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哦?”查理斯扭过头,笑意浓浓:“谢谢夸奖!”
欧阳琪简直要把脸埋到衣领里去。大概从来没有哪两个人像他们一样,谈论这种事像谈论天气。
接下来几日查理斯简直食髓知味,每天都想黏着她。到底是他老奸巨猾,手段又多,欧阳琪逃都逃不掉。
他似乎非常享受如此的亲密,时常会宠溺地抚着她长发盯着她笑,目光放得柔柔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多留了几日,彼此都刻意不提身外之事。
欧阳琪像活在玻璃罩子里,倒数着快活的日子随着玻璃被打碎的那一天分崩离析。她索性也不再忸怩,放任自己对他的贪恋。无论他站着坐着躺着,她都会窝到他怀里,蹭在他身上像猫咪一样撒娇轻狂。
“你怎么都不看书了!”晚饭后欧阳琪偎在他怀里问。
查理斯揽过她在唇上落一下吻:“不看了。”
“都隔了几天了,你就不怕你天天向上中途给耽搁了吗?”欧阳琪拿过他大掌,五指搭在他手上比划道:“哎哟,好长噢……比我的长了一大截呢!”
查理斯反手握住她的,与她十指相扣,促狭地笑了:“小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要把她抱上楼。
“啊哈~别、别啊!”欧阳琪立马求饶,边笑边躲。这几天她已经让他折腾得够累了,简直见床就怕。
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查理斯哪里肯放过她,捉住她一直把她抱到楼上丢上床。欧阳琪像个皮球,弹一下一个翻滚又爬起来了,模样可怜兮兮的,跪在他那张大床中央:“我错了还不行么?”她卑微地求道。
“错了?”查理斯俯下身压视她,蓝眸越来越深幽。
欧阳琪点点头:“错了!”模样乖巧。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啊……”
狼想吃小羊,总是故意找到茬儿的。
然后她很没出息地最后又昏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正对着查理斯双眼,幽深如夜。他竟就这样一直拥着自己。欧阳琪问:“你怎么不睡?”
“在等你醒来。”他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
欧阳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身对着他。一整夜枕着他手臂,脖子有些酸。
“有什么事吗?”她问,声音懒洋洋的。
在她的注视下,查理斯自身旁掏出一个锦盒子,一打开,一枚透亮的钻戒映入眼帘。是晶莹的粉色,像鸽子蛋,暗黄的灯下仍缀着许多光。他缓缓地把它套到她手指上,在唇上落下一吻:“喜欢吗?”
这样的桥段太熟悉了!钻戒又大又亮,女人一般这时候应该是心花怒放凑上去,给他一个吻,感谢金主大方恩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欧阳琪却是心底黯然,她盯着他沉静的脸,慢慢扯上一抹笑:“谢谢!”
保罗已经打来几次电话,欧阳琪知道,虽然查理斯从来不在她面前接,即使在也不会说出任何有实际意义的话,都是哼哼嗯嗯一阵就挂了。
欧阳琪心底越来越不安,他们的关系像是不能见光的底片,阳光下一曝就结束了。
有时候她又想,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有些东西,她要不起。
夕阳又准备下山了,草地上茫茫一片,山窝里已经开始冒起雾气。欧阳琪围着一条披肩在草地上站了好久,这样的景色怎么看都不会腻。
“这里真的有狼吗?”查理斯从后面走上来,欧阳琪问他。
“小时候有,它把我养的鸡啊,鹅啊,都吃了。”他站在她身侧。
“怎么没把你吃了?”欧阳琪扭过头笑。
他看着她,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耳后:“后悔吗?”
欧阳琪看了他一下,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你有让我后悔吗?”
查理斯沉默,他走到她背后轻轻拥着,用下巴摩挲着她头顶:“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第72章相恋之事
有保罗在外面公关,加上公司各个方面周旋,风波很快就过去。演唱会也已经倒计时,查理斯才不得不倦鸟知返。
回到公司的时候,查理斯叫保罗找来布德豪斯。
他说:“你是律师,我知道,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布德豪斯一惊,很快就恢复如常:“你并不爱她,为什么要与她订婚?”他面露苦色。
“那你这样做,是想要破坏掉这桩姻缘吗?”查理斯盯着他,“我警告你,不要妄自去揣测别人的心,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还有,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样做非但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如果你伤害到她,我不会放过你!明天我会叫保罗结清你的费用。”
布德豪斯久久震惊在那里,心里仿佛渐渐有什么裂碎的声音。那晚米其林外一见,过了好久好久,他仍记得黑暗中那张脸流光溢彩。
他以为他与他一样,那段恋情,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因为他看见他的痛苦,见识他的无奈。
眼睁睁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就要把他的一生夺去。
是啊,他嫉妒。
可是原来,他错了,天下人都错了!
欧阳琪开学的时候又重新忙碌了起来,除了去画廊上班,还去给贝蒂上课,而且破天荒地一口气报了两个社团!
珍妮连连惊叹,又是摸脑又是抚手:“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欧阳琪否认。
“你不是从来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地方嘛!”
“谁说这是无谓的了?你看围棋,修身又养性,学好了参加国际大赛,利国又利民!”欧阳琪扳着手指数。
“去!”珍妮啐她,“谁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弯弯。”她看她的眼神充满疑虑,“是不是与你那法克斯大哥有一腿了?”
“没有!”
“那是冰块男?”
“别瞎说!”欧阳琪一边低头收拾画具一边道,“人家有未婚妻了。”
“唉……也真是,”珍妮叹口气,“怎么好男人都让猪给拱了呢?”
“风流医生也让猪给拱了?”
“不知道。”珍妮陷入沉思,“但我感觉他心里是有一堵墙的,隔开了外人进入,也阻止了里面的人出来,然后表面就是嬉皮笑脸。”
“什么意思?”欧阳琪突然好奇起来,又忍不住安慰,“或者你要不要考虑……布大哥?”
“去去去!你还不如专心帮我打听冰面男呢?”
“别开玩笑了。”欧阳琪止住笑,“说正经的,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布大哥?”
“那你为什么不待见杰克呀?人家多好啊?又俊又帅,多少还是个富二代哩!你都看不上。你瞧瞧人家如今,名声多盛!听说新换的女朋友还是名门之后呢,留你眼巴巴悔死!”
“我眼高手低够不上,行了吧?!”欧阳琪一听她提到杰克,就不想说下去。
转眼又进入了冬季。伦敦的天气大多时候都是灰蒙蒙的,似乎空中缀着一层厚厚的雪,却又舍不得下,直冷得人哆嗦。好在临近周末,总算让人有点安慰了。欧阳琪放学去给贝蒂上课,进门却看见查理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泰然自若。
欧阳琪与赫斯特太太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心中却是忐忑的,好几次给贝蒂讲线条都讲错,索性丢下笔。贝蒂问:“琪琪老师,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欧阳琪摸摸她头,微微笑着,“只是有些累了,你自己画一下好不好?”
“嗯。”贝蒂乖巧地点点头。
欧阳琪强自镇定上完一节课,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查理斯了。几个月未见,彼此都已经陌生。终究她不过是他外出时的一道快餐而已,谁会傻到当家菜吃呢?
晚上赫斯赫太太留欧阳琪吃饭,欧阳琪拒绝了。
真是累,回到家门口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昏黄的。欧阳琪好几次插钥匙都插不进孔,仿佛筋疲力尽,她索性蹲下来。
其实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两不相欠!
回来的时候她这样说,所以他做到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难过?难过得喘一口气都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欧阳琪站起来转身开门,门刚打开,却一旋身被人给掳住了,手法娴熟迅速。一阵昏头转向之后欧阳琪被抵在了房门背后,嘴被堵住了,熟悉的味道充斥口鼻。欧阳琪心怦怦直跳,他也太大胆了!
查理斯有点狠命地撕咬纠缠,直到她受不住了双手用力抵住他胸膛他才放开。双臂仍紧紧箍住她:“为什么一直不开机?”他冷冷地问。
“不想开!”欧阳琪扳开他手。她把地上的包捡起来挂在衣架上,钥匙放在书桌上,一样样做得有条不紊,仿佛毫不在意:“天晚了,你回去吧。”
查理斯一把抓住她,又狠狠吻上去,直啜得那张小嘴毫无还击之力。他把她按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好似要把她一直按进他身体里面去,肋骨都在隐隐作痛。唇齿间有腥咸的味道,脸也是湿漉漉的。
“对不起。”最后他抵着她额头道,声音沙哑疲惫。
欧阳琪扯着他袖子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他又吻着她,把脸上的泪水一点点啜去。
半夜的时候查理斯心血来潮问:“明天是周末,你想去哪里玩?”
欧阳琪一任性就说四季花园!
“你祖父不是说那里抵得过一百克拉的钻戒嘛!我就要一百克拉的钻戒!”
然后两人三更半夜开车去沃尔索尔。
到那里的时候直累得眼睛发红,两人又足足睡了一天。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欧阳琪赤足跑去撩开窗帘,万丈高楼,足底一片灿烂灯海。玻璃隔开了外界的喧嚣,也隔开了刺骨的寒意,屋里暖气暖乎乎的。有东西不断从窗前簌簌飘下——是雪!
下雪了!
欧阳琪哈气把眼前的玻璃再拭过一遍,真的是下雪了!
雪花偶尔飘落在窗框上,很快就融化了。这是她入冬以来见过的第一场雪,不!是出国以来她见过的第一场雪!
欧阳琪兴奋地跑过去挖起查理斯:“快点起来,外面下雪了,初雪耶!”
“哪里初雪?爱丁堡早就下过了。”查理斯捉住她一只手抱到胸前,转个身又睡了。
“爱丁堡?”欧阳琪愣了一下,又继续拉着他,“我不管!那里初雪我又不见!快点起来啦~”欧阳琪拖着他一条手臂,像拖着一头大猩猩,长手长脚,好不容易把他拖到床沿,他一翻身又滚进去了,还像绞肉机一样把她绞到身下去。
天气真是冷,大街上人来人往,戴着口罩抵御寒风。他们没有口罩,两人共着一条围巾,把脸鼻都盖住,只露出两颗晶亮的眸子,在人群里穿棱。雪花不停落在围巾上,肩上已是厚厚的一层,天气那么冷,心却是暖的。欧阳琪雀跃得像个孩子,手放进查理斯大衣口袋里,暖暖的。
查理斯问:“想不想去四季花园?”
“那里晚上也开?”欧阳琪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的时候,像缀着暗夜里无数颗星辰,一直亮到他心里面去。
他拉着她就走。
想不到夜里的四季花园更加银装素裹,地上树上已是厚厚的一层积雪。偶尔一两盏园灯照得周围黄乎乎一片,朦朦胧胧的,灌木丛像裹着白布的怪兽。
查理斯带着欧阳琪潜进去。两人轻手轻脚,直到走得离民居远了,才敢放开胆子。“这园子,冬天是不开放的。”查理斯说。
怪不得许多地方像在修葺一样,还有杂物堆放。仔细看原来那些落满雪的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