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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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院-府院姑娘-愿一世莫玲珑-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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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老夫人染罢一瓣,便有梅裳收了笔墨、温菊伺候净手。
  净过手,老夫人颇有闲致地问起瑞嬷嬷:“你方才说,珑姐儿的法子,便是将他们赶到外庄去?”
  自打老夫人病倒,汝国公爷可上心了,日日登门请安不说,亦不愿老夫人多加操劳,公夫人更是事事安置得当,孝子孝媳该做的不该做的,尽皆恪守——只是老夫人虽不管家,可消息却是灵通。
  早间汝国公府絮雪居杖责奴才的事儿,不出半个时辰,便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回老夫人的话,确实如此。”瑞嬷嬷搀着老夫人到炕上坐下,“只是那些个婆娘忤逆犯上,实在是不懂规矩,着人杖责二十之后才送出去的。”
  “当真胡闹至极。”老夫人不怒反笑,也不知是在斥责瑞珑嫣做法过激不当,还是在斥责那些个婆娘顽劣。
  “老夫人且消消气。”瑞嬷嬷遂给老夫人顺气,却又略有迟疑,“只是眼下年关将近,事务繁多,且二夫人和四姑娘的身子还需仔细将养,这絮雪居可打发了好些人呢,只怕伺候的人手有些不足啊。”
  瑞嬷嬷知道,老夫人最看重的,便是嫡庶尊卑,礼教规矩。
  这些个婆娘平日里贪图些许油水便罢了,毕竟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老夫人还是懂的,可眼下几人竟忤逆犯上,实在是不分尊卑,坏了规矩。这要是放在公主府里,断断不是杖责二十便能够了算的,非得打断了腿不可。
  瑞嬷嬷不敢多加隐瞒,只是几番言语还需在肚子里推敲推敲,这才说出口来。
  “既是主事的不在,提拔底下的副主事的就是了,再说这汝国公府里里外外那么多丫头,还怕差遣不来么。” 老夫人冷哼一声,打发几个下人也能短缺人手,这些个贱婢子皮痒了不是。
  可到底是记挂着那病的病、小的小的絮雪居,老夫人始终放心不下,便招来梅裳吩咐道:“你且过去汝国公府一趟,与老二家的她娘俩说,看中了哪个丫头婆子的,只管调去使唤便是。珑姐儿头回掌家,这火候啊,尚且不足。你可得费心瞧瞧,到底还有谁心思焉坏、尽整出些幺蛾子的,统统打发了,没得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折腾。”
  梅裳福身应下,刚出了门,却见迎面跑来一个女童,伴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风似的来到跟前,也不曾见人拦她,反倒是将她送了进来。
  这女童不是旁人,正是瑞家三爷的闺女瑞婉婉。
  但见瑞婉婉通身天青色团花锦裁成的绣兔绒袄衣打扮,外罩了一件绣有白梅的披风,挽了两个双辫吉髻发椎,一左一右各簪了一支素银镶羊脂玉蝴蝶簪,脖间戴着长命锁,双手双脚更有银铃铛,行动之间叮当作响。
  瑞婉婉在老夫人跟前,可比得汝国公府的几位姑娘更加得宠,故而瑞婉婉一路跑来,畅通无阻——便是有人拦她,也不过嘴上一句劝罢了,哪里敢真的拦她。公主府守门的婢子见了她,更是笑脸吟吟地将她迎了进去。
  “婉婉给伯祖母请安,伯祖母万福金安。”瑞婉婉冒失归冒失,礼数却是周全,进了屋,头一件事儿便是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磕头问安。
  “哎哟,伯祖母的乖婉婉,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可乐了,一个劲儿招呼。
  因着二老夫人②(老国公爷嫡亲弟弟的正室嫡夫人)早丧,故而早些年,三爷多是老夫人教养着长大的,且瑞家二爷与三爷年岁相同,自小一块儿长大,情谊自是非凡。虽说三房是分了家不错,可平日往来却是不少。但凡是老夫人想出门散心、入寺礼佛的时候,往往也会捎上三夫人与其儿女。
  三房子嗣众多,可姑娘就这么一个,自是百般宠爱。故而老夫人待瑞婉婉并不十分严厉,只要礼数周全,又何必板着面孔、不近人情呢?
  “伯奶奶,婉婉可想您了。”瑞婉婉仰着脸笑嘻嘻地哄着老夫人,先由梅裳伺候解下披风,再烘暖身子,最后才窝进老夫人的怀里,“很想很想的。”
  “你这小皮刁子,尽哄着伯奶奶了,伯奶奶还能不知你想的是谁么?”老夫人点了点瑞婉婉的小鼻头,嗔怪道,“你一个人过来的,可用了早膳了?”
  “回伯奶奶的话。婉婉是一个人过来的,已经用过早膳了。”瑞婉婉答道,像是怕老夫人责怪她不知轻重、斥骂暖玉伺候不周,紧接着又道,“婉婉还在路上吃了五块梅花糕哩!”
  老夫人哪里不知瑞婉婉护着自个儿丫鬟的心思,但也只记挂在心,不曾显露半分:“难怪伯奶奶尽闻着一股梅花糕的味道……你这鬼机灵的丫头,可得仔细你这口好牙。”
  瑞婉婉贪嘴,可舍不得这甜腻腻的梅花糕,不由嘟起小嘴,满脸不依,嘟嘟囔囔了好几声“伯奶奶”,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正这时,守门的丫鬟来报:国公爷和公夫人到了。
  国公爷和公夫人心孝,日日请安伺候,公主府上下已是习以为常。片刻之后,便有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梅裳、温菊出来迎两人进门。
  国公爷和公夫人给老夫人请了安,瑞婉婉随后亦请了安。
  公夫人却是笑开了,拉着瑞婉婉道:“远远便听得屋里头热闹,儿媳就想着,定是婉婉侄女儿过来了。”公夫人素来心思通透,晓得老夫人比之府里的几个姑娘更偏疼三叔家的婉婉,话里满是赞许,“像婉婉侄女儿这样的可人儿,怨不得母亲天天挂念。”
  三房未曾分家的时候,公夫人还曾嫉妒三夫人好命,普一进门,三年抱俩、五年抱仨,还都是带把的哥儿。只不过如今,公夫人算是看开了,三房子嗣再多,到底是姓“瑞”的,和汝国公府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且说自己的几个姑娘日后要想有娘家撑腰,还不是得靠姑娘们的娘家兄弟有出息?
  老夫人心里头高兴:“就你的嘴甜。”
  国公爷是个脾气大的,心眼也小,端的是长辈架势,对几个小辈向来不放在眼里,只道侄女儿给自个儿请安,那是她该做的事,与她客气像什么话。
  且说昨个儿二房的侄女儿回了府不曾向自个儿请安,国公爷本就不大高兴,今个儿又见公夫人腆着脸奉承三房的侄女儿,心下更是看不惯,便没怎么给瑞婉婉好脸色看。要不是跟前还有老夫人在,只怕是要臭着脸揪着瑞婉婉说教了。
  老夫人哪里不知自家儿子的性子,但瞅着国公爷板着脸,便知他是想到自个儿宁可偏疼三房也不偏疼他长房去了,登时心里便不大爽快,只当他本性难移,没有半点气量,当下也不留瑞婉婉在公主府说话了,遂吩咐梅裳领着她到国公府去。
  公夫人尴尬极了,一边是婆母,一边是夫君,无论得罪谁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当下不免也心生埋怨,一是埋怨婆母亏待长房,二是埋怨夫君不懂自个儿的苦心。辛辛苦苦伺候了老太太好些日子,到头来全教一个小丫头给毁了!
  老夫人瞧着围在自个儿跟前转悠的国公爷就心烦,索性寻了个由头,遂叫两人跪安了,眼不见心不烦。
  “老大虽为长子,可这气量终究是不足,到底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脾性!”待两人一走,老夫人便发起了牢骚,拉着瑞嬷嬷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恨不得把一肚子的苦水全给道尽了。
  原想着这些日子老大没少尽孝,宿在府里的时日也多了,更不曾去什么烟花酒地寻花问柳,该是老大总算是懂事了,洗心革面。倒不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连一个小娃娃都容不下,谈何要为瑞氏一族争荣争光,给璟贝勒皇孙儿添几分助力?只可恨当年忽视,养大的庶长孙胆怯懦弱、难当大任,长房上下,竟是一个能撑大梁的人都没有。
  说着说着,强撑了大半辈子的老夫人竟是眼角泛泪,不由得悲从心来。自皇宫之中与妃子嫂嫂们斗了半辈子,自新嫁之时与瑞家婆母争了半辈子,如今半百岁数,好日子享得不多,却还要操心这不懂事的长子,兢兢战战恐长女失势。
  “鸿哥儿毕竟是从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本宫与夫君血溶于水的孩子,碍着忌讳,鸿哥儿打从生下来便没能叫本宫一声母亲,婉婉是鸿哥儿的子嗣,就容不得本宫多疼几分么?”老夫人一边抹泪,一边说着藏了大半辈子的忌讳②。
  “哎哟喂,奴婢的公主祖宗唉。”向来宠辱不惊的瑞嬷嬷也慌了神,颇是手足无措。老夫人贵为大昭王朝的公主,向来说一不二、强势惯了,哪曾有落泪的时候?便是当初那最苦的日子的里,也是咬牙撑过去的,容不得自个儿有半分怯意。
  瑞嬷嬷两眼胡乱地又看着外头又看着老夫人,怕极了老夫人说的这句话教别人给听了。
  原是二爷和三爷乃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为避忌讳,三爷虚报了年月,自打临世便养在老国公爷嫡亲弟弟、弟妹的名下。也是因二老夫人身子孱弱,多年不曾生养,更不曾在人前走动,故而旁人也不曾怀疑。
  为着这事,老夫人多有愧疚。且在老夫人看来,三夫人实在是个好生养的,可再怎么好生养,在祖宗族谱上,那到底也不是自个儿嫡亲的孙儿。
  老夫人一惯性子要强,此时不过有感而发,抹了泪,顷刻便也不再哀哀怨怨,做那劳子多愁善感的病弱娇女:“你慌什么,多大的年岁了。”
  “总是奴婢笨拙,比不得公主殿下。”瑞嬷嬷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连称呼都换了旧称,只盼得能哄老夫人一笑。
  老夫人叹了口气,心想:本宫还需利索着呐,没瞧着咱们祥哥儿争气,这心啊,总归是放不下的。
  番外(一)双生同胞
  虽说年岁一般大小,可二房的小豆丁瑞书鸿自小身子骨就要比长房的小豆丁瑞书鹏差些,十回里有九回病倒伤着的,定是小豆丁瑞书鸿无疑。
  小豆丁瑞书鸿躺在床榻上,哼哼唧唧的没个消停,左腿划破的那道口子已经被太医院的医官缝好了,又用干净的棉纱布条仔仔细细地包扎好。小豆丁瑞书鸿刚喝了汤药,里头有医官奉明慧长公主之命放入的缓解疼痛之物,这会儿药效一来,小豆丁瑞书鸿果真不觉刺疼,只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睡未睡。
  房门“吱呀”一声,小豆丁瑞书鹏探出头来,左右瞧了瞧,小心翼翼进得门来,两腿战战地往床榻那厢挪动。方才在佛堂里跪了一个时辰,膝盖都跪肿了,滴水未进,又渴又饿。
  但自诩英豪的小豆丁瑞书鹏自我安慰不痛不疼不渴不饿,一心挂念自己的堂家兄弟、自己的伙伴,甩开奶妈妈和一众丫鬟小厮,偷偷摸摸溜进了小豆丁瑞书鸿的屋中。
  “鸿哥儿?鸿哥儿?”
  “鹏哥儿?”小豆丁瑞书鸿扬起小脑袋,疑道,“你怎么过来的?”
  方才大伯父很是生气,亲自动手将小豆丁瑞书鹏提溜到佛堂罚跪,连一向温柔大方的公主娘娘都不肯松口劝阻,小豆丁瑞书鸿就知道,不到明日,鹏哥儿是出不来了。
  “我求着母亲放我出来的,不看见你我实在不放心。”小豆丁瑞书鹏仔细地看了看小豆丁瑞书鸿的伤势,灵敏的小鼻头皱了皱,“你服了药汤啦?太医院开出来的药汤最难喝了……都怪我拉着你爬树,要不然也不会害你摔下来,伤了腿……”
  “早叫你莫要爬树了嘛,就不听我的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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