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没有拒绝,当我的头靠在赵秦汉的肩膀上时,那种久违的坚实可靠的臂膀的力量有力地从他肩膀处传来,那是我长久以来没有感受过的依靠之感了,也只有在这样的大事发生的时候,才让我忽然意识到:男人有时候真的是顶梁柱,今天我不敢想,如果赵秦汉没有赶来,球球发生这样的情况,我究竟该怎么办。
方主任和护士们直接在救护车上就开始了急救工作,我看着球球小小的身体躺在担架上,身体依旧微微的抖动,这时候,赵秦汉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想挣脱,却发觉他的手比我的手抖得还要厉害。
我扭头看他,发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落,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震撼,如果说从前我总对他的种种用心有所怀疑的话,那么今天他在球球这么危难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反应完全不是装的,那是一种和我一样由内而外的深深担忧,我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当看到他眼神中有和我一样的关切时,我的心里不禁更加震撼起来。
“别担心,孩子感冒发烧是正常的。”方主任仔细检查了球球的身体之后,对我们说道。
赵秦汉的手依旧紧紧握住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松开,因为我的身体已经瘫软了,我想象不到假如没有这样一份外力在一旁支撑我的话,我此刻是否还能好好坐在这里,我浑身都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那种心始终在嗓子眼的感觉,让我深深懂得了“相互扶持”的意义。
在这一刻,我人生破天荒第一次,是发自内心地感激赵秦汉的,感激他在这里,感激他的及时出现,感激他及时周到地提前部署了一切。
等我们到达市医院的时候,方主任告诉我们孩子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但是还可能有反复,要先住院进行细致的观察和治疗。
因为赵秦汉和方主任的关系,我对方主任的判断十分地放心,赵秦汉去给球球办理了住院手续,方主任开了药开始给球球进行点滴注射,我一直拉着球球的手坐在一边。
不一会儿,赵秦汉提着饭菜回来了,坐在我旁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球球已经没事了,你也吃点饭。别孩子好了,你又病倒了,你身体本来就弱。”
我点了点头,转头从他手里接过饭盒,赵秦汉坐在我旁边温柔地看了我一眼,他轻声说:“你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叫我。”
我勉强一笑,打开饭盒,把盒饭递到他面前,我说:“你先吃吧,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以后这种时候我都会在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赵秦汉接过饭盒,对我说道。
“嗯,不管怎样,谢谢你。”我说。
他听我这么说,又放下了饭盒,他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太多的误解与嫌隙,我这个人的确对外很世故很圆滑,但是对待自己的家人我比对谁都真诚。小书,以后时间长了,你会明白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恩,不说那么多了,总之球球没事就好。”我怕再这样说下去,我渐渐心会有所打动,所以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恩,今天我哪里也不去,我会一直在这儿陪你。爸妈听到球球发烧都急得不行,很想来医院看看,你愿意让他们来吗?”赵秦汉恳求地看着我。
“没人比你更清楚球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觉得就这样吧你爸妈牵涉进来,让你爸妈对球球付出感情,最后却发现球球不是他们的亲生孙子,这让他们情何以堪?我又情何以堪?我不是不想让你爸妈见球球,而是我不想他们有天知道真相以后伤心。”我说。
“只要我认球球就是我的孩子,没有人能够反驳。即便他们认为不是,我也会一口死死咬定球球就是我的孩子。你如果觉得我口说无凭,我可以立一份协议。就算将来我们有了别的孩子,该为球球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尽力去做。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从你怀他到生下他,到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每次看到我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孩子和我有缘,我愿意陪着他长大,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一定不会把他当做累赘,相反,我会把你和他都当做珍宝。小书,我说这些都是真的。”赵秦汉眼神那样真诚地望着我,让我想怀疑他的话都难。
如果说以往我根本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所感动的话,那么今天他所做的切切实实的一切的确让我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有了微微的松动。可是突然,我看到靳言湿淋淋地站在门口。那一刻,我完全怔住了。
生活之外 267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对你的苦心
难道他一路跟了过来吗?!他怎么会这么关心球球的安危?!我心里本来压制下来的无数疑问又随着靳言的出现渐渐浮出了水面。
赵秦汉也看到了靳言,他站起身来准备朝着靳言走去,我叫住了他,我说:“你在这里看着球球,我和他谈谈,行吗?”
那一刻,我感觉到赵秦汉的身体强烈地晃了一下,他回过头满脸担忧地望着我,那一刻我很明白他脸上表情的含义,我轻声说:“放心吧,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好,那你去吧。不过别聊太久,我怕球球醒来没看到你会哭。”赵秦汉终于点了点头,又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自始至终靳言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他的裤管还在滴水,他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小汪的积水,可是他似乎无知无觉。那一刻见他这样,我的心又狠狠地疼开了,像是伤口不断愈合又撕开的感觉。
我走了出去,他默默跟在我的后面,我们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在安静的露台上,阳光安静祥和地普照着这个城市,仿佛这里根本没有过暴雨一样,大地的湿气很快被阳光尽吸收了去,变成了天上朵朵洁白的云。
露台上看这座城市很美,可是我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那么久,却还是依然觉得我不过就是一个过客。
靳言站在我身后久久都没有说话,我环抱着自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就那么忽然之间,他走上前来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之后,我狠狠地推开了他。
这一个拥抱,让我更加确信了心里的疑问,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看见他眼里满眼的泪水,我喃喃地问道:“所以,你……?”
他自然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从悬崖上直直地掉在了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所以,他没有失忆。所以,一切都是他装的。呵呵……他的演技好好啊,他和陶梦然那么公然在我面前,呵呵!
那一刻,我除了苦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冰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发自肺腑地问道:“你这样,又是何苦?!”
“球球怎么样了?他是我的孩子,对吗?”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咬着嘴唇问我,眼神里满是热切的期盼。
那一刻,我竟笑了起来,我很想告诉他球球是他的孩子,可是想到他和陶梦然所做的一切,想到他就那样带着陶梦然公然出现在我的世界,把明晃晃的恩爱赤果果地秀给我看的时候,我突然不想告诉他这个事实,我突然不再爱他了……是,这个我深爱多年的男人,他不再值得我爱了。
我笑得脸都僵了,之后,我说出了更残忍的话,我说:“不好意思,不是。”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痛苦,他一定觉得他今天坚持的一切都可笑至极,他一定觉得心里有一种深深地被背叛、被愚弄的滋味,就像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他和陶梦然亦真亦假地走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农家乐开在我的旁边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我曾经深爱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朝夕相处却无可奈何……
靳言,我所有的疼痛,我所有的恨,今天更深刻了;我对你所有的爱,今天起,没有了。
我想,你也是一样吧?当你听到球球不是你的孩子的那一刻,你仿佛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吧?!
对!我就想让你尝一尝这样疼痛的滋味!对!我就想让你感受一下此刻我内心的心情!如果说你的失忆是我谅解你所做的一切的唯一理由,那么今天起,这所有的理由和借口都不复存在了!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就是一个变了心的男人!他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他发出了一声无比痛苦的吼声,像困在笼中无法挣脱的野兽那样,他目光无比凄楚地问我,那样大声地问我:“潘如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靳言,你又何尝不是一样残忍地对我?你选择谁不好,你为什么非要选择陶梦然那样的女人?!”我也忍不住地喊了出来。
“你不也一样被赵秦汉得到了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很好,潘如书,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靳言无比森冷地说道。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男人。”我同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我曾经以为球球……我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念想,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潘如书,枉费了我们那么多年,枉费了我对你……算了!”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我清楚地看到两行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不再看我。
“你对我又何尝仁慈过?!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拉着陶梦然到我的身边来秀恩爱!你既然没有失忆,为什么要这样几次三番地招惹我?!”我的泪也一下飚了出来,我忍不住声泪俱下地喊道。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对你的苦心,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一样。不过……那都是从前了。”
靳言的话让我的心感觉更加地苦涩,呵呵,他所指的苦心是什么?是他和陶梦然的结合?还是他对我和赵秦汉的成全?!他又哪里知道我和赵秦汉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心如死灰,绝望地喊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潘如书,我祝你幸福。”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冷冷说完之后,就这样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当看到他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情景在我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随着那段过往的爱情逝去了,一半留下来苟延残喘地过着现在的生活,当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的时候,我不禁脱口而出,情不自禁地大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喊,像是深深的告别,那声音如夜莺一般带着九曲回肠的凄楚。这一声喊,或许是我这一辈子最后再叫这个男人一声“老公”了!这一声喊,意味着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曾经紧紧相连的那一根弦彻底地断了!
泪水滚滚而落,我看到他止住了脚步。一秒,两秒,三秒……他终于转身,迅速地朝着我冲过来,紧紧把我搂在怀里。
这一个拥抱,是比以往所有拥抱都要有力的拥抱!这一个拥抱里饱含的沉重,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
他身上湿漉漉的,可是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像是即将离开羊群的羊儿一样无比贪恋这个曾经熟悉的领域,我生怕在这个领域里闻到任何一丝生人的气息,还好,庆幸那香味还是他曾经独有的香味。
“我不会再爱你了,我累了,祝你幸福。”我紧紧拥抱着,在他怀里轻声呢喃道。
“我这一辈子,大概不会再有幸福了。只要你幸福就好,希望我没来得及为你做的,他能做到。”他哽咽着嘱咐,声音听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