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因为他的这一次冲动,他父亲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被毁了。如果后果如此严重,那我和靳言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当初私奔,他为我放弃了一切,最后还是妥协了,难道我们之间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毫无意义的挣扎吗?怎么逃,终究逃不过命运。或许我和靳言,压根就不应该相遇。
“你回去吧,回去和你爸爸好好说说。我也累了,我回去休息了。”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道。那一刻,我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好。那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走。”他急忙说道,并没有丝毫依依不舍。的确在这种时候,他越早出现在他父亲面前越好,他心里也明白的。
“别了,送我你就来不及了,你去吧,我打车回去就好。”我连忙说道。
“好,那我给你钱,你打车回去,如果太危险就让刑风来接你。”他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不由分说地递到我的手里,随后在我的额头上用力深吻了一下,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安心等着我,未来我要和你好好在一起。”
“好。”我凄楚一笑,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着。
我想,或许我和靳言再也不会在一起了……心好痛啊。可是,我不能放任他毁掉自己的一切。
靳言走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包厢里,我拿起电话打给刑风,问刑风要了沈紫嫣的电话号码,之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沈紫嫣,我是潘如书,我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先别挂,我会和靳言分手。你过来吧,我在刚才的包厢等你。”
我说完,没等她说话我就挂了电话。我相信她会来的,她和靳言之前的那一段对话,我听得出她对靳言的感情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把电话放在桌子上安静地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终于,门被推开了,沈紫嫣披着头发款款走了进来,蔑视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还没和家里人说这件事,对吗?”我直接问道。
她诧异了一下,紧接着依然摆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态,她说:“这个不用你管。你不是说你要和靳言分手吗?说说看,你要怎么和他分手?”
“你先告诉我,你说了没有?如果你说了,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我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神情顿时松懈了许多,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了脑后,有些不自然地说:“还没有,我爸晚上出去应酬了,外面太吵不方便讲话,要不然早说了。”
果然一切和我猜测得一样。我看得出来她对靳言的感情,并非她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也并非靳言理解的那么肤浅。沈紫嫣,她虽然骄纵,但是她的感情有真实的成分,要不然她这样的年纪,又怎么可能会甘心过早地和一个人绑定在一起。
“那就好……”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和他分手,我想听听。”她虽然极力掩饰,但我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欣喜。
“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然后我再告诉你。”
“你怎么这么啰嗦?”
“你爱靳言吗?”我并没有理会她不耐烦的态度,径直问道。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她摇了摇头,但她的身体反应分明出卖了她。
“以后如果你们一起出国,请一定要对他好。”
“喂喂喂,他是我未婚夫,这话轮不到你说吧?”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如果可以,别在他面前提到我,好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提你干嘛,有必要吗?要不是你,我和靳言早和好了,现在早就在国外逍遥快活了……”她顿时一肚子的怨气,又很不耐烦地问我:“你到底想说什么?要说快点说,这里马上要关门了,我没工夫和你在这儿琼瑶。我就告诉你一句,潘如书,光凭你,还没有资格能和我叫板,要不是……算了,我懒得和你扯这么多。你赶紧说重点。”
100 别离开我
“其他我不想多说了。总之你别和你父母说,也别影响你们两家人的关系。一个星期内,我会把靳言还给你。”我抹掉眼泪,站了起来。
“慢着!”她喝住了我。
我扭头,望着她,不知道她要对我说什么。
她也站了起来,她对我说:“潘如书,除非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时候,无论靳言是否找你,你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心冷得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
我咬着嘴唇,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点头说:“好。”
她满意地看着我,笑着从头到尾打量着我。从前每一次见到我,她都会像这样仔仔细细地打量我一番,然后脸上露出无比鄙夷的神情。这一次,更甚。
我在她的目光下转身离开了,她在后面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声喊道:“喂,潘如书,不用你买单。这里你消费不起。”
这些话已经不能刺痛我了。还有什么痛,比失而复得之后又失去更痛呢?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餐厅里缓缓地走出去,餐厅早就打烊了,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面如死灰般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像幽魂一样飘出了餐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h城的天也阴晴不定得很,我出门的时候还是绵绵细雨,没走几步,就变成了漂泊大雨。路灯依然明亮,路上往来的行人却十分稀少,即便是有,也是撑着雨伞急促地迈开步伐从我身旁经过,并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每一个人都有家的方向,家里都有亲人或爱人在等待着,只有我,突然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无人问津。
我在雨里暴走,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脸上不停地有雨水流下来,一个看起来衣衫褴褛的人突然不远不近地跟上了我,我一回头就看到他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心里顿时打起了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安全,于是连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小画学校的名字。
好心的出租车司机让湿漉漉的我坐上了车,还给我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让我擦脸。师傅以为我是那所学校的学生,不停问我为什么在路上淋雨不回学校,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一直保持沉默。
师傅把空调打开了,可我依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之前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痛。原来美好和痛苦是成正比的,我想我从今以后,都不敢再期待幸福了。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师傅告诉我要一百多元的车费。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递给他,随后,我被放在了小画大学的大门门口。
一个人在校园的大门口枯坐了一整夜,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早已冰冷,体温把湿漉漉的衣服都烘干了。流了很多很多的泪,打了很多很多的喷嚏,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里说不出的绝望。
从天黑坐到天亮,看着天空从一片漆黑变成了一片橙色。太阳升起了,新的一天又来了。
我握着的,颤抖着双手,给一个我从未打过电话的人打去了电话。
“喂……”对方正睡眼朦胧。
“张誉,我是潘如书。”
“啊?”他的声音一下高昂,紧接着变得十分欣喜:“小书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你校门口。”
……
十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校门口。或许是因为太慌乱了,他身上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朝阳初升般的蓬勃:“小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好像发烧了。”我虚弱地说道。这就是作的后果。
“啊?”他连忙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他说:“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走,我扶你。”
“不去医院。”我连忙说道,我说:“这附近有一处房子我有钥匙,你陪我一起去就好。今天你有课吗?”
“没事,没有关系。”他连忙扶起了我。
我把靳言买下的公寓地址告诉了他,他惊讶地望着我:“那可是这一片最高级的公寓啊。”
“嗯。你敢不敢去吧?”我见他有退缩的意思,顿时推开了他。
“去。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会有那里的钥匙,难道是你们公司给你们配的?听说你现在工作不错,没想到待遇这么好啊。”张誉一脸狂喜地望着我,滔滔不绝地和我说话。
“别问那么多了。”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头晕,乏力,身体一阵阵地发热,天旋地转般的感觉,恨不能赶紧有有床可以躺下。
可我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现在走的这一步,会让靳言多恨我。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说过,唯有背叛能让他放弃我。既然如此,我只能用最让他痛恨的方式来快速终结这一切。
恨就恨吧,我不要因为我,毁了他的一切和前程。
当打开门,看到那小小的、可爱的梳妆台,看到床上大大小小的布娃娃,看到他精心布置的这一切之后,我泪落不止。心好痛啊,真的好痛。
这本可以成为我们的小家,成为我们的天堂。而我现在要做的,却是要将这梦幻的一切,变成靳言心里的地狱。我无法想象他会有多恨我,只要一想到他会恨我,我的心便像是快要窒息。
“哇,这里面也太漂亮了!这是你们女生最喜欢的布置吧?小书,你现在真是发财了啊?”张誉环视着这房间里的一切,用一种艳羡且粗鄙的语气说道。
他的一切都引起我内心的反感,可是,我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我知道张誉喜欢我,也知道我在利用他对我的喜欢,可是我,我别无选择。
房间里还有靳言为我买好的睡衣,都是hellokitty式的粉色系,棉质的,真丝的,性感的,可爱的,都有。他从来对睡衣的要求就很挑剔,也十分注重。
我挑了一件最保守的、长袖长衫款的睡衣,去洗手间里冲了个澡,把睡衣换上了。
洗完澡后,我在洗手间里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几经删改之后,把短信发给了靳言。心绞痛不已,浑身有一种几欲虚脱的感觉。这一条信息发出去之后,一切全毁了,全毁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誉,我在锦屏公寓6号楼1314室等你,快点噢,要不然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呵呵……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世界顿时一片黑暗了。我失声痛哭起来,张誉在洗手间门外拼命敲门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还是要面对的,我停止了哭泣,擦干泪水,打开门走了出去,我看着站在门口的张誉,他脸上一脸的紧张加慌张,我轻轻地说:“我没事,你在这儿陪着我就行,我想睡一觉,好吗?”
“嗯。”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让我躺了进去。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地急促,这或许是他人生第一次和一位异性同处一室。我感觉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像是有一种即将被蒸发的眩晕感,我说:“张誉,你给我倒点水,弄块湿毛巾给我擦擦好不好?”
他显然没照顾过别人,看到我这样完全手足无措,他慌里慌张地奔去洗手间,很快我就听到了洗手间“哐当”一声,紧接着他大喊道:“小书我不小心把脸盆掉地上了,你别担心,没事啊,我在呢。”
发烧烧得我浑身都酸疼无比,朦胧中我似乎看到靳言就站在窗口,他穿着白衬衫回头对我微笑的样子好帅好帅,他像是笼罩在一层雾中,缓缓朝我伸出了手。
躺在床上后,我的意志力一点点地退却,我感觉我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我的眼前一会儿变成了张誉,一会儿又变成了靳言,我使劲努力想睁开眼睛,我忍不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