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坐在旁边的中年大叔笑得无比暧昧。
“你还真得你爸的真传。”
“不,我爸可比我花心多了。”
“你不花心吗?”
“一般般花。”
“那你对我呢?”
“草!有完没完,问那么多!”他又懒得回答我的话,直接站起来,去洗手间的门口狠狠踢了下门,大声吼了一句:“妈的快点儿,死里面了吗?!”
“你别发火!以后我不问就是了!”我生怕他又闹脾气,连忙喊道。
“跟你什么关系!老子尿急!喂,里面的人能不能快点儿?”他又满脸戾气地再一次揣了下门。
门终于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出来,边提着裤子边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嘟哝着,我一直注视着靳言,发现他不知怎的居然红了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粗暴无理,他低低地对老奶奶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低很轻,估计耳背的老奶奶没有听到,可是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让我心不禁又悸动了一下,觉得他羞红脸一脸惭愧的样子好可爱。而那一句“对不起”,似乎在告诉我:他有着和表面并不一样的内心,没准那颗心上住着天使。
他很快从洗手间里紧皱着眉头走了出来,闷不做声地坐回我身边,还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我见他那副样子,顿时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
“老奶奶没冲水?”我强忍住笑意问道,自行脑补出他进去之后的表情及反应。
“问屁!不嫌恶心啊?”他没好气地回我。
“那就是我猜对咯!”
“别惹我!爷现在心情很不好!”他说完,抢过我手中的杂志把脸盖住,可想而知此刻他心里的纠结。
我很没涵养地笑出声来。
他放下了杂志,狠狠地瞪着我说:“再笑,哥割了你的舌头!”
“来啊来啊!割啊割啊!”
我渐渐发现他根本就是一只“纸老虎”,在他面前也越来越放肆起来。
他干脆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我的脑袋一口猛地含住了我的舌头!我拼命挣扎奈何从来不是他的对手!他毫无顾忌地就这样狠狠吸住我的舌头直到我面色发紫几乎窒息,他这才悻悻作罢,狠狠抹了一把嘴唇,然后对我说:“再敢挑衅我试试!”
我舌头被他吸得发麻,脑袋也发胀,我低下头服软,不敢再说话了。
见我一直安静,他顿时又不适应了,拿胳膊捅了捅我,说:“好像大家都睡着了。”
我并不说话。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捅了捅我:“你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啊?”
我还是不说话。
“问你呢?哑巴啊?如花?小花?你看那边个人,你说他那个人像不像小偷?”
“快说话!妈的!你想憋死我吗?”
“喂,你再不说话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喂!!”
他忍无可忍地看着我,可是我就是始终保持沉默。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妥协:“我算败给你了!行了,以后我不惩罚你了,无论你怎么犟嘴,这样行了吧?”
“君子一言!”我顿时喜笑颜开。
“死狗难追!”他愤愤地看着我,很不甘愿地蹦出这四个字。
“是驷马难追!你有没有文化!”我大声说道。
“哥是大学生,你少在我面前卖弄!”
“大学生怎么了,现在也和我差不多了!”
我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突然变得沉默,似乎想到了许多,他安静了许久后,悠悠地问我一句:“你相不相信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
我摇了摇头,他浑身上下哪有半点儿学霸的气氛,分明就是个流氓地痞混混!
“我自己考上的,我其实很想读大学。”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不知道触痛了心里的哪一块地方。
“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是爱读书的人。”我说。
他笑了笑,他说:“因为那是妈妈临终前唯一的愿望,说希望我将来能上大学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走我爸爸的老路。”
“既然这样,那你又……”话说到一半,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下去,我怕戳痛他的心。他的心疼了,我也会跟着疼。
“十岁以前,我一直是个好孩子。十岁以后,就不再是了。”他不经意地说着,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十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
我不禁回忆起十年那年的我来。
那一年,母亲病倒了,父亲在镇上的小学教书,妹妹整天练习舞蹈,母亲种下的稻田和菜园都没有人经管,为了让母亲放心,我辍学两个月,独自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农活,种菜,施肥,收割水稻。
那时候还没有机器收割,我跟着来帮家里忙的大人们一起,用镰刀割着一把把金黄的水稻,看着那金黄色的稻穗变成一粒粒的稻谷,手上和腿上都是伤痕累累。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的艰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养家的艰难。
我把这些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他听得云里雾里,他问我:“水稻是什么?”
我简直无语,我说:“就是大米。”
“大米不是本来就是那样的吗?”他更不解了。
真是生活太幸福,不知道五谷杂粮为何物啊。我于是只能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水稻如何变成大米,他听完后,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从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
“你过得太幸福了。”我说。
他冷笑了一下,他说:“这样就叫幸福吗?我宁愿用所有的钱,换一顿爸爸妈妈和我的团圆饭。”
我的鼻子瞬间酸了一下。
054 生一堆的孩子
“以后我会亲手为你做一顿团圆饭。”我很富有同情心地说道。
“一顿饭怎么够?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然后生一堆的孩子。”他附和地说道。我扭头看他,发现他表情特别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
“瞎说,生一堆孩子怎么养得起。”我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禁幻想起他以后为人父的模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陪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会是谁呢?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种莫名的忧伤。
“生一堆多好,没钱了就卖一个换钱,这样等老了,我的孩子就遍布全国了。”他说完,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他真的那么想,没想到又是在捉弄我!我不禁懊恼,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列车在一个大站缓缓停了下来,这一次无数人涌下了车,临近终点,车厢空了许多,我连忙拍了拍咫树的肩膀把他叫醒,示意他我们有位置可以坐了。
靳言已经先行占座去了,他像猴子一样迅捷地从人群里穿梭,当看到三个空位时,他直接把包往其中一个位置上一扔,自己则横躺在另一排座椅上,脸上表情嚣张而自豪。
我和咫树也很快挤了过去,咫树很自觉地坐在了对面,我在靳言的旁边坐了下来,他很自然地把头靠在我的腿上,然后环抱着双手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终于可以躺一会儿,骨头都要散架了。”
“如花到现在一下都没有睡呢,萧炎你不让如花休息一下吗?”咫树看不过去了,对靳言说道。
靳言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问我:“你困吗?”
我强忍住困意,摇了摇头,我说:“你睡吧,我没事,等下想睡觉直接靠椅子上就好。”
他于是也就没客气了,自己率先睡着了。咫树看了我一眼,和我说了会儿话,很快也睡着了。
连续十多个小时坐车,我也早就支撑不住了,浑身又酸又疼,不知不觉间就这么睡去了,醒来的时候我是被靳言拍醒的,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枕在他的腿上。
“到站了,别睡了。”靳言揉了揉眼睛,露出一脸疲惫的模样。
“你怎么没睡?”我诧异地问道。
“让你这头猪先睡饱,这样等下红烧的时候肉更鲜嫩。”他说完,自己把自己逗得笑起来,把咫树也逗笑了。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只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幼稚越来越无厘头,我坐起来拢了拢额前的秀发,发觉车速已经慢慢降了下来,抬头看窗外,果然是已经到站了。
终点站郑州。没有人来接我们。
咫树从小在外奔波,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走南闯北。他告诉我们,下了车还要坐三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达他的家乡。
靳言一听就崩溃了,提议我们一起在郑州玩几天再说,被咫树直接给否了。
我明白,咫树是怕靳言破费。这一路上,每一次靳言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咫树都是皱着眉头苦苦相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只有受穷过的人,才明白每一分钱的可贵,尽管那钱并不是自己的,见别人那么阔绰也会忍不住心疼。
在咫树的坚持下,我们跟着他坐上了汽车,一起去了他的故乡。
咫树的故乡x城是河南的一座古老的城市,在历史上并没有古城开封那么著名,但也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我们到达x城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中原的风比南方冷多了,刀子一样在脸上割着似地,空气干燥得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水分在脸上飞速地流失,衣着单薄的我们在寒冷的北风中瑟瑟发抖。
很快,咫树的爸爸来到了车站接我们,他开的居然是一辆摩托三轮,摩托三轮破旧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轮胎上还粘着层层的黄泥,我和靳言顿时傻了眼。难道晚上我们就坐这辆车回去咫树的家?……我想想都觉得冷,不自觉地把身上单薄的运动服裹得更紧了。
“上车吧,我爸开半个小时就到我们村了。”咫树热情地招呼道,和他爸爸一起把行李搬上了车,自己率先跳了上去,对我们伸出了手。
靳言和我面面相觑地对望一眼,随即,靳言深吸了一口气,一下把拉链从底部拉到了顶,拉起我的手说:“走吧。”
我跟着他一起爬上了三轮车,咫树爸爸把周围的侧栏围了起来,猛踩油门,“轰轰”地带着我们出发了!
真是“拉风”啊!我和靳言紧紧搂着彼此,依然禁不住这冷风的“洗礼”!咫树见我们这么怕冷,干脆把他的棉外套脱下来盖在我们腿上,同时挺直了身子挡在风口,我顿时觉得十分难为情,可是靳言却心安理得,他大概被人伺候惯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我们在寒风中硬挺了半个小时后,小三轮终于“轰”到了咫树的家门口。咫树爸爸停好了车,招呼我们从车上下来。
靳言四处张望了一圈,诧异地问咫树:“咫树,你家在哪里?我怎么没发现哪间房子能住人?”
咫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指着我们正前方一座用黄泥与青砖堆砌的’看上去低矮残破的瓦房说:“就是这一间。”
靳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我也暗暗吃惊了一下!
“这……”靳言连话都说不出了。
“嘿嘿,我家还是很多年前的老房子,家里穷,没有钱盖新房,不好意思让你们委屈了。”我和靳言的反应让咫树变得敏感,连忙向我们道歉。
“没事,挺好的,我们还得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住处呢。”我连忙说道,一边着急地用眼神示意靳言。
谁知道这家伙根本看不懂眼色,他眉头紧锁,再次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问咫树:“你们这儿有没有宾馆?不用太好的,三星级的就可以了。”
咫树顿时一脸地为难:“我们这儿只有一家招待所,30元一晚上,你要是实在不想住我家,我可以领你们去那儿。”
“30元一晚上?那不是民工住的吗?”靳言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口。
我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下去,谁知道他的少爷脾气又发作了,气呼呼地生气了闷气,双手插兜一脸傲慢地说:“我四处转转看看。”
咫树爸爸弄不清我们究竟是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