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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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凊骨-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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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惦育有一女,这事江湖中只有少数人知,但在这少数人中大多数人不知是真是假。的确有这回事,是他建成湮华门宫不久后与一女子所生,是名女婴,孩子五岁时,陈惦便把她与母亲分开,禁足于湮华门宫宫中,据说是为了他死后能接手他的湮华门宫。
  “这名女子不久后便抑郁而终,陈惦可能心有愧疚,建了座菡萏楼,因女子生前喜欢菡萏。而今,这孩子该是及笄之年,姓陈名知锦。”
  说完这一大段话,楼瑾觉口干,连喝几杯。而陆青千沉默不语,出神地望着杯中的酒,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楼瑾也不去想陆青千在出什么神,瞥了眼天色,也已经不早,不快点回到酒楼打理生意,这管事估计要上房揭瓦了。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天色不早,改日再来拜访,清酒依旧。”
  陆青千回神,就此相信一回也该不是什么坏事,他站起身走去找寒昏,让他调查调查这陈知锦,或许可以得知点关于卿浣的消息。
  赤槿红火如血,怨怼深如凊骨。

  ☆、第九章 生死之间

  渐入寒冬,时不时下起点细雪纷飞,便暖又是阳当空。
  卿浣不知为何,宫中大乱,听闻是陈惦的女儿陈知锦离奇失踪,这让陈惦慌乱至极。陈惦还记得,那夜去看她时,她还安好,现如今说不见就不见了,怎能不令人担心。
  本是夺取归栖楼楼主之位的计划,只能搁置一旁。陈惦大部分的精力已转移到了陈知锦身上,连夜派手下搜查菡萏楼,使湮华门宫的戒备松懈了许多。
  而卿浣此时心中盘算着这正是逃走的好时机。这夜,菡萏楼依然热闹,惊得树上的寒鸦乍起,落羽飞叶。
  卿浣轻推湮华楼的门,一盏烛火摇曳,卿浣放轻脚步走上楼,往那亮光之处走去,“来了?”
  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卿浣也不找,敛眸沉默许久,才失笑道:“我想好了,今夜是生是死,拿自己当个筹码。”
  风敛把手中的药瓶交于卿浣手中,卿浣双手冰凉,他握了握,便转身离开。今夜,她要离开朝秋,去寻那个年年岁岁牵挂着的陆青千。
  陆青千单手撑着下巴,双腿交叠着坐在檀木制的椅上,淡漠地看着面前的陈知锦。而陈知锦一脸恐慌,她醒来后发现不知在什么地方,双眼被蒙着,自己被反绑着双手,挣脱不得也开不了口,被点了穴。
  自从五岁那年被与世隔绝,关在一间屋子里,虽华美却冷清,爹偶尔来看一下自己,总问娘还好吗,爹也总是不答。日积月累,陈知进对于陈惦怨恨加深,也促成了她心里的扭曲。
  “你不用害怕,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你走。”语罢,陆青千蹲在陈知锦面前,解了她的穴,蒙住双眼的黑布也被拿了下来。陈知锦第一次与人靠得如此之近,她眼神躲闪,变得不知所措。
  陆青千也不跟她耗,起身欲走,陈知锦才颤巍着道:“什……什么问题?”
  “最近,与谁来往?”
  陈知锦低着头细细想着,陆青千如炬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可想起来了?”,陈知锦如梦中惊醒,抬起头正对上了陆青千地目光,结巴着回道:“最、最近,就是陈惦和一个女子。”
  陆青千解开她手腕上的带子,“晚点,自会有人送你回去。”便转身离开。
  他是要对湮华门宫……陈知锦不敢妄自猜测。
  黑压压的天穹,悄然无声地下起了小雪,又添冷意了几分。卿浣只着了件薄衫白裙,哆嗦着身子,趁着湮华门宫的守卫松懈了些,想悄悄逃了出去,却不料被发现,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紧张麻痹全身。
  明晃晃的剑架在卿浣的脖子上,割破了皮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流,卿浣不敢乱动,身后的人似是很无所谓,“真是不知这宫中的规矩!”
  卿浣听不清身后人的话语,脖子上的刺痛令她有些神志不清。不觉间,她打开了手中的药瓶,淡淡清香氤氲,只一会,身后的人便倒了下去,而这周围的守卫也接着倒了下去。卿浣用手捂着伤口,从宫门旁一处隐蔽之地翻身而过。
  伤口刺痛,似是针扎,蚂蚁咬噬。夜越深,雪渐大,茉龙城城中灯火已阑珊,浮生一日后,便枕梦睡至天明。卿浣还沉浸在湮华门宫中,如此轻易逃了出来,她不可置信。
  茉龙城之大,八年未见过走过,卿浣不知该如何找,但她知道,陆青千在归栖楼,归栖楼在茉龙城,一座城寻不到牵挂那人,她不相信。卿浣喘着气扶着青墙,一步一步蹒跚着走,狭窄的弄堂里寂若无人。
  天光微亮,微敞的窗透进一束光打在案上,冷风夜随之灌进了屋里来,窗外似是听了雪,枝头树梢上残叶凋落,坠了渐消融的雪。
  楼瑾推开屋门,见榻上的女子还未醒来,便轻生叫醒了她:“醒醒。”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眼,一时接受不了这刺眼的亮光,蹙了蹙眉头。
  “昨夜,你昏倒在酒楼旁的弄堂,我发现了你,你脖子上的伤,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另外你叫什么?”楼瑾实在不喜欢她,说话自然没那么客气,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讨厌。
  “卿浣……”卿浣坐起身来,没去看他,“该怎么感谢你?”
  楼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反正也理应当然,他看向窗外想了许久。卿浣至始至终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死里逃生,心念陆青千。
  “你去倚春楼,倚春楼懂吗?青楼。去那赎一名叫昙盛的女子,赎金在这,我信你不会带着这钱逃走的。”
  不知不觉已是晌午,天有些冷,卿浣的衣衫未换,脖子上包扎了起来,繁华的街上询问了行人倚春楼在何处,行人都投以奇怪的目光于她。
  卿浣知了去路,面对这人来人往,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倚春楼生意红火,风尘流莺倚门卖笑,楼里传出淫词艳曲,嬉笑荤话。卿浣握紧了手中的赎金,走了进去,拉住一个衣衫不整地女子便问:“你们的鸨儿呢?”
  女子还不明所以,随即又娇笑道:“哟,哪来的小姑娘啊,我去叫啊。”
  女子去寻,白管事却不在,估计去唱戏去了,只好找去了鸨儿,鸨儿一听说是个小姑娘来赎昙盛的身,招招摇摇地迎了过去,看着卿浣姿色的模样,心想,是个好苗子啊。
  “姑娘,是要赎昙盛的身,赎金够不够啊?昙盛虽然不是花魁,但她生意属这倚春楼里最好的了。”
  卿浣交给那鸨儿赎金,鸨儿见这么多银票有些吃惊,不知这姑娘和昙盛什么关系,这身份也应不简单吧。她却故意刁难道:“这还差一万两啊,姑娘,要不你替了这昙盛,还了这一万两?”
  “什、什么?!”
  鸨儿不理会卿浣的诧异,“去,把楼上的昙盛给请下来。”
  昙盛听到是有人为自己赎身,心想一定是楼瑾,面上藏不住的兴奋,令所有的人心生羡慕。此时的楼瑾,不知何时站在卿浣身后,鸨儿拿出了那一纸契约,“我也不是那势利的人,以后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从此和倚春楼再无半点关系,你们走吧。”
  这对昙盛来说是个多大的惊喜,楼瑾没有骗她,这些年浪费的豆蔻年华,等来一句兑现,值得。
  卿浣站在一旁,郎才女貌,看着他们嬉笑着携手而去,她也好生羡慕。但如今这般处境,与湮华门宫有何区别?
  陆青千听闻楼瑾要来,煮了清酒,依旧亭中,只是多了一人。那夜,陈知锦执意不肯离开,她要于陆青千杀了陈惦,陆青千也不问原因,留了她下来,当枚无回报的棋子何尝不好。
  楼瑾携着昙盛,来了亭中,见陆青千早已在那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也不生气,“陆楼主,来迟了。”又指了指身边的昙盛道:“这是之前对你说的。”
  陆青千只瞥了一眼,问道:“赎金可是够了?”
  “还差一万两,昨夜里救了一名叫卿浣的女子,她帮抵……”楼瑾话未说完,陆青千手中执着的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水洒了出去。
  陆青千心中默念着卿浣的名字,留下陈知锦、楼瑾和昙盛三人,一个人离了去,楼瑾还问这女子是谁,心中咯噔一下,这卿浣难不成和陆青千有什么关系?!
  白留辞唱完了戏,回了倚春楼,听闻了刚刚的事,也不说什么,正巧陆青千也到了倚春楼,白留辞见他不像是嫖客之人,调笑着问道:“公子可是来喝酒?”
  “在下来寻人。”陆青千有礼地应道,周围的陪客的流莺看这两人,都可是深不可测之人。
  白留辞听了,似乎很有意思,还从未有人来这倚春楼寻过人呢。陆青千不跟他耗:“在下儿时的时候,可听过白伶人的《女起解》,今日相遇,何其有缘?”
  “有缘。”白留辞也记了起来,当时戏台下,所有孩童中属他安静,也是颇有印象,“寻的何人,带走罢。”
  “卿浣。”
  白留辞一个示意,身边的人匆忙去找来了卿浣。卿浣见到陆青千时,霎时崩溃,止不住的流泪,陆青千牵起卿浣,转身离开,“来日谢过。”
  六年未见,卿浣见陆青千换了个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只觉恍惚,她怕如此是一场梦,醒来后支离破碎,拼凑回来又是场牵挂。
  陆青千看着卿浣脖子上的伤,轻轻摩挲着问:“疼吗?”卿浣摇头,“那次,我是去帮你求了情,陈惦才开了恩,我便被送到了归栖楼,因他想得到归栖楼,但归栖楼楼主柳凡赋救了我于水火之中,他死后,把归栖楼楼主之位传给了我。”
  “我们联袂……报仇吧,朝秋死了……”
  马车上气氛压抑,两人无言,陆青千抱着卿浣,理了理她的几缕青丝,温柔地笑说:“睡一觉,带你回家。”
  楼瑾等了许久,也不见陆青千回来,心急如焚,怕是出了什么事,这倚春楼可不是一般的青楼。正欲要去寻他时,见陆青千怀抱着卿浣,对楼瑾轻声道:“自便。”
  以为陆青千会生气,楼瑾也很是担心自己命不保,“真是重色轻友咦!”便跟昙盛一起回了醉昙楼。
  余下陈知锦孤独一人,她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去陆青千的主卧,见陆青千坐在榻边阅书,而榻上睡着那名女子。她难过,不知是何因,似是动了心。
  没有与陆青千说,陈知锦去问了寒昏回湮华门宫的路,她一个人回了湮华门宫,陈惦见到她欣喜不已,仿佛得到了件稀世珍宝。
  陈知锦对陈惦的担心并不上心,把一切关于归栖楼知道的事告诉了陈惦,陈惦更是欣慰而激动。
  寂静的夜被打杀声划破,刀光剑影,如虹似电,汩汩的鲜血流淌,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尸体横七竖八,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陆青千手握归栖,一剑一人杀入湮华门宫殿内,白衣上染了飞溅的血,衣袂被划开,看起来伤痕累累。
  殿外的人,寒昏以一敌众,瞻前顾后,凶多吉少。他身边躺倒了不计其数的尸体,围成了一个圈。寒昏立剑撑住身体,喘着气,体力已经透支,对他来说已是极限。
  卿浣醒来,才知自己被点了穴。却不见陆青千,她寻了许久,也找不见寒昏,而归栖楼让她觉得静谧得诡异……“湮华门宫!”
  陆青千与陈惦殿内厮杀,陈知锦嬉笑着袖手旁观,长秋担心着殿外的寒昏,就在寒昏被身后的剑刺入心脏时,长秋冲了出去,为他打开了洒了毒的剑。
  而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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