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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师太居高临下正对的下面有一只长方形一人长桌案,桌案上放着几条很粗的,由数根带刺的树枝拧制而成的鞭棍,让人一眼看去望而生畏。
鸿隐被师姑带到桌案前,对无情师太深行一礼,然后命她跪下。
鸿隐咬了咬唇,跪在地面,环顾了一圈周围观望着她窘况的人,脸色火辣辣地难受。她可是大师姐,如今犯了错误,这般狼狈地跪在众派弟子面前,实在难堪。
“鸿隐,你可知罪!”无情师太凌厉地问训。
“徒儿知错了师父,鸿隐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错了事。”鸿隐讷讷地回答。
无情师太呵斥道:“你身为惊鸿派大师姐,竟然知错犯错,蓄意谋害同门师妹,破坏门派的和谐与团结,不可饶恕!本掌门不处置你难以服众!对自己的师妹做出这么无耻卑鄙的事情,你枉为我无情师太座下的第一弟子!”
“师父,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鸿隐知道自己错了,求师父原谅徒儿这一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宇公子若不是看在为师的面子,早要了你的狗命,但本师太深以你为耻辱!按照本派规定,恶意伤害同门手足者,要受木刺鞭棍鞭笞五百。”
鸿隐大惊求饶:“不要啊师父,徒儿发誓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我真的没有要置八师妹于死地,我以为只是一点点媚药,没想到会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让八师妹重伤昏迷这么久……”
“一点点媚药?你可知鸿静身中难解之奇毒,你所下的媚药对她而言无疑雪上加霜,几乎要了她的性命!为师平日如何教育你们,为人要心存善念,尊敬师长,善待师门,同胞手足友好相处,可你却利用这么下三滥的东西,陷害鸿静,此事若传出去,简直有辱师门!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陷害鸿静!”无情师太威严地一拍椅子的扶手。
“我……我……”鸿隐有口难言。
鸿芷站了出来,嗓音清脆地答道:“启禀师傅,大师姐已经看鸿静师妹不顺眼很久了,因师父对待鸿静比大家特殊,便唯恐鸿静师妹将来威胁到她的地位。”
师太道:“大家公平平等,何来威胁?”
鸿隐咬了咬唇愤愤道:“师父何来平等?您怎能说您对我们是平等的?鸿静出来惊鸿派原本资质不够,不该拜您为师,可您却破格录取她,鸿静身份复杂本来已被官府抓走,不知怎么中了剧毒回来了,张口便要求泡圣水,这只是掌门人才能用的华清池您竟然破格给她用,还有,听闻师父还教她修炼惊鸿神功!”
“那又如何?”无情师太面无表情地说。
“惊鸿神功只有历代掌门或掌门传人有资格修炼,您依然破格教鸿静!敢问师父,您是要立鸿静为未来的接班人不成,您别忘了,她身上中的可是蚀情蛊!”
众人嗟叹一片,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上官萱羞于公众的隐私被鸿隐毫无留情地公诸于众,顿时脸颊通红,所有本来投放在鸿隐身上的探索目光顷刻间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其实自打鸿方将此事跟几位师姐妹议论之后,这些嘴巴不严的师姐们已经把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很多弟子已经知道了。
萱儿甚至听到后方有几个女子对话。
“什么是蚀情蛊?”
“你没听说吗,蚀情蛊是一种蛊毒啊……”
“没听说,是什么蛊毒,很厉害吗?”
“废话,蚀情蛊我觉得和淫药差不多,比媚药更可怕,不但要和男人反复睡觉,还要生孩子才能解蛊呢,我是听七师姐说的……”
“这么恶心啊,鸿静师姐怎么会中这么荒淫的蛊毒呢……”
“和男人反复那个才能解蛊,那鸿静师姐还矜持什么,大师姐给她下媚药岂不是好事,就去和宇公子翻云覆雨呗……”
“不是的,很复杂,不是随便跟哪个男人做都能解蛊的!要是不跟一个特别的男人造爱生子,活不过三年。”
“那个特别的男人不是宇天珏吗?”一个脑筋迟钝的女孩问。
“你白痴啊,宇天珏都把她送回惊鸿山了,中了媚药都没跟她那个,怎么可能是宇天珏。”
还有人憋不住笑地说:“宇天珏会不会是那方面无能,否则怎么会中了这么猛的媚药都没把她那个那个……”
那些人的话语,让上官萱面红耳赤,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中毒又不是自己愿意的,为什么这些女孩子们要说的这么难听呢。她们一定都在脑海中幻想着她在华清泉中被媚药煎熬的丑态,幻想着她和宇天珏在其中如何如何。
她慌忙低下头,耳朵像被火苗燎到一样。
无情师太喝道:“都给我闭嘴!鸿隐,你是如何得知鸿静中的是蚀情蛊的!”
“是鸿方偷听师父和师姑们谈话听来的。”她毫不含糊地供出三师妹。
鸿方立即出列,跪下来道:“鸿方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路过无意中听到了内容,请师父相信我。”
“鸿芷鸿方你们先退下。”
鸿芷鸿方垂头退回原位,无情师太说:“鸿隐,对你而言,掌门之位就这么重要么?为了掌门之位,你可以不仁不义,为师非常失望。”
“师父,我知错了。”
“你需要得到教训和惩罚,来人,鞭笞五百,立刻行刑。”
鸿隐色变,磕头求饶道:“师父饶命,五百刺棍鞭笞是要了徒儿的命啊!”
派中弟子们又是一片哗然,这带刺的棍鞭莫说五百,寻常人一百鞭都能要了半条命,何况是五百鞭,即便鸿隐拥有不错的内力,也难以抵挡!
四名少女来到长方木案面前,无情师太示意鸿隐趴去上面,任鸿隐怎样哀求都不可免,几位少女一时也不敢对平日作威作福趾高气扬的大师姐动粗,十分犹豫。
无情师太下令道:“再不动手,你们就每人都尝尝鞭笞的滋味。”
少女们立刻将鸿隐架到木案上,其中两位少女负责按住她的手脚,另两位少女负责持鞭棍行使处罚,“啪——”鞭棍甩向鸿隐后身的脆响划破整片上空,伴随沉重的击打而来的,是鸿隐大声的痛叫。
第四十二章
棍鞭上的刺扎入她的身体,每一鞭都划破皮肉,十几鞭子下去鸿隐的后身便鲜血直流,染红了成片成片的衣裤!
“啊——不要打了,好痛啊……”
鸿隐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滴答答落到地面,挨打之际拼命挣扎,且要反抗打人,痛极之中,打了面前按着她上身的少女重重两拳,那少女摔倒在地上,无情师太气愤地叫几人压制住她,并把她的手脚绑在木案的四根柱子上。
鞭笞继续,啪啪啪的声音极端刺耳,鸿隐的衣裤都被打烂,露出血糊糊的皮肉,背部臀部的布料都被木刺划成碎片,鸿隐羞耻地哭嚎不已。她看到平日被她欺负的师妹们,全都用多重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幸灾乐祸的,解恨的,各种各样,在她们眼中的自己,此情此景就是个被痛打的落水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师父,求求你师父,我,我会被打死的,鸿隐跟随师父这么多年,从来没犯过什么大错啊师父……”
师太却丝毫不动容地说:“我要让你谨记,什么叫做可耻。”
几十鞭子噼噼啪啪打下去,鸿隐呼哧呼哧剧烈地哭叫喘息,她感到自己处在这砧板上挨打受骂衣不蔽体毫无尊严,胸中的恨意滚滚凝聚。
鸿慧师姑来到师太身边,说道:“掌门,五百鞭棍确实难以承受,鸿隐真会死在上面的……”
上官萱听了于心不忍,望着鸿隐在那里挣扎大叫,涕泪纵横的样子,便十分心软。
她默默地走到无情师太座下,神色哀悯道:“师父,饶了大师姐一次吧!”
“你为什么求情。”无情师太问。
“大师姐一时糊涂陷害了我,但好在化险为夷,我现在没有大碍,所以师父,如果五百鞭笞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太严重了!大师姐是跟随您最久的徒弟,罪不至死……”
师太深深地看着她说:“鸿静,你年纪尚小,经历不多心肠太软。”
“可我知道师父才是一位活菩萨,您一定也于心不忍,只是想惩戒惩戒她罢了,对不对?”
“教不严师之惰,对鸿隐的惩罚绝对不能含糊了事。”
“可是师父……”
师太抬手打断她,十分认真地告诫道:“鸿静,你记着,再善良的人也要节制自己的仁慈。”
可萱儿仍是心软的很,此时的她还不懂得,人为何要节制自己的仁慈,若干年以后,当她历经磨难,饱尝过太多人世风霜爱恨情仇,伫立在武林之巅遥望广阔无垠的苍穹的时候,她才深刻的明白今日师父对她说出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师太又淡然补充了一句。
鸿隐被持续打了三百多鞭,终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血肉含糊。
这时,天绝府的人由远及近地走向这边,宇天珏和单之杰的目光同时落在上官萱身上,陈甫生还有其他两个侍从跟在他们后面。
上官萱抿了抿唇,回头看鸿隐溃烂的衣服已不能遮羞,地上有许多被打碎的破布料,鸿隐已经痛得昏昏沉沉几乎失去了意识,手腕脚腕处都被捆缚的绳子磨出血泡。
萱儿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衫跑向鸿隐身边,再次恳求道:“住手,师父,大师姐不行了,不能再打下去了!”
她扑挡在鸿隐上方,挨了重重两记鞭笞,顿时感到后背火辣辣地抽痛,行鞭的两位少女只好停手,很是错愕。
萱儿将衣衫铺盖住鸿隐遍体鳞伤的羞裸身体,然后跪了下来。
磕头道:“够了,她的惩罚够了。”
宇天珏单之杰等人已经走到前面,无情师太从高位走下来。
宇天珏道:“师太不愧为惊鸿派历来最受尊崇的掌门人,并不袒护犯错的弟子。”
无情师太说:“公道正义,自当严惩不贷。”挥手吩咐弟子:“把你们的大师姐带下去,叫大夫给她疗伤。”
上官萱亲手把鸿隐搀扶起来,鸿隐微弱地睁开眼,却无比凶狠地瞪住她,用很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算你狠……这个仇我记着,你等着,你今日加注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会加倍奉还……”
极其恶毒的语气令上官萱一愣,她不但没有自省,反而执迷不悟,她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反而更仇视自己。
萱儿轻声说:“这又何必,我从未招惹你。”
鸿隐含血的唇角完成冷冷的弧度,“掌门之位你休想,我诅咒你早死,自古红颜薄命……呵呵,呵呵呵……再美又如何,除了能勾引男人和被男人们觊觎,还难以摆脱被男人们玩弄的命运,蚀情蛊便是的克星,呵呵……”
萱儿松开她,鸿隐摔倒了下去,“带下去,快把她带下去!”她对那两个小师妹叫。
她们架走了大师姐,上官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无情师太沉着脸宣布所有弟子解散,然后带着两位师姑走了。
“过来。”宇天珏醇厚的声线传来。
萱儿向前迈了两步,背后被鞭伤的地方特别疼,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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