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说到我没人不是一副鄙夷样,纪律不好成绩又差又会闹事,连班主任那样高明的人,都是把我甩一边任由自生自灭。好在画还稍微画得好一点,要不简直没法混!”
说完欧阳琪等他鄙夷。
杰克拿餐巾擦擦手指:“亲爱的……”他意味深长,伸过手来摸她头,“我们真是同病相怜,我正是看中你这一点。”
“你没毛病吧?!”欧阳琪向前伸长脖子,头探得低低的。
杰克头也探得低低的:“我很正常,要不……待会儿我们试一下?”
欧阳琪:“啊——!”一声终于爆发,也顾不得是在餐厅众目睽睽,双手捶着桌子直撒气。侍者赶忙跑过来,杰克一示意,他又走了。
“我坦白跟你说了吧,”欧阳琪筋疲力尽,“这些风花雪月我玩不起的,你就放我一个好不好?你瞧,辣妹你要多少就有多少,那边还有一个辣妹不断向你眨媚眼呢……”欧阳琪指指他侧后方。自从他们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了,那个女人总是不停地在翘首弄姿,有意无意地往杰克这边抛媚眼,杰克再不看,那椅子都快要给她磨烂了。
杰克转头看一眼:“不好!”脸一下就沉下来,也不知是她惹的,还是那女的惹的。仰头一灌就是一大口酒,真怕他喝醉了她失身。
谁知杰克最后闷闷一声:“你走吧!”连头也不抬。
欧阳琪只差没谢天谢地,提着包就溜出门,也不管他到底是伤情还是伤景。
经此一役欧阳琪倒是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可是谁知呕心沥血拼制出来论文,却给退回来了。被退回来的还有班里大半以上的复制品,个个低头垂脑。老教授特意提醒,但凡此类关键词语能搜出来的文章,他都看过了,而且记忆深刻。
欧阳琪心想完了,她真要能写出一篇论文来,她早就上天了!
晚上坐在床上头发撕扯得纷乱,也想不出来一截半句。珍妮给她出了个主意:“找金主啊!机会可不要白白浪费了,上哪找那么好的借口?”
欧阳琪大概也真是病急乱投医,然后在珍妮的监督下,期期艾艾给费尔法克斯打电话。
费尔法克斯倒也答应得爽快,第二天就驾车来到学校。名车加上帅男,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费尔法克斯倚在车门上,不经意瞧见教学楼上贴印的标语:“事情的难能可贵在于——勇于尝试!”不禁失笑。
那时候查理斯问他酒店里有个员工叫欧阳琪?他觉得奇怪,还特意去问了一下劳伦斯,劳伦斯把欧阳琪的资料拿给他看,然后表格上他就见了这么一句!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姑娘勇气可嘉,就故意留了下来。
事实上是,他想看更多更有趣的事情。而事实证明,这欧阳琪的确会来事。没多久就把查理斯的衣服弄脏弄丢,还送了一件性感吊带!
他不是不好奇,问查理斯是不是跟这欧阳琪有什么过节?
查理斯守口如瓶,半点都不肯透露。他猜想这欧阳琪莫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要不能与查理斯抗衡?后来在办公室外走道见到的时候,就是这么呆萌的一个小姑娘,与照片上的灵秀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点……傻气!
想到这费尔法克斯不禁又摇头失笑,连他都让她给骗了。
费尔法克斯的到来大大满足了欧阳琪的虚荣心一把。只见他倚在车门上,风度翩翩,一件深灰色大衣被风吹得扑扑响,派头十足,正一面摇头晃脑地笑。
欧阳琪问他见什么那么好笑呢?
费尔法克斯指指教学楼上那排大字。
欧阳琪顿时心虚,回头看一眼也笑,只好解释:“那时候英语不好,面试的时候一时情急,就想到了这一句。”
记得刚来伦敦那时上美术理论课,她的英语是差得一塌糊涂,对于这种纯英式的课堂,她哪里听得懂?于是心安理得睡觉。教授气得指着对面墙上那句话叫她读上好几遍。饶是整堂的哄堂大笑,她也没能顺利读下来。
事关民族气节,她事后可是暗暗下了许多功夫,把它练得炉火纯青,读得声泪俱下,一下能演练出好多种版本。
费尔法克斯说看得出来,的确下了不少功夫。然后打开车门叫欧阳琪上车,直接把她拉到餐厅。点了一桌子的菜,还是中餐。
他拿着两根筷子撩啊撩,半晌挑不起一根菜。最后满头满脸的汗水,顺理成章叫欧阳琪教他用筷子。
欧阳琪说:“查理斯跟你一样,他怎么就会那么多?”一面说一面摆正他手里的筷子,“要这样,这样才能夹得起,就像握笔的姿势。你攥那两根筷子就像攥金条一样,怎么夹得起呢?”
费尔法克斯抬抬眉,努力去夹了一根青菜,“他10岁就跟祖母生活,自然会得多。我祖母跟你一样,是中国人。”
“这个我知道,教授跟我说过。”然后欧阳琪又想到酒店,于是问他:“你真是洛宾森酒店的老板?”
费尔法克斯偏头想想,说:“算是。”
“算是?”欧阳琪大惑不解,“怎么说算是呢?”
“唔——”他停下筷子做一副努力思索状,“因为酒店的创始人是查理斯的爸爸,我只是在帮忙打理。酒店名也是以我叔叔的名字命名的。”
欧阳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赫斯特先生?”
费尔法克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笑:“对,赫斯特先生!”
欧阳琪这才如梦如醒,难怪那时候她被解雇查理斯问她还想在那里工作吗?原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啊!欧阳琪吞了一下口水,早知道答应了就好,弄不好现在还可以攀那点关系转成正式员工!
“那上回弄丢衣服被解雇的事……”她觉得这一直是个疑惑,酒店不可能因为可怜人而网开一面,难道是查理斯……
“弄丢衣服?后来不是说找到了吗?”费尔法克斯很惊讶。
“找到了?可是为什么酒店方面从未向我提过?查理斯也没向我提过。做为当事人,我总该有个知情权吧?”欧阳琪有点愤愤不平,感觉像被人耍。
“咳咳……”费尔法克斯一只手捏捏太阳穴,“这个嘛……大概要去问劳伦斯,这个我不知道诶……”
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欧阳琪愤愤夹一块虾尾塞进嘴里,“那查理斯在酒店里管什么啊?”
“管住!”费尔法克斯说。
“啊?那他什么都不管啊?”
“是啊,就是那么丧心病狂。”费尔法克斯夹菜头也不抬。
“你也真是够累的。”欧阳琪虚情假意安慰两句。没想费尔法克斯说:“对呀,所以你要经常来可怜可怜我,比如教我些汉语之类的啊……”
欧阳琪见他越扯越远,索性直接就问:“查理斯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没告诉你?”费尔法克斯抬头看她。
欧阳琪摇摇头。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欧阳琪见从他嘴里抠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干脆放开肚皮大吃。费尔法克斯练到最后筷子已经握得有模有样了,连麻婆豆腐这样细碎的东西都能夹进嘴里,欧阳琪都快被他的技术给折服。
吃饭喝足,论文还是没有着落。像费尔法克斯这样在生意场上已经成精的人,怎么可能乖乖让她如愿以偿呢?临走时候倒是丢给欧阳琪一沓参考书,还大言不惭:“不用谢,做为交换你教我汉语就行了。”
果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作者有话要说: 漫长的暧昧期也要过去啦~查理斯发飙——来个亲亲行不行啊(捶桌捶桌!!)……今天三章
☆、第52章查理斯弹琴
晚上回来欧阳琪翻了几页书,每一本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费尔法克斯也太看得起她了!欧阳琪硬着头皮研究到三更半夜,也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第二天闷头闷脑又把手机泡进水里。洗完衣服才知道,大衣口袋里还藏着手机。掏出来已经完全报废,连开机都开不了,欧阳琪真是欲哭无泪。
结果晚上放学抱着一堆书垂头丧气到赫斯特家,赫斯特太太又告诉她,贝蒂和她爸爸已经参加班级的聚会去了。本来想打电话告诉她的,但欧阳琪电话又不通。
欧阳琪说手机不小心被泡到水里坏了。赫斯特太太直好笑,“就因为这个垂头丧气?”
欧阳琪说:“不是,是明天要交论文……”
“可是你还没有写完!”赫斯特太太调皮地替她讲完,“噢,上学的那点事儿我太知道了!想当年我的论文都是赫斯特先生替我写的。”说完掩嘴而笑。
“简直太难写了!又不能弄虚作假。”欧阳琪苦着一张脸。赫斯特太太翻了翻她手里抱的几本书,“这简单啊,找查理斯,查理斯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就在楼上!”说着把欧阳琪往上楼推。
“可是……”欧阳琪上了几级楼梯回过头又想下来。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总比你一个人冥思苦想的好。”赫斯特太太拦在楼梯口,挥挥手直撵她上去。
欧阳琪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流畅轻柔的钢琴声从门缝里泄出,非常悦耳。
再探过头,就看到了坐在钢琴前的查理斯。欧阳琪抱着书夹在门缝外,不得不承认坐在钢琴前的他,此时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身上,周身似润着一圈光芒,似真似幻,沉静得犹如一幅画,好美,好美!
“站在那里干嘛?”查理斯冷不丁抬起头,琴声戛然而止。
欧阳琪恍如大梦初醒,有点措手不及:“没、没什么,那个……”她又不好直接说是他妈妈要她上来叫他帮写论文,灵光一闪她想到希腊神话中塞浦路斯国王皮格马利翁的老婆:“那个《水边的阿狄丽娜》,你会弹吗?”
查理斯眉头微皱,大概是实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侧头细看了她好一会儿,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皮浮肿,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就在欧阳琪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突然低下头,神色专注从容,手指轻快地在琴键上飞舞跳跃。
欧阳琪也实在没想到,他竟那么容易就就范。
哀伤舒缓的音乐自他指尖缓缓流出。贝蒂说得没错,她哥哥的确是这方面的高手!不过欧阳琪一直看,一直看……查理斯没有往日钢琴家弹奏时摇头晃脑、旖旎陶醉的风光,从头至尾一副全身僵硬千年寒冰的面貌。
果然,要见这家伙柔软的一面——琴键上也休想!
不过他弹得真是好,琴声如恋人般甜蜜缠绵絮絮低语,又如静谧星空下大海边的尽情嬉戏,时而激昂,时而舒缓,时而欢快,时而忧郁,如泣如诉……欧阳琪听得心醉神迷,本以为自己是在嘻嘻哈哈地看风景,竟不知曾几何时,自己已经沉沦入了风景中不能自拔。
查理斯指尖在琴键上飘逸,快得欧阳琪看不清楚,仿佛指尖的每一次跳跃,都轻轻敲击在她心尖上,心里某一个角落莫名地酸胀,微微颤着。
弹完查理斯杵头望着她。欧阳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步到了钢琴边,正抱着一堆书发愣。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嘿嘿笑道:“嘿嘿……真好听!”
查理斯也微笑,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微挑着下巴:“懂钢琴的人,永远不会说弹得真好听。”
“对,”欧阳琪摸摸鼻,“就像懂画的人,也永远不会说画得真像!”
查理斯被她将了一军也不生气,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贝蒂不在家。”
欧阳琪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