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初玖强忍着伤心,将自己的手也放上去,跟爷爷扶在一起,她趁着狱警不注意,小声对说道:“爷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你等我,我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一定会将祸害咱们家的真凶找出来,一定会快点把你保释出来的!”
里面的老人听见这句话,昏暗的眸子闪了一闪,像是看到一线希望,可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童初玖一惊。
爷爷咳嗽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这显然是咳症拖久了的样子。
“你们是怎么对他的?”童初玖在隔离墙这边,心如刀绞却又只能袖手旁观,情急之下,她转身一把拉住狱警,使劲摇晃着狱警:“你们为什么不给我爷爷吃药,你们快给他请医生啊!”
“初玖。”爷爷连忙对童初玖摆手,“我这是心病……”
“爷爷,你这样,让孙女怎么能放心?”童初玖恨不得这就拆了面前的墙,把爷爷接回家去好好孝敬。
爷爷又咳嗽了两声,脸上却带了一丝笑容:“初玖。你今天能来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高兴了。回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你放心,爷爷会等着你的……”
见爷爷有了一丝活气,童初玖也冷静下来,
探监的机会不易,她擦干眼泪,抓紧时间跟爷爷聊了很多话,直到时间再也不允许,这才失魂落魄地告别了爷爷。
老人望着童初玖远去的背影,低头揉了揉眼角,却止不住留下一行眼泪……
童初玖走出监狱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
她抱着手臂一个人走在郊外感觉孤单极了。
可她知道,再孤单再艰难的路,为了亲人,她也必须努力走下去。
正在这时,一束远光灯从童初玖身后照射过来。
童初玖没来由心底一惊,还来不及躲避,就听见身边一声急促地刹车声。
一辆黑窗的面包车停在童初玖的身侧,车门被人粗暴地拉开,上面冲下几个男人。一把扭住童初玖的手臂,将她的嘴捂得死死得,直接扔进车子扬长而去!
张姐等了一天不见童初玖回来,连连打了几个电话,先开始是挂断,后来索性是关机。
张姐想了想,拨通了一串号码。
“陆董……我……”
“怎么了?”陆阡陌正在开会,听见她支支吾吾,顿时有些不满。
张姐深吸一口气:“我安排了童初玖今天去郊外监狱探监,可她现在还没回来……喂?”
陆阡陌挂断电话,抬头淡淡说了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说罢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和安,准备车子。”直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陆阡陌的眼中才浮现出浓郁的担忧……
沈佳妮坐在车子里,冷眼看着几个健壮的男人抬着一个女人进了仓库。
一抹冷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摸出手机拨了电话,对着电话里得意地笑着:“亲爱的,我马上要给你和你儿子报仇了。”
“你是说……那个贱女人?”电话里传来尖锐而愤恨的女人声音,“佳妮,你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你一定要替我狠狠的出气!”
“你放心——”沈佳妮拖长了声音,“她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你吗?过了今晚,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
童初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周围的黑暗。
她被人捆得结结实实,手脚都不能动,连嘴也用一根粗布条勒紧捆在脑后。
而捆她的人力大无穷手法熟练,显然不是一般角色。
她一路上,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人扔进了这里……
几个男人的身影在童初玖身边走来走去,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童初玖正暗生警惕,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捏住了下巴。
童初玖挣扎了一下,却因为绳子禁锢着手脚,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把东西给她喂下去!”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另一人立刻上前帮忙,两人一个捏住童初玖,另一个拧开一瓶蓝色的药水,不由分说就朝童初玖嘴里倒了进去。
童初玖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她睁大眼睛,努力地左右摇摆着头,想要逃过这一劫。
可根本无济于事。
那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其中一个扯住童初玖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后重重一拉,童初玖喉头一开,药水瞬间被咽了下去。
香甜如酒的味道在童初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童初玖只觉一阵恶心,那两人却压着她,让她吐也吐不出来。
不到一会儿,她身上的疼痛就消失了,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模糊不清。
“嗯……”童初玖发出轻轻的哼声,像是梦话一般……
男人们对视了一眼,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童初玖,童初玖却只是一脸痴傻的笑容,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放荡,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男人们一阵哄笑。
“这药够劲!可以解开玩玩了吧?”
几人上前解了童初玖的身上的绳子,又用脚狠狠踢了她两下。
童初玖却只像软面条一样,完全不觉得疼,那人眯着眼睛,将她提起来摔向远处,童初玖口中这才发出了一丝妩媚的“呻吟”。
“动手吧?”男人们彻底放松了警惕,几人围了上去,伸出粗糙的大手就朝童初玖身上摸去。
可令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一瞬,童初玖的眼睛却忽然睁大。
她猛一抬腿,足尖狠狠踢向一个男人的眼睛,那人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童初玖却并不收手,一个欺身上前,又向另一人的下身一记重拳!
四个男人本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料到童初玖子在被灌了药之后还能保持清醒,更没料到。她身手会居然这么好!
等他们反映过来之后,童初玖早已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最后一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四人全被她打得蜷在地上,童初玖这才微微喘了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向仓库外跑去。
沈佳妮正托着下巴在车里等着,准备过一会就去仓库里拍些照片,那个贱女人长得倒是不错,拍出来的照片,一定能买个好价钱。
可黑暗中,沈佳妮却看见童初玖的身影从仓库里摇摇晃晃地跑出来!
这怎么可能!?
沈佳妮一惊,脚下猛踩油门就要驱车上前拦住童初玖。
童初玖浑身仿若火烧一样痛苦。能逃出仓库,已经是她尽了最大努力的结果了,在她喝完那些药水之后,她就一直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这才能维持最后一点清明。
看着眼前的车子不怀好意地接近她,童初玖大口喘着粗气,不要命一般地扑了上去。
沈佳妮哪里见过这个架势!
她猛地踩下刹车,刚要大声呼救,童初玖已经将车门拉开,狠狠拉住她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拽下车子。
黑夜里。沈佳妮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童初玖却什么也听不见,在强大的药力之下,她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心里的声音:要逃!要活!
童初玖将沈佳妮踢到一边,自己爬上驾驶室,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动车子,朝着连她自己都看不清的方向猛开了出去……
陆阡陌远远看见一辆车子驶来,微微蹙了蹙眉。
这车速度极快,连灯也没开,走得却是8字,在郊外这种本来就不宽的道路上,几次都差点翻在路边。
这太不对劲了。
陆阡陌按下喇叭,对方却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陆阡陌这才借着自己的灯光看清了对面车里的人。
车里是个女人,披头散发衣服散乱,一双漂亮的眼睛丝毫没有神采,像是着了魔一般只盯着前面。
是童初玖!
“停下!”陆阡陌大喊一声,立刻掉头追了上去。
两车比肩向前,陆阡陌看向自己身侧另一辆车上的童初玖:“童初玖!快停下!”
很快,陆阡陌就发现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呼喊,她根本就听不见。
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陆阡陌神情冷若冰霜,脚下将油门推到最大,直朝童初玖的车子贴蹭上去!
051:童初玖你找死吗?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夹杂着火花,在深夜里格外令人心惊。
童初玖却丝毫没有反应,她眼前一片似梦境一般的幻影,身体也因为药力而变得越发灼热。
她隐约感受到车身的剧烈晃动,仿佛有人想让她停下。
可这却使她更加恐惧。
今晚的事情一看就是有预谋的,而眼下是她逃出去的唯一机会,若是不能成功……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落在那些人的手中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童初玖胡乱踩着油门,胸膛剧烈地起伏,她拼命跟自己说一定要坚持住。
“童初玖!你给我停下!”陆阡陌脸上的神情罕见的严峻。
他一边识图唤醒童初玖,一边用自己的车子将童初玖的车紧紧逼到路边,可童初玖仍在加速,他若再用力,只会令她的车翻下路面。
两辆车子仍在并行,眼看前方就是一个转弯,童初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转得过去!
转不过去的下场,就是粉身碎骨车毁人亡……
陆阡陌眉头紧锁,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似下定决心一般,将速度提升到最大,猛然超过了童初玖的车。
为今之计,只有让她撞上自己……
迷蒙之中,童初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再叫她。
这声音出奇的好听,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急迫的嘶哑,只是声音就能点燃她的渴望。令她浑身上下泛起一阵阵的燥热。
她努力睁开眼睛,俊美熟悉的容颜若隐若现地在她的眼角的余光里,正急切地看着她。
陆……陆阡陌?
童初玖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而下,瞬间清醒了一秒,她猛地踩下刹车,直直地盯着自己前面的那辆车子。
可也就只是这一秒,在那之后,童初玖的眼神又渐渐涣散了起来……
陆阡陌已经做好全部准备,他将车子绕到童初玖的前面。然后渐渐减速,就等着她撞上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车子却猛然停下了。
“童初玖!”
陆阡陌顾不上危险,下车直朝童初玖的车子冲过去。
他一把拉开车门,死死按住童初玖险些又要发动车子的手:“你看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咦……真的,是你……”
童初玖被陆阡陌箍在怀里,伸出纤长的手指,顺着陆阡陌的胸膛抚摸上去,一直摸过他的脖子、脸颊,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
她含混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下一刻,却忽然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凉,好舒服……
这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这一刻她甚至有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她不能立刻拥有陆阡陌,那还不如掉头回去,哪怕落在那些人手里,至少她不用死得这么痛苦……
陆阡陌凤眸微微眯起,眼神夹杂着一丝危险的愠怒。
童初玖这样子,他怎能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将童初玖横抱起来,塞进自己的车里……要是让他查出是谁做的,他一定要那人百倍偿还。
“别怕,我在你身边。”
回到自己的车里,陆阡陌紧紧抱着童初玖的身子,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陆阡陌,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童初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断断续续地哼出声来,“你走,你别在这里,我……”
陆阡陌的神色越发的难看,童初玖的意志力强得可怕,可即便这样都抵御不了药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阡陌一手按住童初玖,另一手摸出手机飞速播出一个号码。
“尉迟尧墨,夜笙歌里的解药,都给我带过来。”
电话那边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忽然一静:“解药?”
尉迟尧墨忽然接到陆阡陌的电话,一抬手就停了酒吧的音乐。
夜笙歌是他手下吸金洗钱的营生,表面奢侈华丽,个中势力却极其复杂,足可以称作是安城的地下王国……他又不是行善积德的医生,陆阡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