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珍妮拿过一个枕头捂住自己,头藏在下面闷声闷气,不想理她。
欧阳琪说:“没必要为了一棵树跟整片森林闹别扭。布大哥多好啊,你不理他他都还低声下气邀请你。”
“你懂什么?”珍妮气不打一处来,甩开那枕头坐起来:“许久都没电话,现在突然一个电话来,非奸即盗,肯定图谋不轨!”
“布大哥哪是那样的人?”欧阳琪打抱不平,“人家忙嘛。”
可是不管欧阳琪如何劝,珍妮就是不为所动。
后来倒是布德豪斯戳而不舍。而珍妮追约翰实在追得憋屈了才去,去了还要泄愤似的内吃又外带。
欧阳琪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为布德豪斯秘密提供了不少情报,助力也推了不少。可是珍妮就是不动心,她说他不够坏。你看看,多找虐。
圣诞过后便是新年了,伦敦还是满城沸腾。弗莱克恋情踢爆以来没能平息先前的绯闻,反倒愈演愈烈。媒体把其女友的身家背景挖了个遍,甚至其家族以前涉黑的背景都曝了出来,好在现在已经洗白,跨国公司无数,富可敌国,两人也算是门楣相当。
不过却仍是没人得到一张照片。令人奇怪的是,以弗莱克所属经纪公司与传媒业良好的关系,以及他个人的影响力,要想阻止媒体曝出这些隐私不是做不到。这次却任由他们肆意深挖,实在令人费解。
欧阳琪欠费尔法克斯的“谢师宴”也被迫在新年的第一天尝还。费尔法克斯拉着她到餐馆。其实这家餐馆欧阳琪来过,以前她帮查理斯买外买的时候就来过,那时候还刷了她一大把钱,所以未见着收银台欧阳琪已经心先痛。
因为是节日,所以餐厅爆满。但好在餐馆是自家餐馆,费尔法克斯自然给自己留了最好的位置,据说零点还能临窗看泰晤士河畔的烟花。
欧阳琪问费尔法克斯为什么节日也不回家?节日该是全家团聚的日子。
费尔法克斯说:“回家了也不一定能团聚,我父母一年到头都是在满世界地跑,母亲今早才搭机去法国跟父亲过节。”
“是不是就像F4里的道明寺……”欧阳琪十分好奇,“每天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坐在长长的桌子前,一个人吃饭?”说到“长长”二字欧阳琪还特意伸手比划。
费尔法克斯“噗”一声笑:“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F4’、‘道明寺’是什么,不过我每天吃饭的桌子都不长,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
“哦。”欧阳琪摆弄着餐巾铺在膝盖上,“一般有钱人家的家里,餐桌不都是长的嘛。”
“我18岁就自己出来住,所以我的家,不有钱!”
“你18岁就自己住?那为什么查理斯30岁了还在家里?”
费尔法克斯看她满脸好奇,直想笑:“你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没有,我也就是……顺便问问。”欧阳琪老大不好意。两人正要招手点菜,发现查理斯和史密斯也正一前一后走进餐厅里。
看见他们径自走了过来,“那么巧!”史密斯率先打招呼,“我们也是临时说要出来吃饭,谁知道人那么多,位子都没有了。”
“节日,自然是要热闹一些。如果不介意,可以与我们一起拼桌。”费尔法克斯大方邀请。
“不知琪琪小姐可否愿意?”史密斯故意问她,脸上笑意妍妍,真是一个大美人。欧阳琪不得不道:“很高兴,反正两人坐这桌子正觉浪费。”
四人落座一度气氛有些怪异,费尔法克斯和史斯密成了话痨。反倒是欧阳琪,坐在那无所事事,还要时时装做不无聊的样子,他们笑她也笑,认真听他们交谈。
其实他们说什么欧阳琪一句也听不进去。查理斯坐那冷得像碳,虽然他坐在费尔法克斯对面,虽然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他身旁有史密斯。可是欧阳琪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压抑。他们四人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不知为什么,欧阳琪觉得这一次特别尴尬,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喘不过气,透不过来,那种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的感觉又出现了,她大口大口地呼气,还是觉得累,非常累。
等食物端上来,连切牛排都觉得费劲。费尔法克斯和史密斯又聊到一些轻松的话题,他看欧阳琪餐刀磨得盘子吱吱响,不由得把他那一份递给她:“喏,吃吧!”
盘里的牛排都已经切成细块。欧阳琪羞愧难当,把他的盘子推过去:“不用了,谢谢!”
费尔法克斯不由分说,直接拿走了她的盘子,细细切了起来。史密斯好笑:“如果有费尔法克斯做男朋友,肯定很幸福!”
“嗯哼!”费尔法克斯点点头,“说不定哦,”他手肘推推欧阳琪,“要不要考虑一下?”
史密斯笑得花枝乱颤。欧阳琪也笑:“别拿我开涮了,我不想成为全民公敌!”
“对呀,他那一大票女友,估计你是应付不来的。”史密斯又给他补了一刀。费尔法克大呼冤枉:“不要毁我名声啊,我都单身好几年了,哪里来的大票女友?”一句话又惹得几个人哧哧而笑。
一直沉默的查理斯突然开口说:“祖母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她,明天她就回去了,祖父也来了。”
费尔法克斯不答反笑:“所以你就躲出来了?”
查理斯不做声,又静静吃他盘子里的东西,面无表情。史密斯在一旁道:“爷爷奶奶是想你了,许久不见。”
“好的,有空去看他们。”费尔法克斯举起酒杯向两人敬意。
晚餐吃到一半,窗外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放起烟火,零零碎碎的啪啪声。史密斯无限感慨,“旧的一年又要过去了,真快!”
“是啊,想当初你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整天就知道追着查理斯身后跑,转眼都快要当新娘了。”费尔法克斯举起酒杯,“祝福你们!”
欧阳琪也举起酒杯:“祝福你们!”
杯里暗红色的液体似琼浆玉酿,轻轻晃动着,隔着高脚酒杯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抿一口却是酸的,一直酸到胃里,熨得五脏六腑都泛起了涩意。欧阳琪不知不觉喝了许多,好在这样的红酒度数不高,怎么喝都不会烂醉如泥。
又有人放烟花,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许多人都已经向外望去。他们的位置正好,史密斯突然惊呼:“太浪漫了!”
许多烟花如薄公英在空中炸裂,电光火石,漫天烟火里显出几个字——“Iloveyou”,瞬间映亮整个夜空,陨落河里。腐国人就是会浪漫,原来是有人烟花告白,楼下外窗女主已经捧着花束泪流满面,戒指顺利套上手指。
欧阳琪直想笑,酒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吞下去却是辛辣无比。
费尔法克斯说:“别喝多了。”
欧阳琪有些迷醉,展颜一笑:“我没事儿!”
费尔法克斯看了欧阳琪一会儿,那样子很想笑,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固定住她后脑勺,然后拿起他膝上的餐巾替她拭去唇上残余的酒液。
事情来得太突然,欧阳琪有点惊愕,连笑都是僵硬的:“谢谢!”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他们并没留下看烟花,因为查理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费尔法克斯也要去赫斯特家看望两位老人,所以就回来了。
费尔法克斯把送欧阳琪到楼下,临别又掏出两张票,说是别人送的,请她去看最合适。
欧阳琪接过一看是画展邀请函。“这年头有钱人真好,什么都有人送。”欧阳琪说,“我们真正画画的人却没人送,谢了!”欧阳琪拿了票上楼。
新年的零点是欧阳琪一个人在床上过的。倒也不难入睡,本来喝了酒就有些昏昏呼呼的,没一下就睡着了,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烟火噼噼啪啪的声音。
新年,还是来了。
☆、第58章 查理斯的情人节
布德豪斯在解读演唱会合同的时候发现查理斯有些心不在焉,他说:“公司分成愿意再退5个百分点,是否还要降低?”
他问了好几次,查理斯还是静静坐在沙发里。布德豪斯叫他:“弗莱克先生?”
“先生!”
查理斯回过头:“哦,什么事?”
布德豪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公司分成愿意再退5个百分点。”
“嗯。”
“还要再低吗?”
“不用了,就这样。”
布德豪斯停了一下,还是说:“其实……还可以再低一点,1:9,我认为他们也会接受。”
“不用了。”查理斯随手拿起前面的茶喝。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保罗在那头哭天抢地,说是公司又被粉迷堵住了,他出不来,叫查理斯自己在酒店里当心点,饿了也不要随意叫外买。
查理斯放下手机似乎并未在意,只静静地喝茶。
布德豪斯问:“我可以帮您什么吗?”
“不用,已经很好了,谢谢!”
布德豪斯收拾完手里的文件,踟蹰了许久,还是问:“先生……您不开心?”
查理斯这才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哀伤,查理斯说:“我很好,没什么不开心。如果你忙完,就可以走了。”
周日的阳光格外耀眼,布德豪斯从酒店出来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叶缝撒在草地,像形态不规整的金斑。忽然觉得旁边有一个声音像在叫他,他一看,原来是欧阳琪。
欧阳琪坐在费尔法克斯的车上,本来两人准备去看画展,半途费尔法克斯莫名其妙接了个电话,就调头去买了一份餐。欧阳琪问他买给谁呀?
费尔法克斯说:“大爷!”
等车开到酒店,欧阳琪就明白了。
一准又是那查理斯被仇家盯上了,出不了门。要不谁能有那么大面子,敢叫大老板送饭?
费尔法克斯送东西上去的时候,就叫欧阳琪在车里等,然后好巧不巧就遇到了布德豪斯。起初她还不相信,见他低头垂脑坐在那长椅上,长椅又长又空,四处是明晃晃的阳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竟分外觉得落寞。
欧阳琪下车问他怎么这里?他说有些工作上的事。
然后他又问欧阳琪怎么也会来这里?
欧阳琪说:“给人送饭。”
“是查理斯?”布德豪斯一猜就猜中。
欧阳琪十分惊异,问他:“你怎么知道?”
布德豪斯笑而不答。
欧阳琪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然后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说得像个笑话。布德豪斯听完脸上浮出淡淡的笑。
“真的!”欧阳琪说,“有次在餐厅里跟他吃饭就遇到这样的事,我都差点命丧黄泉!”
布德豪斯还只是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费尔法克斯下来了,欧阳琪重新上车去画廊。
因为是周日,朗特画廊里人影绰绰,还有免费食品吃。只可惜它不给打包,要不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点心,就是拿回家当饰品都好。
不过奸商就是奸商,费尔法克斯连看画都有人拉去聊生意。
欧阳琪在画廊里转了一圈,发现来看画的人真多,画的质量也是极好的,有好几幅是出自大师级手笔。其中有一组风景画欧阳琪特别喜欢,小桥流水,碧水青莲,像是中国的某一个地方。
画中桥上隐约立着一个黑衣人,对湖迎风而立,模糊中只见背影,不见面貌。算是点睛之笔,让静中透出一股灵动。一件黑色的大衣被风吹得衣角翻动,更衬得他即使只在画中也俊逸不凡。
欧阳琪看着画纸应该有一些年代了,她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