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心说完刚要离去,不想单莹竟然流下了眼泪,抽泣地说:“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从一个情敌变成了一个受伤的小妹妹。
沈微心无奈,又坐下,看着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子,为自己也曾经爱过的男人流下伤心的眼泪。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你。” 单莹用纸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诉说她的伤心事。
三年前,何景轩答应了单莹的邀请,在单乔的安排下,以单莹男友的身份来瑞林工作。见过林正岳之后,何景轩主动要求到A城工作,理由是想从基层历练一下。林正岳认为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况且又是自己人,到外地的项目,他自然高兴,于是便答应了。
而当时单莹还在云海读大四,只有假期才有时间去看何景轩,可每次他都借口工作忙,不肯陪她。何景轩在A城一做就是三年,单莹毕业后也进了瑞林,便劝说他回云海,可是因为工作的连续性等等原因,没有回来。
两个月前,何景轩被任命为星华地产的总经理,单莹非常高兴,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是何景轩对她依然冷漠,就是在公司遇见,也和其他员工没什么两样。
单莹又扯了一张面巾纸,继续哭诉,“我暗地里观察,他经常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想着什么。可以让他想得这样专注的,我想只有你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沈微心有些意外,同时也感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委屈一定是到达了某个极限,才可以对自己这个曾经的情敌讲出来。这份委屈她不能够对何景轩说,因为她怕失去他,所以只能这样默默地承受下来。
原来在这场三个人的游戏中,根本没有赢家,所有人都痛苦着,煎熬着。
“你想多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上次在超市时,我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沈微心落寞地说着。
“结婚?他现在连我的男友都算不上,那次我们发生误会后,直到现在他都不理我。”单莹叹息道。
“跟他好好谈谈吧。”沈微心觉得自己的话好苍白,感情的事岂是谈谈就能解决的。
“他心里没有我,谈什么都没用。”单莹泄气地说。
从茶苑出来,沈微心觉得阳光好刺眼。最后的秋,最初的冬。我们用力地抗争着,用心爱着,却越爱越伤。
与单莹的见面让沈微心难以平静下来,作为曾经的情敌,得知单莹只是在形式上抢走了何景轩,而并没有得到他的心,她不但没有体会到对横刀夺爱者报应的快感,心里反而像坠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同为女人,她理解单莹的痛苦,其实她只是太爱何景轩了,别无他错。
尽管当初何景轩的离开,对她来说是致命的伤害,然而那些都已经过去,正是因为她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所以她不想另一个女人再经历一次。
晚上,她拨通了何景轩的手机,说有事要谈,并把自己的房间号告诉了他。
沈微心不知道何景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敲开她的房门的,她今天之所以让他直接到自己的房间来,是事先决定从心理上彻底卸去戒备,告别所有过去的千丝万缕,重新开始。
何景轩脱下墨绿色的风衣,环视了一下沈微心的房间,最后将视线落在那盆绿萝上,“你还留着她?”
这是沈微心在秀水小区时养的花,鲜亮的叶子,低垂的藤蔓,是她所钟爱的。
“怎么说也是一个生命,没舍得丢下。”沈微心笑着说。
何景轩也看着她笑了,他又和她单独共处一室,像从前那样。
对他来说,和她一起共度的那些时光,已经成为了他二十九年的人生中,最珍贵的瑰宝,回忆时闪闪发光,触碰时却坚脆冷硬。
“景轩,张青山是不是因为东山项目的事向你提到过我?”沈微心的问话打断了何景轩的思绪。
“嗯,说过。不过具体的事宜都是由肖剑来负责的,我没有过多参与。”何景轩轻描淡写地答道。
“景轩,别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你们的决定,这件事我刚刚知道,我也非常反感老板用这样的手段来争取机会。”
“你别担心,星华不会那样做的。那天和林总的讨论你也听到了,二期的成本要压缩,我们只选择与标的相匹配的供应商。况且一期用的就是蓝宇,二期延续合作也无可厚非。”
沈微心点头,“那就好。今天单莹找过我了。”
何景轩立即紧张起来,“她对你做了什么?”
沈微心连忙摆摆手,“她不是找我吵架的,只是聊聊天。”
“她找你聊天?聊什么?”何景轩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她说你对她不好,她很伤心。”沈微心平静地说,“她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给她一点爱。”
何景轩看着沈微心,“你今天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个?”
“你们的事我本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但她既然找到我了,我只好如实转达,尽一个朋友的义务。”沈微心淡淡地说,“她也是个对爱执着的人,也是因为爱一个人才如此卑微的,如果可能的话,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她呢?”
何景轩的目光中现出淡淡的哀伤,“我心里爱的是别人,怎么接受她?”
沈微心闻言,一股掺杂着悲凉的怒意涌上心头,“在你当年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你只考虑自己的前途,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还有……我的感受?”
何景轩的神情黯淡下来。
沈微心走到他的面前,双目盯着面前的男人,双肩因气愤而轻轻地颤动,“你利用了她的感情接受了她给你的一切,而唯独不接受她。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又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这到底算什么?”
何景轩长久地看着沈微心,半晌,他突然抓到她的手,“微心,我真的做不到,我很后悔,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那热切的目光是她所熟悉的,她清楚地记得,几年前的春节假期后,何景轩就是这样热切地说想念她。
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微心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景轩,不要这样,我们回不去了。”
何景轩上前用双臂搂住她,“微心,我知道是我错了,伤害了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用一生来弥补,我要对你好,请你相信我……”
何景轩太用力了,沈微心挣脱不开,这个怀抱是他熟悉的,可是经历了中间那横亘了三年的伤痕,又岂能轻易找回当年的温度?六年前相爱的他们,六年后破碎的心灵,能否回到最初?
当一颗心千疮百孔之后,她还爱他吗?当她历尽千辛终于走出那片荒芜的沙漠,摆脱了因他而生的那些习惯和依赖,找到了淡然和坚强,她还可以再回头继续爱他吗?
爱和爱过之间,只是隔了一个曾经。这个曾经,要怎样逾越?
“景轩,放开我。”沈微心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人与人之间的情分是有额度的,我们之间的情分在三年前就已经用尽了。相聚分离在所难免,日子还要继续,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怜取眼前人。”
何景轩颓然地放开她,转过身,声音如窗外萧瑟的北风,“你要怜取的是林枫吗?”
“和别人没关系,过去的,永远过去了。”沈微心说得冰凉透彻。
何景轩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你爱上他了,是吗?”
沈微心哑然。
林枫俊美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浮现在她的面前,她缓缓垂下眼帘。
银杏林里的惊鸿一瞥,片片红枫中温柔的臂弯,高速路上对风车的心有灵犀,办公室里霸道地拥抱,还有他说他会一直在的誓言,连同那条“周日的清晨”,在她的世界里纷纷扬扬,如春风般吹进她的心田,注入她的生命……
何景轩看着她的表情,心陷入了谷底,她爱上了别人!她的心被林枫占据了,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碧海蓝天。
是啊!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回来。走过的路,有些可以回头,有些却永远回不去了。错过的爱人,就是错过了,因为除了你,她也会被别人爱慕。
何景轩暗暗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看你时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和宠溺,男人只有对心爱的女人才会那样,好好珍惜他吧!”
他说完拿起风衣向外走,到门口时站住,“谢谢你,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微心呆愣在原地,眼前只有两幅画面:一幅是何景轩剪不断的背影,另一幅是林枫在秋水长天中温柔浅笑地向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他看你时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和宠溺,男人只有对心爱的女人才会那样,好好珍惜他吧!”
何景轩的观察力是不是很强?
天使们,听着心酸吗?
☆、青纱遮面
接近岁末,各种年终总结纷至沓来。
沈微心也忙着组织公司内部的统计报表、绩效评价、下一年度规划及成本预算等工作。但和林枫的见面仍然如期进行,有时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还经常被各种电话、短信等拆分得七零八落。
这天中午吃饭时,林枫说起瑞林集团正在筹备一年一度的年会。起初他以为只是冷餐会之类的形式,没想到员工们却弄得和春晚一样隆重,加班加点地排练节目,很是辛苦。
他本不想搞得这么复杂,但后来听说是多年的习惯了,似乎林正岳很喜欢这种形式,他刚来也不好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只好由他们去了。
沈微心说:“看来你这个新任总裁还是有点水土不服,瑞林的这个年会是很讲究的,除了自己的员工,还要邀请一些政府部门的主管领导、合作伙伴等,我们张总去年也接到了邀请函。”
林枫点头,“请一些客人也是应该的,我只是心疼员工而已,本来年末工作繁多,还要排练节目,可能这就是国人的风格吧,与国外的随意大不相同。”
“没想到林总这么体恤下属,做你的员工可真幸福。”沈微心调侃林枫。
“其实我身边还有更幸福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林枫漂亮的眼睛里含了一丝戏谑。
沈微心立即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在调侃方面,林枫似乎一直是他的老师。
幸好林枫饶过她了,不再追究,“时间定在圣诞节那天,到时你也来吧。”
“我?”沈微心略吃惊地问。
“是啊,你不来,我会孤单的。”林枫说得很可怜的样子。
“被员工们众星捧月的林总,也会感到孤单吗?”
“你不是月,怎会知道月的孤单?”林枫的声音美如清月。
沈微心突然想起她和林枫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孤鸿也说过类似的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她在心里暗暗想,如果林枫不这么霸道,能像孤鸿那样善解人意,遇事能事先和她商量,该有多好。不过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笑,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没有可比性。
沈微心晃了一下手里的果汁,从包间的窗子看向外面,“就如此刻,我们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行色匆匆,却无法探知他们的内心,仿佛自己与他们毫不相干,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就算有再多的人从这里走过,我们的内心都是孤单的。”
林枫听着沈微心的话,犹如一股溪流从天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