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本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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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本荣华- 第2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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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四爷听言,眼神微微一变,收回目光。

    曾九见他希冀的目光一亮,赶紧道:“已安排了马车,咱们现在就趁乱离开杭州。”

    阿莽也在旁直点头。

    傅四爷看着面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些慰藉地淡淡道:“走吧!”

    最后望了眼那处,目光深不可测,像穿透了几百年的时光深深地凝望着景秀,直到被层层雾霭遮掩,再也望不到,才转身离去……

    *****

    三日后,景秀朦胧间醒来,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尊大石佛,还有各色奇形怪状的佛像,她又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可清晰的看到那些佛像形态,她昏沉的喃喃道:“难道这是地府……”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峻的笑意:“睡傻了不成?”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飘入耳内,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张望四周,视线才落到邵谦身上,见的那张如刀锋般刚毅肃穆的脸,眼眸如鹰般犀利,唇角紧抿成一条线,可眼底却有笑意浮起。

    景秀眯了眯眼,想看的更清楚些,有刺眼的光照耀进她眼睛里,不是一片黑暗,她看的很清楚,就那般定定的望着,脸上忽而绽放出如花朵般炫丽的笑容。

    可下一刻,她眼神向下一凝,登时愣住,双颊倏地飞起一抹红晕,以手遮住双眼,转开脸嗔道:“你怎么不穿衣裳呀……”

    看到男子袒露裸露的宽胸,虽前前后后绑着纱布遮挡,可那结识的胸肌还是一览无遗,她紧紧捂着双眼,脸上更是红潮一片。

    却听到一声沉闷的低音道:“我这不是换药么!”

    景秀才恍惚记起来,他身上重伤,忙放下手紧张道:“你的伤好了吗?”

    与他深黑如夜的眸子对视,可看透他刚硬的面容依旧不减昂然之气,只是与景秀相望时,邵谦眼睛里露出笑意:“要不检查下伤势?”

    景秀眼睛一睁,目不转睛,他已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道:“来帮我上药包扎,我真耐不活这事。”

    景秀看着屋里燃着的蜡烛,才晓得此时正值晚夜,再看他额头上细密的汗液,胸前白纱上参杂着斑斑血迹,她眉心蹙起道:“这里是哪里?只有我们两个吗?其他人呢?”

    她一连几个问题,邵谦笑道:“就是你徐有贞绑你来的废墟城隍庙,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我们两个,我等着你醒来。”

    “那这里不是很危险吗?”景秀神情变得紧张。

    邵谦忙按住她的手,让她先别激动:“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景秀还想说“你不是也受伤了……”

    却见他背转过身子,道:“听话,来,帮我把药膏敷上,我这伤在后背也不方便。”

    景秀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的白纱,脸上一半红一半白的,好不自在,但也不敢耽搁,一双手轻轻扯开他的纱布,露出精壮健硕的上身。男人健壮的臂膀肩背没有一块肌肤是完好的,新伤旧患,看的景秀格外刺目,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听到背后有微弱的急喘声,他连忙转过身,见她眼底泛着泪花,以为她害怕,忙捡起旁边的衣袍,随意套上,温声哄着她道:“好了好了,不让你上药了……”

    景秀含着泪,见他正要系好衣袍,忙伸开手拦住道:“让我给你上药。”

    邵谦眼睛一亮,背着她挺直了脊背道:“这么多年,除了军医外,就你给我上药最多,再说也不是一回两回见我这样,怎地还这般羞涩?以后总得要常见……”

    景秀正小心翼翼替他换下纱布,见着后背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她双目微红,又是心疼又是抱怨着道:“你还说呢?我都快成你贴身军医了。你就不能安生点,别让自己再受伤吗?”

    听着她酸涩的语气,邵谦低沉着嗓音谑笑:“哪个男人身上没个大伤小伤的,这点伤算什么!”

    景秀听言,有意给他伤口上抹药时,稍使了点力,邵谦身子微颤,景秀已道:“看你再逞强,不吸取教训!”

    邵谦笑着妥协:“是是,我都记着呢!”

    景秀展颜微笑,手上缓慢的在他背后抹上金创药,这些日子,她总给别人上药,手都练熟了,拿捏的好力度。只是见他背后的几处肩伤,伤口血淋淋的,她还是会想起那日他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想到那场景,她手腕直颤,不忍直视,怕他疼痛,上好药赶紧缠上纱布,边问:“大夫怎么说?真不要紧吗?那日我看你身上插了好些箭头,你又不是铁人,怎会没事呢?”

    男人一笑,转过身,揽臂环着她颤栗的削肩,搂进怀抱里,将下颚埋在她头顶之上,深沉道:“我来这里前,都打探清楚了,这城隍庙荒废已久,雾气浓重,往日无人烟,我猜选此处必有埋伏,所以进来之前,身上穿了护甲,那箭头未射到实处,不过是皮肉伤……”

    景秀吃了一惊:“那你当时倒在地上,是唬我吗?”就要从他怀里起来。

    邵谦按着她肩膀道:“别动别动,你这一动,后背的伤真要裂开了……”他这番话一出,景秀不敢再动,乖觉的依偎在他温暖的环里,“不那样做,你会把那些心里话告诉我吗?我还总记得你在船上狠心绝情说那些话,又说什么答应你父亲,不会和我在一起,你当真要把我肠子都气炸了才满意!”邵谦语气变厉:“再说,你不是也唬骗过我。”

    “何时骗过你?”景秀接话接的心安理得。

    “还说没骗过我!”邵谦佯装怒意的去捏景秀的脸颊:“我行军作战这么多年,那等子矛头小贼在我面前谎话一眼识破,偏生的被你这小滑头骗的团团转,还一心去找那叫‘雁儿’的丫鬟,你真是好的很,骗我良久,还不肯跟我说实话!现在是怎么地,矢口不认账了!”

    事情一晃过去很久,景秀都快忘记了,听他再提,脸上才重拾起笑意道:“你个五军大都督,还老把这事惦在心里,跟我计较,大都督的威严气度何在?”

    “倘或是别人就罢了,反是你这小丫头,我怎能不计较,若不是你那般骗我,让我牙根咬咬,心生惦记,又奈你是个弱智女流,才不把你关起来,不然我真把你绑着关押,让你晓得欺瞒我的后果……”邵谦带怒,但话说的眉飞色舞。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朵,又痒又热,景秀顿时酥麻了半边身子,她听到自己恍惚着声狡辩道:“那咱们算是两不相欠了……”

    她在他怀里轻轻一挪,将脸微微扬起,斜睨着他,目光晶莹剔透,红唇娇艳欲滴。看在男人耳里,感官立刻变得灵敏,仿是鬼使神差的,俯下头本能地噙住了眼底那抹艳丽……

    夏季闷热干燥的气候,废墟的城隍庙中,有皎洁的月色顺着红木窗洋洋漏洒进来,屋里的氛围变得朦胧而柔和,漾的人心头沸热。

    两人坐在铺垫了厚厚的青缎灰绒毯石木床上,邵谦吮着她唇上樱红,干燥的唇碰上那股柔软的花瓣,便像沾了火般,一触就着,煞是撩情。

    景秀被吻的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呻吟,想推开他,却不能撼动男人分毫。反被他紧抓着两只小手,牢固在他精壮的胸前。他的吻不再轻柔,变得极重,甚至有些粗鲁,唇瓣厮磨,像要磨尽一世的温软与缠绵,彼此气息交缠。

    景秀几乎不能呼吸,胸口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烧,她面色通红,唇上炽热发痛,想反抗又不得法门,只能手握成双拳锤着他胸前,“放……放……”万怕伤了他,手劲极小,却是在张嘴同时,男人撬开她的嘴唇,试图深入她唇舌中,与她舌尖共舞。

    景秀带着哭腔的“呜”了声,却是变成娇吟从舌尖溢出,男人只觉得动情,一手绕到她颈后,按着她后脑,灼热潮湿的吻逐渐加深变热,缠绵不绝,两人全身俱麻,这般久了,景秀呼吸不来,又不好反抗,便是情急下,张嘴就咬住他舌头。

    邵谦吃痛,猛然睁开眼,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噙着点泪儿,才依依不舍的放了她的唇,抬手抚摸着她的微微红肿的唇,歉声道:“是我不好,疼吗?”

    他一贯自律极好,便是被同僚带去那烟花风月之所,也从不沾染她们半分,那些个妖妖娆娆的女子,在他面前极尽讨好,他也从未这般失控,却不知为何总在面前这小人儿身上,情不自制,每每动情孟浪,好不可压下。

    景秀犹带着泪痕,见那粗糙的手指划过她唇上,她又是一张嘴,狠狠咬着他指头。

    邵谦眼神一亮,任由她咬着指头,好笑道:“怎么跟个花猫似得叼着我的手。”他眼底燃着火苗,声线动情温柔。

    景秀脸颊生热,适才松了牙齿,红着脸道:“你身上还有伤,万一又裂开了看我还给你上药……”

    邵谦看着指尖的牙印,又尝了甜头,便笑道:“好好,不碰你了。”却是手臂一带,将她整个人揽在虎躯中,抱着她道:“这样抱着总行吧,你这丫头,只有实打实的搂在怀里,才不会跟着别人跑!”

    景秀听出酸意来:“我只是跟着四叔来寻神医救治大哥,还答应陪他来看看江南的风景,好让他日后和钱皇后团聚,将所见所闻转述给钱皇后。”

    “只是这样吗?”邵谦沉着声问。

    景秀老实点头。

    “可那会你眼睛失明时,分明是想说和我断情的话,明明早醒来,又不声不响的离去,我守在你身边三天三夜,你却一句话不说,跟着别人走了!”邵谦想到这处,气的胸口起伏。

    景秀感受到男人的喘息声,忙抚平他胸口道:“那是因为……因为……”景秀瞬间想起华素的话,手慢慢僵硬,想从他怀里离去。

    “因为什么!”邵谦见她这举,紧握住她的手不松:“有什么话是不好跟我明说的吗?”

    景秀确实不知该如何明说,她怕从他口中亲耳听到那些事,华素有了他的孩子……她该怎么办?她能大度的和另一个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吗?

    她不能,娘的悲剧,便是因为她爱上了早有正妻的男人,而使得她落得那样的下场,而府里的那些姨娘们又有哪个真正的快乐,所以,她不愿意重走娘的道路!

    念头一闪而过,她害怕极了,迅速从他怀里起身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我想回滁州,松音有了大哥的孩子,我要回去照顾她……还有白苏,她等着我回去做主让她和冯生成亲呢……我想巧娘了,玉儿死了,她不知内里,不晓得该有多伤心……还有……”

    “景秀!”邵谦打断她絮絮叨叨的回避,皱眉道:“告诉我,为何不声不响的离去,还要同我恩断义绝?”

    “因为我眼睛瞎了,不想拖累你!”景秀着急解释。

    “那你情愿跟着傅四爷,让他照顾你,也不愿我照顾你!”邵谦眉宇凛冽寒气:“我邵谦就是这样不堪委任,只可与你共富贵,不可共患难吗?”

    “不是不是。”景秀摆着头,慌乱道:“是因为……因为我曾答应大哥还有父亲,不能再同你往来……”

    邵谦眼神深寒,如把锋利的剑光隐隐闪动,“怎么总是这样,我走时你说的好好的,要同我在一起,等我把所有障碍扫除,你却又答应那些没边的话,要和我疏离?我真想拿刀把你的心剖开看看,我邵谦在你心中的分量到底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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