”她哼了一声,在唇边偷偷地笑,“笨蛋。”
许桡阳扫眼瞄了一下,雅姨已经提着篮子出了门。听到脚步滑下台阶的声音,他突然控制不住地把她抱到了怀里,他的心头酸楚,声音恻然而喑哑地:“是不是我管着你,你很不舒服?我这样把你关着,限制你,你没有意见么?”
她把头抵到了他的肩上。“没有,我愿意被你管着。我在任何人面前都有性格,只在你面前,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是你的肋骨,但其实,你是我的命。你说我是你中的魔,其实,你才是我中的魔。我每天所有的意念里就是,你如何能够开心。只要你开心,你让我怎么都行。”
“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他涩声骂了一句。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移开她。看见她的表情古怪,眼珠上沁着雾气。他心里一慌,“怎么了?”她疼得吸气,抬起睫毛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泪珠在睫毛上晃动。“你压到我的胳膊了。”他一惊,这才发现,他把她整个人偎过来,一时忘情,就把她那只受伤的胳膊一并团了过来。
“你,”他一个心疼,捉住她的胳膊,捋上衣袖,检查了一下,还好,红肿没有严重。他就又气又恼地骂她,“笨蛋,你怎么不马上说?”“我舍不得你的嘴唇。”她傻傻地笑。“你真傻。”他哭笑不得地骂,“好像我没亲过你似的。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弄疼了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莫名地怔了怔,似有所触动。然后,他伸出胳膊,慢慢把她的头重新揽过来。避开那只被烫伤的胳膊,他重新抱住了她,脸色凝重了,正经了。把她抱过来的同时,他喃喃地心痛地吐出了一句。“也许我弄伤了你,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午后的天,翻腾了一个上午的乌云散去,阳光钻出了云层,天地之间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忍了一个上午的课,总算挨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来。人潮迅速涌动了,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就像得到了号令骤然响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地出了教室。跟着人流,可儿拉着郭美丽一起往食堂走。
校门口有家新开的串串香。惦记了好几天,都没有机会吃。这会儿,看着食堂的饭实在提不上什么胃口,郭美丽提议说:“不如我们去吃串串香吧!”可儿一下子就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