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沈赛花便看到顾丘蹲在正在打着拳的小树面前:“小树小树,你为什么不叫小草啊。你姐姐叫赛花,你应该叫小草来着,这样才是一家人嘛。”
小树:“……”小树换了个方向自顾自的打着拳,眼睛都不带瞥一下。
顾丘站起身子,又跑到小树面前:“你这是从哪儿学的,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好不好?”
小树瞥了他一眼,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打着拳。
顾丘再接再厉:“小树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我以前在家的时候,那些丫鬟们可喜欢跟我说话了,说我乖巧英俊聪明,可你怎么不理我呀。”
小树收了拳,对着顾丘咧嘴一笑:“她们在骗你。”
顾丘:“啊?”
小树:“你个子还没我高,怎么算得上英俊?你爹说话你跟他顶嘴,一点儿也不乖巧。而且今天肉骨头舔你的脸都能把你吓哭,聪明人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哭。所以说,你一点儿也不乖巧英俊聪明,你那些丫鬟们都是骗你的。”
顾丘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呀?她们是我的丫鬟,为什么要骗我?”
小树笑的更加灿烂:“因为你蠢呀。把你哄高兴了,你就会给她们好东西,她们自然会哄着你了。”
顾丘偏着头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真如小树所言,她们每次这样夸奖他时,他一高兴,多多少少都会赏给那些丫鬟们银钱珍宝的。这样一想,似乎小树说的倒是挺对的,又犹犹豫豫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树冷哼了一声:“那些人不都是这样?当着你一套,背着你又是一套。嘴上说的开了花,心底藏着一把刀。”
沈赛花咳了一声,道:“小树,鸡买回来了,你自个儿拔毛还是我来?”
小树见沈赛花回来,跑着接过了她手中的公鸡,喜滋滋的道:“我自己来,你先去烧水吧。”沈赛花拍了拍手上粘的灰,朝顾丘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厨房生火烧水。顾丘等沈赛花进了屋,又兴冲冲的跑到小树面前:“小树小树你会做毽子呀?好厉害。”
小树白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东西,有什么厉害的?”一脸悲悯的看着顾丘,“你可真是,”说着,还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顾丘倒也不生气,仍然腆着脸跟在小树身后寸步不离。小树哪里见过这般黏人的小孩,被跟的烦了,无奈道:“算了,你跟着我做,鸡毛够得话我顺便就给你做一个玩玩儿。”
顾丘得逞,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有求着你帮我做毽子。”小树又白了他一眼,低着头认真的选着鸡毛,不再理他。
屋内的沈赛花就听着院子内偶尔响起小树颇为无奈的声音:“那根鸡毛太短,扔掉。”
顾丘一腔的热情:“可是它很好看啊,你看看嘛,为什么要扔啊。”
小树:“那你就自己做你自己的毽子吧。”
顾丘:“我扔掉了!”
等沈赛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出去的时候,小树正低着头专心整理者两束整齐光洁的鸡毛,大公鸡则早被割破喉咙鲜血流尽,一抽一抽的躺在角落。沈赛花将快死透的公鸡扔进热水里小心的褪着剩下的毛,问道:“顾丘,你爹呢?”
顾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小树正忙碌的双手,头也不抬:“在家里写信呢,也不知道写啥,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哼!大人就是喜欢装神弄鬼,真讨厌。”
沈赛花麻利的将公鸡褪了毛,三两下破开肚子,清洗着血迹和污秽。“那你们晚饭呢?做好了没?”
顾丘摆了摆手:“不知道呀,可能等我爹忙完了就好了吧。”
沈赛花见他正专心盯着小树做毽子,便不再问他,拎着清理好的鸡肉进了厨房,洗了米饭焖在旁边的锅里,又烧了大火,将鸡肉倒进锅里一顿爆炒。
等鸡肉焖好炒好,天已经擦黑了。沈赛花将略显凌乱的厨房收拾了一番,端着鸡肉出了门,对着院子里两个安静的人影喊道:“小树,进屋点灯吃饭了。”
小树“哦”了一声,加快手中速度,三两下将剩下的一点儿鸡毛安了上去,递给了趴在石桌一边的顾丘:“给。”顾丘欣喜的接过毽子,道:“小树你真厉害,这个毽子做的比我家丫鬟做的还好呢。”
小树站起身,心情颇好的拍了拍顾丘的头,转身进了屋,帮着沈赛花将碗筷摆好。沈赛花见顾丘把玩着毽子,喊道:“顾丘,先进来吃饭吧,明儿白天再和小树玩儿也不迟。”
小树闻言嘟囔:“我才不想跟他玩儿,粘人的小孩子最烦人了。”沈赛花也不管她的反对,“那你还给他做毽子。再说了,他小一些,粘人也正常。你看你粘我的时候,我有嫌弃你吗?”
小树愣了片刻:“我不记得了,算不得数。”
正欲开动吃饭时,院门被轻轻敲响:“赛花,顾丘可在你们这儿?”
沈赛花放下碗,跑去开了门:“在呢在呢。”
顾南洲进了院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忙完。顾丘打扰你们大半天了吧。”
“哪儿的话啊,邻里邻居的,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既然刚忙完,肯定没时间做饭了,不如就在这儿吃了吧,人多,吃饭也热闹。”沈赛花道。
顾南洲正欲推辞,毕竟今早已经在人家家里蹭过一顿饭了,再蹭实在是不好意思。可正欲张口的时候,一股香味从正屋内飘了出来,顾南洲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极其自然的绕过沈赛花朝正屋走去。
沈赛花愣了一愣,原本她只是口头客气一下,常人一般这个时候大多都会回绝的。可无奈顾南洲不按着她的设想走,应承的如此干净利落,她也只好跟在顾南洲身后,又拿了一副碗筷,进了正屋。
至于顾南洲自己,管他沈赛花是不是客套,反正他只管装作不知道就好了。毕竟,有饭吃才是正事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是个起名废!
求上天赐个野生小天使掉进我的怀里啊!
☆、新邻居(五)
夜间微风吹过,灯火摇曳。皎洁月光蔓延至院中,明若银镜。
屋内只有碗筷碰撞时的清脆声,墙根处虫鸣声不断,更显得安静。由于今晚桌上多了顾氏父子两人,小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同沈赛花比谁吃饭更快,只埋头专心的啃着鲜嫩的鸡肉。
院门突然被兀自推开,白华拎着一个小包裹跨进了院门。
小树见来人是白华,终于肯暂且放下手中鸡肉,去墙边搬来板凳放在沈赛花身边,又跑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放在白华面前:“白姐姐吃饭。”
白华也不客气,顺势坐了下去,捏了捏小树肉乎乎的脸:“还是小树最乖了。”又看向一旁的顾南洲,“这位是?”
顾南洲放下碗筷,“在下顾南洲,刚搬来下泉村,就住在赛花隔壁。这是犬子顾丘。往后就是一个村子的人了,还请白姑娘多多照顾。”
白华笑了笑,调侃道:“顾公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啊,说话都文绉绉的。”
顾南洲也不恼:“不过读了几年书而已,白姑娘玩笑了。”
白华与他并不相识,自然没什么多说的,客套了几句,转头对着沈赛花质问:“花花你记性是被你扔出门喂狗了吗?我中午还让你去我家一趟,把我给你们带的东西拿回来,你还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你来。也亏得我人好,还专门给你送来。”
沈赛花这才想起中午去李铁匠家的路上答应她的事儿,只不过因着回来的路上顾南洲有些着急,再加上她又是个转头就忘的主儿,一下子就把答应白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记性不好转头就忘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怪我了嘛,下次我绝对不会忘了。”
白华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她:“得了吧,这话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每次说的跟真的似的,信你我才是傻呢。”沈赛花将包裹放在一旁,无言以对,只好不停的嘿嘿笑着,往白华碗里夹着鸡肉:“我的错我的错,你先吃肉,我以后绝对补偿你。”
白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你今年打猎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小狐狸什么的,我也想养一只了。”
白华一年到头四处游玩,有时候看见别人有什么新奇东西不免动心,也会想尽办法给自己弄来一个。沈赛花估摸着这次是碰见谁养狐狸之类的动物了,白华才动了这个心思:“好。铁定你这次出门,又碰见谁养狐狸了,心痒痒了吧。”
白华难得的慌了一下:“没有没有,我就是心血来潮罢了,哪儿有谁闲的去养狐狸啊。”
沈赛花也不再过多追问,倒是小树饶有兴趣的问道:“白姐姐,你去了塞北吗?哪里好玩么?我以前听说塞北大漠黄沙,民风粗犷,是不是真的?”
白华点点头:“的确是。塞北与江南烟雨不同,时有大风刮过,那漫天黄沙,倒的确是颇为壮观。天气好的时候,落日特别清楚好看,就好像挂在你眼前一般,极其壮观。”
小树听得神往不已,也顾不得碗中饭菜了,托着腮道:“等我长大了,也要和白姐姐一样,亲自走遍这大江南北。”
顾丘眼睛一亮,磨蹭到小树身边:“你一个人肯定不好玩儿,我陪着你去呀。”
小树斜眼看了看他,撇撇嘴:“算了不去了。”
顾丘气急:“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小树不理他,低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想着韩奕之前给她讲的他在塞北行军之时的趣事儿,嘴角弯起。
“白姑娘去了塞北方向?我之前听人说,塞北柳郡有个殷将军坐镇,英明神武,颇有廉颇等名将之风。皆因有他,蛮夷不敢来犯半步,可是真的?”顾南洲突然插嘴问道。
白华却猛的一拍桌子,“狗屁的英明神武,不过是个睚眦必报自大狂妄好色成性的小人罢了,那些美名实在是名不副实!”
顾南洲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白华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也不知作何反应。沈赛花倒是早已习惯了她咋咋呼呼的性子,道:“那个殷将军,我之前也听韩奕提起过,言辞间也是很钦佩的,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了?莫非你与他相熟?”
白华又干笑两声,支吾道:“那个,这个,不是我与他相熟,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与他相熟。对,就是这样的,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告诉我的,那姑娘为人实诚,是肯定不会说谎的。”
顾南洲正欲追问,沈赛花眼疾手快的将鸡腿夹进了他的碗里:“先吃饭吧。”她与白华向来都是这样,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不想说的话互相也不会追问。毕竟无论关系多亲密,每个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保留,过近则伤。
一顿饭继续在安安静静下结束。顾南洲帮着沈赛花将碗筷收进了厨房,带着顾丘回了隔壁院子。小树在屋内饶有兴趣的踢着新做好的毽子,玩累了便兀自进了卧房睡去了。
人声寂静,偶有狗吠声响起,又渐渐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沈赛花趁着锅里还有热水,抓了些托人在京都买的春茶用热水泡开,递给了白华一杯。心满意足的嘬了口热气腾腾的茶,沈赛花悠悠长叹一声,一脸满足。
白华见不得她这幅德行,嗤笑一声:“你瞧瞧你什么德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没见过世面呢。”
沈赛花一笑:“我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嘛。”
白华伸腿踢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