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什么心情喝茶,半响,见没有人说话便忍不住问道:“请问侯爷叫老夫来此是有何事?”
秦沐才温和的笑笑,气定神闲道:“这次叫音王和楚将军前来,就是关于芜城命案一事。”
他扫了楚为鉴一眼,“楚将军,先恭贺你寻回始终多年的令郎。关于令郎昨晚之事,我相信你也看到,他受那魔音控制,做出什么事来自己根本不能左右。”
楚为鉴却没好气地打断秦沐的话,道:“还请侯爷明鉴,芜城命案绝对跟小儿无关。”
秦沐悠闲的眨眼,“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急冲冲个性,我并没有说他就是凶手。”
花随意在一旁低低笑着,“可不是?楚将军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凶手,除非……受人控制。”
这话楚为鉴一听,顿时胸口一团火,这花随意,怕是恨不得自己儿子是凶手。他想对付楚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秦沐见楚为鉴被花随意激得握紧双拳,怕他冲动闹事,适时的把话接过来,“凶手绝对不可能是楚夕夜。”话一顿,转而道:“却和楚夕夜脱不了干系。”
抬手示意想要说话的两人先听自己把话说完,“这三起命案的共同之处有三。第一,三人都是朝廷派来彻查二人的官员;第二,他们死状都貌似自杀,找不出任何线索他杀;第三,就是那天晚上芜城夜空都传来箫声,众人便一睡到天亮,对那晚的发生什么浑然不知。而这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昨晚楚夕夜的反应来看,原来箫声是可以控制人的,那么也能让他们自杀。可是这吹箫之人显然是江湖中人,朝廷向来与江湖向来没有重大事项便两不过问。所以这次也许是个人恩怨,但也不排除朝廷中人与江湖人勾结谋害朝廷命官的可能。”
花随意声音邪气,道:“不愧是侯爷,几句话便把重点提出。”
而楚为鉴关心的只是结果,“那侯爷可有办法查明真相?”
秦沐略带深意看了他一眼,“这真相的关键就在令郎楚夕夜身上。”
楚为鉴连忙道:“可是你刚才也说真凶并不是他啊。”
“真凶不是他,但关键可又在他身上。看那人的折磨他的决心便知和他有仇,只要令郎在府上,就不怕那人不出现。只要出现,我想到时一切都好办。”
“愿听侯爷指示。”
秦沐懒懒一笑,“指示谈不上,一字谓之曰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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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送了二两人离开,心里不由得对这花随意多做考量,此人绝不简单,可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管他。
他现在在意的是那楚夕夜身边的赖小天,让他不由得回想到当年的很多事,当年的音王还不是花随意,是他的爹花轻衔。当年,可真是让人怀恋啊。
花轻衔,楚为鉴,苏原,唐浅,陈渊,白水歌。该走的走,留下的,也是四分五裂,至从那件事后,改变了七人的一生。如果当年白水歌不爱上花轻摇,或者说,花轻摇不爱上白水歌,那么他们七人会不会还是如同兄弟一样。
只可惜,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看着自己儿子那样爱落无尘,心里也是一阵担忧。红颜祸水,向来情之一字,就是毁天灭地伤人。可他那么硬的脾气,也不知道该如何插手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繁花风初静,任君随意。
你们。到底喜欢哪个美男,报上名来,他就是你的。
☆、第十八章~喜乐参半
第十八章
【喜乐参半】
赖小天被楚夕夜吼了后,气呼呼地蹲在将军府的院子里碧树调花下,数着蚂蚁骂他,“姓楚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蛮横不讲理,不知好歹。哼,你以为本姑娘愿意管你,本姑娘才懒得管你,你去死吧。”
轻薄侯在后面轻手轻脚,像只猴子一样,慢慢靠近靠近,出其不意吓她一声,她跳起来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我堂堂小侯爷,怎么就不能在这?”
看着他那副傲慢的流氓样,赖小天嗤一声,不再理他。
轻薄侯见她不说话,也不再逗她,诚恳道:“谢谢!”
“什么?”
“谢谢。”以为她没听见,于是再说一遍。
“没听见,大声一点。”
“谢……”大声说完一个谢字,他便知被她耍了,于是没好气道:“你这个丑八怪,总是得寸进尺。”
赖小天学着以前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擦拳磨掌,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谁丑八怪了?”
轻薄侯还一脸无知,一脸憧憬,一脸幸福,“其实嘛,你也不丑,仔细看也还挺好看的,就是太不温柔。就算不温柔吧,也该像我们家落落,怎么看骨子里还是七分女人,不像你,怎么看骨子里就是七分男人,三分小孩。”
猝不及防,赖小天狠狠踹了他一脚,马上让他倒地抚胸,食指颤巍巍一指,渐变兰花指,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莫要欺人太甚,天啊,快来收了这害人的妖精。”
赖小天见他这样,笑得前俯后仰,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轻薄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皆是个无拘束之人,笑得好不欢快。庭院的木槿迎风而立,好似被这笑声感染,花朵也变得美丽醉人。
刚来将军府的两人远远看着这边的一切,脸上皆是一怔,南风面无表情,落无尘脸色如冰,都不约而同伫足。
两人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秦烬桃站起来痞气十足的一手搭在赖小天肩上道:“以后你就是我小妹吧,小天妹妹,兄妹之间该坦诚相待对不对?”
远处的两人看到这情况,特别是落无尘,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南风脸上是一怔又瞬间恢复笑意,摇着折扇漫不经心道:“看他们这么欢乐,看来将军府没什么我们的事了,回风眠居吧”,说完带着落无尘转身离去。
花木扶疏掩映下的两人完全不知情,秦烬桃一说完,赖小天就死死瞪着他,双手抓紧衣襟要挣脱,一脸戒备,“你想要干嘛?”
看着她这样,他一脸嫌弃,一手闲闲折过花枝细嗅,陶醉在花香之中,“老子才看不上你。”
赖小天顿时松了一口气,打了他一拳,“那你要干嘛?”
秦烬桃凑近她,“你告诉老子,你呼唤蜜蜂那一招是怎么办到的?还有……哼哼,那天老子脸上被蜜蜂蛰了一下,是你干的好事吧。哼哼哼……”他笑得阴险至极。
赖小天听得一惊,担忧害怕的神情早已在秦烬桃眼中一览无余,她连忙咧开嘴一笑,避重就轻答道:“小侯爷您明鉴,请原谅小的一时胡闹。”
见他盯着自己,似要把她看穿,她干笑几声,寻了其他话题,“对了轻薄侯,你老子的官很大吗?看你一天这个样子标准的贵族纨绔子弟。那你说,是你老子官大,还是楚夕夜他老子官大,还有那个如同鬼魅的花随意。”原谅她现在和轻薄侯的对话,不得不按他的说话方式说。
秦烬桃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放开抓住她双肩的手,随手把花枝往后一丢,一本正经道:“我老子官是挺大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雪国的‘花王楚将,秦侯苏相’。四大阀门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势均力敌,共同向雪国皇室效忠,两个在外相互制衡,两个在内相互制衡,四方又错综制衡。”忽然又有些不耐烦道,“可是我们秦家历来不喜欢掺和,当个事不关己的闲散侯爷,如今朝中便让苏相势力越来越大。陈皇后乃苏相的表妹,也是二皇子的母亲,那个在外病秧子太子,怕是……其实老子都不爱理这些破事,管他得势失势,老子照样风流快活。”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当真是一壶美酒醉青楼,美人三千话轻薄。
赖小天毫不留情的鄙视道:“那是因为你老子一直没有失势,还有啊,你现在还能风流快和?哼,怕是见了你的落落就忘了你老子,还说什么风流快活。”
说完猛然想起,道:“姓楚的药差不多煎好了,我去端药,不和你败坏我德行。”
“你还有德行吗你?”又对着远去的背影道:“你对那姓楚的怎么就那么好,怎么不见你这么对我呀。”
曲廊回折蜿蜒,娇小的红白身影穿梭而过,推开雕花木门的时候,楚夕夜已经挣扎着下床,正要去不远处的圆桌上倒水喝,不料大脑神经一个剧痛,脚步踉跄要跪倒在地。
赖小天放下药叹气要把他扶起来,楚夕夜却一甩手,推得她后退几步,自己艰难的顺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手上的丝带挂在椅子上,变得松散,挣扎一番,动了几动,彩色丝带悄悄滑落在地,无人问津。
她忍了忍,暂时不跟他计较,拿着药碗往他前面一放,“就算和我过去不,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把药喝了,你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
楚夕夜本想着她应该会生气得大骂,或者夺门出再也不理他,却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要自己把药喝了。
心里一阵暖意,偏偏这阵温暖却把心揪得生疼,渐生出寒意,蜿蜒爬上清俊的脸庞,慢慢眼里都是暴风雪,手指在袖间暗暗捏紧。
终于咬牙拂袖扫过眼前,药碗如同人的心一起坠落地狱,清脆一声,四分五裂。黑黑的药汁流淌在地,如同在地上烙了一个丑陋的伤疤。刺耳的声音久久回响,屋里弥漫着药草的清苦之味,竟熏得赖小天双眼想要流泪。那碎瓷就好像落在了心上,扎进肉里,那苦味一点一点渗透进血肉里,当真苦不堪言。
她吸吸鼻子,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声音异常平静,“我不知道你一天是不屑什么?别人的真心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一文不值吗?你懂不懂什么叫可贵,什么叫珍惜?对你好,难道有错吗?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时时来迁就你,照顾你的心情。楚夕夜,你这样才是最让人不屑的。”
楚夕夜眼里已经升起腾腾怒气,风起云涌,声音冷得像刺人的冰棱,“对,我就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我也没叫谁对我好,因为我根本不屑要谁对我好。现在,你可满意?”
“好,很好,你厉害,暗夜流星楚夕夜。人的生命对你来说不过如同一只蚂蚁,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又岂会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我自不量力,死皮赖脸的对你好。可是,我并不是非这样做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自我厌恶,眼里的决绝,“从此,我不会在对你多管闲事,如你所愿。”
这样轻而平静的声音,好似要把所有的难过与悲伤冰封在下面,却不知,下面的暗涌因为太过激烈早已让冰面出现裂纹。
那转身决绝的侧脸,右边脸色平静,左边早已泪流,如此刻意自然而然。
那道昔日活泼可爱的娇小倩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是啊,如我所愿,这就是我想要的,这明明就是我想要的,为什么心会闷闷的难受?
全身都如浸没在冰冷的海水里,就快要窒息。根本就没有想过呼救,因为,这个世上那个会不顾一切救自己的人,已经离去,被自己逼得离开。好像自己拿着一把刀子,□□自己的心脏,连痛呼哭喊的资格都没有。
肝肠早已寸断,回天终是乏力。
不过楚夕夜,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的,如吾所愿。
赖小天走出房间后,每走一步,就如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