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住怒气。开玩笑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留不得活口。”说着就张大嘴巴,装作要将琉璃吃掉的样子,不料琉璃立马跪了下来,哭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的丈夫明天就要行刑了,我还要撑起整个家。你杀了我,那我们全家就完了。”说着便哭了起来。
唉,愚钝的人啊。林九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伸手把琉璃扶起,琉璃还是怕的,全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我若是妖,早就不管你了,还那么大费周章救你干嘛。”
“你不是妖!那你定是神仙了!”琉璃说着又跪下去连连磕头。林九只觉得好笑。“我既不是妖也不是仙,我只不过是会一点点常人不会的法术而已。”琉璃一听才坐直了身子。
残卷落下时,是在一条小溪前。小溪周围都是青翠高峦的山峰,这些山就像一条巨龙一般曲折蜿蜒。地上有小花小草开得正盛。要不是空中还是盘旋着妖雾,林九真以为自己离开腐竹城了。
前面有一间简单搭建起来的小茅屋,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
“林姑娘,谢公子,这便是我家了。”琉璃带着林九和谢珩渊往里走去,晴暖早就飞到一边和蝴蝶玩去了。
这里一点都不像秋天,除了大树落下的片片枯叶和那不见踪影的太阳,倒是更像春天。
里面走出来一个满头白发,杵着拐杖的老奶奶,她到处摸索着。“琉璃啊,是你回来了吗?”说完就差点被脚边的木椅绊倒。
“婆婆!”琉璃急忙跑去扶着那老奶奶。原来她是看不见的。
“呵呵,人老啦,不中用啦。”她笑着说完。又问:“是不是还有人啊?”
“婆婆,是的。媳妇今日上街遇见那昏官,他为难媳妇。多亏那两位少侠出手相救,媳妇才得已脱身。”琉璃眼里含着泪,淡淡说道。
老奶奶不知道林九和谢珩渊在哪,只是对着另一个方向说:“谢谢两位,快进来坐吧。”
林九到处观察着,发现这间屋子十分破旧,比以前自己住的那间竹屋还要破。
琉璃招呼他们坐下,给她们倒了点清水。
不待琉璃先说话,林九轻念口诀浮华就出现在了她手上。因为没有习惯总是那么突然出现的东西,琉璃没有端稳白色瓷盏杯,使得它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琉璃。”老奶奶闻声问了一句。
“哦,是这样的,这是我的…朋友,他可能有些饿了所以有没有吃的啊?”林九抢先道。
谢珩渊强忍住笑,差点没把口里的清水喷出来。浮华现在恐怕连林九的模样都记不住吧,说是朋友在别人看来这简直是荒唐。
林九狠狠得瞪了一眼谢珩渊,她总不可能说浮华是自己的孩子吧。
琉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拾起碎成片的瓷盏。进到屋里熬了一碗清粥。
粥虽清淡,浮华却吃得很香。琉璃在一旁坐下,开口道:“娘,相公有救了,这两位都是会法术的少侠。”
老奶奶是琉璃相公的母亲,琉璃的相公原先是腐竹城有名的经商人,刘煜。
“啊!是嘛?两位少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啊。”刘母语气里面满是哀求,眼角渐渐溢出了泪水。
林九可最害怕别人哭了,尤其还是这般岁数的古稀老人。急忙说:“您别哭啊,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刘母抹了抹眼角的泪,缓缓说道:“我儿本是在腐竹城做一点绸缎生意,家产不算富裕,可也还能自给自足。本以为日子会一直稳稳妥妥,直到。。。”
直到,腐竹城妖魔作祟,民不聊生。有时候上街都不能分辨与你擦肩的是不是妖,卖给你食物的是不是妖。有时夜候晚出门,会看见河里有直愣愣盯着你的水鬼。养在自己家的家禽会不会突然把你的喉咙咬断。
偶尔来了几个神棍却也被这景象给吓跑了。
“我看守城门的那些兵卒懒懒散散毫无纪律可言,难道朝廷不管吗?”谢珩渊好奇的问道。
刘母笑了笑回答:“朝廷,这是人间,天下之大哪里去找能降服妖魔的修仙之人啊。所以朝廷下达命令,只要能不让妖魔在此作祟黄金万两啊。可是来得都是些神棍,还没有踏入腐竹城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那你们人间的帝王呢?他不管管?”林九问。
“皇上是个好皇上啊,但是他哪能来这,若是伤了龙体,那可如何了得。”
后来已经不是有妖怪那么简单了,城内的人开始失踪,而夜晚却出现了他们的尸体。有的横在路边,有的挂在酒楼。都是一具具被开膛破肚,见人就咬的腐尸,也亏他们只在夜间行动。
朝廷一看这不得了,只有封城,不让消息流散出去以稳住民心。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腐竹城成了妖城,没有人敢进,要不是家里祖祖辈辈都定户于此,该逃的也早逃光了。
☆、营救计划
城里有一个恶霸,天天为非作歹,可是没有人能奈何他。
刘家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是定户于这腐竹城中,刘母当然不愿搬走,刘煜和琉璃拗不过她也只好顺着她的意去了。整个刘府,下人跑的跑,散的散,就只剩下一些表亲和刘煜家三人。
这是一场比疫病还要可怕的生灵涂炭。
这天,琉璃看家里没有食材了,打算上街去看看还有没有卖的。不料,却遇见了那个恶霸。
他雄壮魁梧,样貌却是贼眉鼠眼,是王员外家的公子。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而这天,他也上街游荡了起来,恰巧遇见了正在买食材的琉璃。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却未曾晓得她是有夫之妇。
“小媳妇,可愿意陪公子我玩玩?”王恶霸一把抓住了琉璃的手。琉璃没有反应过来惊恐的回过头,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王恶霸彻底的就呆了。
眼前的女子皮肤白皙,眼睛水灵,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现今腐竹城,这样容貌的女子已经不多了。
“给我带走!”王恶霸大笑着,就要将琉璃拉走。
琉璃慌了起来:“王恶霸你要做什么!”
“娶你做媳妇。”他笑起来的样子可真是恶心。
这关乎自己的清白,琉璃当然是不肯。一时气得糊涂了,竟抬起旁边烧热的热油向自己的脸上泼去。一声尖叫响起,看着那捂着脸满打滚的女子,王恶霸吓得不轻,便手慌脚乱得逃跑了。直至天黑,刘煜见自己的妻子还没有回来,就出门去寻找,这才在街头找到了晕倒在地的琉璃。
刘煜千辛万苦找了大夫来诊断后,琉璃的脸,已经算是完全毁了。只是眼睛她当时是闭着,所以没能伤及眼膜。
本以为这就算是结束了,可是没有想到那王恶霸心有不甘,竟然状告知府说刘煜就是那杀人吃心的恶魔,知府二话不说带着衙役就来刘府抓人。刘母被推得撞上了碎裂在地的瓷瓶碎片,双目失明。这还不算什么,知府与王恶霸穿的一条裤子,没收了刘家所有家产,把刘母和琉璃赶了出去。
“他们私自判决我儿死刑,明天行刑啊!”刘母说着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林九听完叹息了一口气:“所以您是要我们帮您把儿子救出来?”
“正是,正是。老身给你们跪下了。”刘母说着就要下跪,林九立马上前扶住她。若是真让比自己年龄大的人跪了自己,那恐怕还是会折煞自己的吧。少女挤了挤眼,她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谢珩渊。
谢珩渊弯了弯嘴角上前道:“恐怕这事我们不能帮您。”
林九惊讶得瞪大眼,以为谢珩渊是怕耽误了寻找灵珠的时间才一口回绝,但是琉璃的事迹真的很感动人啊。
不待问为什么,谢珩渊又说:“因为林九她受了伤,现在还在养伤期间,是不能够动气的。所以你们另觅他人吧,告辞。”说完就拖着林九向外走去。
林九没有挣脱手,只是一直盯着谢珩渊,心里暖洋洋的。
“砰”的一声,琉璃和刘母一同跪倒在地。“求求你们,如果我儿子死了,那我也不活了。”刘母一个劲的使劲磕头,地下尖锐的石头将刘母的额头划出了血。
林九不是心软的人,当初自己哭天喊地求求谁来救爷爷的时候,谁又来救了爷爷。“悲欢离合天注定。”林九丢下这句话后迈出了步子,没走几步最终还是被身后的哭哭啼啼打动了。
“好,我们救,我们救。”说完就过去扶起了刘母和琉璃。
“你!”谢珩渊看着林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是被她气到了。
了解了明天行刑的时间和地点之后,林九打算一个人去救刘煜。谢珩渊带着刘母和琉璃去城外接应,等到刘煜以后,就出城去暂时先避一避。谢珩渊当然是不干的,说什么都要和林九一起,后来林九好说歹说,谢珩渊才同意将他们送出城。但是一送他们出城后就会及时来找林九。
营救计划就这么草草决定了。
琉璃将饭菜端上桌,几句没几句的和林九聊着。谢珩渊除了和林九说话以外,对其他人都是很少搭话的。
“我相信啊,腐竹城会好起来的。因为就在前几天我发现妖怪好像少了好多,我走路的时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摔倒了。”琉璃夹了点青菜放进林九的碗里。
谢珩渊一听,定了有几秒才回过神来,好似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琉璃姐,可否拜托你帮我照顾这个孩子。”林九试探的问了问。琉璃不敢擅自做主于是看向了刘母,等她回答。“当然可以。”刘母笑着点了点头。
真好,林九知道自己明天一去凶多吉少,如果定要冒险,就只能是她自己去了。
是夜了,妖雾弥漫,看不到天空中的一眨一眨的小眼睛。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林九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袍打算出去走走。可是院里早就坐了一个画中的身影。
林九轻轻走到他旁边坐下,轻声问:“你还不睡?”
谢珩渊回过头看向林九,林九看见他张脸时心跳骤然露了一拍。
谢珩渊看着天说道:“在看星星。”
“星星在哪?”
“天上无星,心中有星。”谢珩渊眼睛眯起,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
林九“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倒是看见星星了。”
“在哪儿?”谢珩渊看着林九问。
林九笑的更欢了,“在这。”说着指了指谢珩渊的眼睛。
的确啊,他的眼睛真的是比六界中任何一件东西都要有神,都要深邃如墨。
“呃…”谢珩渊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若有若无的飘起了红晕。
原来谢珩渊也是会害羞的。
林九顿了顿,定定的看着谢珩渊,他真是长得像极了邪瑾洛,只是他和邪瑾洛不过是两个人罢了。一个遥不可及,一个温润如玉。
“你为什么一直在动手指呢?”谢珩渊看着林九的手不解的问。
林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只是胡乱解释说那是习惯。
其实只是没有见到邪瑾洛所以把动手指变成了习惯。
☆、劫走囚犯
山河之间,虽妖雾弥漫,幸得有你长伴于此。
他们聊了许多,大多数说的是林九在轻扬仙山的生活。她提起自己的师父还有师兄时脸上就止不住的骄傲。而谢珩渊没有多说什么,关于自己的身世更是潦潦带过。但是他却告诉了林九那日救她的银发少年,叫做北冥叱,与自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虽有许多疑惑还没有问谢珩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