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蠢事,她就去自尽!不由分说!
周衡看着端午虽然看起来不像落荒而逃其实就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声道:“端午,你这样不对。”
端午敏感地顿住,片刻前的“怦然心动“倏地不见了,她悄然握拳,她知道此刻出门在外,且有周末在一旁强势围观,时机不当,但是她就是想问问这有什么不对,男女朋友之间拥个抱到底有什么不对,周衡是不是就是不愿意把她当女朋友看待,结果一回头就撞到周衡胸口的扣子上了,且因为乍然而起的怒意,撞得特别瓷实,端午立刻就喷泪了。
周衡没想到端午这一转身转出了武林大侠遇刺时的风范,他想看端午撞的严不严重,却遭端午蛮力推开。
端午捂着酸涨的鼻子蹲下,抱怨道:“周衡哥你跟过来是要教育我的吗?大家交往都是要牵手拥抱亲吻的……我抱的是自个儿的男朋友,我又没有抱李一诺的男朋友,我哪里不对?”
周末听到端午满腹怨念,握着笔看过来,奶声奶气道:“端午你不要跟我哥哥吵架。我哥哥不是故意的。”
端午霍地起身上楼。
端午当然知道周衡之所以答应跟她交往,是黎薇薇刺激的,黎薇薇本想跟周衡和好,结果因为态度不端正,反而让端午这个吃瓜群众捡了个大便宜。端午那时以为周衡随后就会反悔,告诉她不要在意他在黎薇薇面前一时意气的回应,那是不作数的,结果周衡不但没有反悔,反而答应跟她约会。
可是,既然都答应约会了,那就好好约会啊,就牵手拥抱亲吻啊,为什么总要离她远远的!她当然知道她眼下不够丰…乳…肥…臀,没有女朋友的既视感,但是她只有十七岁,黎薇薇的十七岁就能比她好到哪里?就不能再耐心一点给她时间再长一长吗?
端午感到非常委屈,但是再委屈,也咬紧了牙关死也不说那句结束语:你要是不够喜欢我,不想跟我亲近,那我们就不要再交往好了。
端午只上去四层台阶就停下了,她面上残留着愤慨缓缓低头,就看到周衡干净修长的手指微微施力握住她的手腕,端午打了个哆嗦,第一个念头就是,周衡哥终于没有耐心再陪她耗下去了……这样看来,周衡跟她之间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恋情,比她原来预测的,甚至比李一诺诅咒的,还要短。
周衡不知道端午想到了什么,他只是看到这个小姑娘的面色在一刹那变得灰败,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像是在缓冲。
周衡上了两层台阶,平视着端午,直接问:“端午,你在脑补什么?”
端午抿着嘴巴视死如归地看着周衡。
周衡微微皱眉,他想起了李遇恒之前的告诫,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包括李遇恒不服管教的侄女和看似温顺的端午,她们固然是可爱的,但也是极度敏感、极端、不稳定的……眼下看来,李遇恒侄女的青春期展现的是极端,而端午展现的是敏感和不稳定性。
端午固执地不肯说话,周衡跟她对视了半分钟,渐渐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伸手按住端午的后脑勺,把她压进自己怀里。
他走过来本来就是要给端午一个真正的睡前拥抱,就是成年情侣间那种非常密实的拥抱,顺便,也许再有一个某种象征的颊吻或者额吻之类的——他在尝试接受端午这个小女朋友,不介意有的放矢地跟她亲近。
端午的额头紧紧贴着周衡的脖子,四肢僵成了刚出水的宁折不弯的莲藕,这个拥抱的画面远远看去,像是小时候做弹弓用的树杈子。
周衡压了压端午翘起来的发梢,缓缓道:“端午,我们有八岁的年龄差,这个八,是未成年十七和二十五之间的差距,而不是成人间二十五和三十三之间的差距,所以我要是按照你向往的高中生之间的恋爱模式去跟你交往,做一些非常亲密的举动……那画面实在是很难看。”
端午暴躁地在他怀里拱着脑袋,懊恼道:“是七岁!七岁!你为什么老说八岁?!”
周衡默了默,道:“重点是,端午,你未成年。”
端午微微推开周衡,非常恼火地看着他,那眼神在说:但是周衡哥你答应跟我交往的时候就知道我是未成年……我又不是突然未成年的。
周衡重新把没什么挣扎的端午拉进怀里,他按捺着有点想笑,也有点被触动的情绪,继续道:“端午,我们时间很多,你没有必要往前赶,我们就按部就班地来,你越来越大,我就会越来越没有顾虑。”
端午听到“我们时间很多”终于意识到周衡前面那些话根本不是在为结束恋爱关系做铺垫,而是在解释不同年龄阶段的两人对恋爱关系认知的落差,她有种再次捡到便宜的庆幸,立竿见影地就释怀了,然后再听到周衡轻描淡写的那句“越来越没有顾虑”血压噌地就上去了,这要谁能及时在她脑门儿上开个洞,那血花能呲出去三米。
“端午?”
端午索性破釜沉舟一鼓作气问:“周衡哥,你喜欢我么?”
周衡没有立刻回答,端午惶惶然等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端午听到周衡有些迟疑的肯定,于是,靠着周衡的右半边身体一寸一寸失去知觉了。
……
“周衡哥,你喜欢我么?”
“……嗯。”
第 25 章
端午得到满意回复喜滋滋回房间后,周衡被姑姑带到地下室的酒窖里谈话,后者解决掉干草料问题回来恰好听到关键的两句,当然,也看到端午从忐忑到极为惊喜的表情——上午周衡载着端午去附近转悠的时候,她跟周衡的妈妈通了电话,果然,所谓的“交往”只是一种有点不恰当的施舍式的安慰,如果端午是个十一二岁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孩子,那问题不大,但是端午快要成年了,在她嫂子眼她里再孩子气,也是个转眼就能自己选择学校选择专业的大人了。
周衡姑姑看着周衡在酒架前弯下去的脊背,温声道:“给你爸挑两瓶带走。”
周衡回头看着姑姑笑了笑,回:“好。”
周衡姑姑扎着头发绕到周衡左手边的原木椅子上坐下来,她似乎有点不舒服,声音虽然依旧温柔似水,但较之早上刚见面时,低了两度,眼底带着一抹忙碌后的疲惫的红。
“我刚刚听到你对端午的回应了,阿衡,你这样不对,我对端午这个姑娘了解不深,但是就我而言,这种靠施舍得到的恋情,会是一辈子难以启齿的污点。”
周衡流连往复的长指顿在一瓶98年封口储藏的葡萄酒上,他略带惊讶地看向只比他大十岁的姑姑,在他的印象里,向来软绵绵的姑姑没有说过类似的重话。
“而且,阿衡,以后,我是说,在你觉得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怎么做?你没法坦诚地直接跟她说,我以前只是帮你哥哥带带你,你只能渐渐疏远她,她兴致勃勃地跑来找你,你不温不火地三言两语撵走她,她的电话你用‘我在忙’轻易挂掉,你偶尔答应跟她出门约会,她盛装打扮,你却敷衍地只露面十分钟……大学时候我前男友想出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用的就是钝刀子磨人这种办法。”
周衡轻声道:“这种办法有点无耻。”
“嗯?”
周衡抽出两瓶周成川最喜欢的葡萄酒走过来,道:“我答应跟她交往的时候确实非常冲动,是当着薇薇的面,薇薇一走我就后悔了,立刻就想要说清楚,结果那天送端午回家,端午问我要不要跟她约会……她离开聂家的时候我一路在后面跟着,大概是脑子里关于她拉着行李箱心灰意冷独自走路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所以她笑眯眯非常期待地问我要不要约会时,我试了试,好像没法开口拒绝。”周衡神色有点尴尬,他从不跟人剖析自己的感情问题,意识层面的东西,自己清楚就好,往外倒显得矫情,但很显然,他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姑姑就很有可能直接把他划归到她脑残前男友那一挂。他轻咳,硬着头皮继续道,“然后,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地来,我没有选择余地地应付着,但也越来越觉得她很有趣,回回见面都觉得有趣,是性格有趣,而不是年龄差带来的新鲜感有趣……至于刚刚那个回应,目前阶段好像有点轻率,”周衡神顿了顿,“但确实不是在骗她。”
周衡姑姑惊讶地盯着周衡,她还想在挖点什么,比如端午到底哪里有趣,比如黎薇薇虽然性格有点棘手,但比端午好看一百倍,依此类推,在周衡的概念里,有趣这个特质是不是比好看重要一百倍……她知道后面这个问题有点无聊,但是周衡的择偶标准实在是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端午和黎薇薇两个人的差别基本不逊于两个不同学科,譬如英语和物理,之间的差别。
但可惜,周衡却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了。
周衡自小跟这个温柔的姑姑关系好,成年后唯一一次跟周成川杠上,且寸步不让,也是要阻止周成川无休止地给这个大龄姑姑介绍相亲对象,但关系再好,这种涉及个人感情的事情也只能聊到这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窖,周衡的姑姑要去书房查阅关于稀有花卉种植和养护方面的资料,周衡直接上楼。周衡路过端午房间的时候,脚下顿了顿,他本来有点懊恼端午那句给他带来麻烦和困扰的非常直接的“你喜欢我么”,结果不期然想起中午她那句假惺惺的“刚刚好的八分饱”,眼里立时有了笑意。
端午这个姑娘,你一眼看过去,她无论长相和性格都是非常苍白的,没有闪光点也没有槽点,就总是温顺地跟在她信任的人后面跟个影子或背后灵似的,你只有成为她信任或青睐的那个人,才有机会看到比较完整和比较有趣的她。
端午前一晚设定了闹钟,早上七点半虽然依旧睡意朦胧还是挣扎着起来了。她用周衡姑姑准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潦草地洗脸刷牙后,拉开门,探出颗脑袋往隔壁周衡和周末的房间看去,但门关着,悄无声息,看不出他们是还在睡还是已经下楼了。
“端午,起来了?”
周衡姑姑溢满笑意的声音在后脑勺响起。
端午微微一抖,赶紧回头,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点猥琐,她故作不经意地抓着门框抻了抻腰,然后直起身,腼腆地应道:“嗯。”
由于也是休息日,大家就不急着回去,周衡早饭后用姑姑的电脑回了几封比较急的邮件,然后载着周末和端午去附近的跑马场。
端午不敢骑马,就坐在看台上无聊地刷着微博晒太阳——暴风雨过后居然是个非常明朗的艳阳天——刷着刷着,一个电话打进来,端午看到屏幕上“李千金”这个备注,立刻高兴起来。
结果电话那端却是李一诺的妈妈。李一诺的妈妈虽然不知道李一诺跟端午吵架的原因——李一诺是肯定不会供出林闵的——却知道自个儿的女儿不是省油的灯这个事实,她代替李一诺跟端午道了个歉,表示一会儿挂了电话就去收拾李一诺,顺嘴开了几句玩笑,最后,约端午下周去她家吃饭。
李一诺的妈妈周三炖好甲鱼汤,亲自去端午家叫人,结果恰好碰上端午的奶奶在盯着端午收拾东西,这个平时在上饶街嘴巴利索得恨不得横着走道的妇人慑于聂家老太太淡漠的眼神,没敢跟端午打招呼就走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接下来的这些天,她心里一直不舒服,她向来大大咧咧,但这回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