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仔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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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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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一声惨叫,直坠下怒海去了。

第三章 生番

怒海无垠,巨浪冲刷,大船摇元宵似的把三个人摇来摇去。李响几番挣扎,还是滑到了西舷旁。那船舷先前早被万人敌掰下半扇,剩下的部分高只半尺,李响堆在下边,又一个浪头打来,甲板只轻轻一跳,已将他弹起尺余,软绵绵地搭在断舷上。

李响大骇,心知这样下去,马上便要步万人敌的后尘。可是想要撑身而起,两臂却只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大浪再来,他已是半身探出舷外,大头朝下。

李响心下一片冰凉,只道自己这一回是难逃一死,咬牙等下一道浪过来。忽然脚上一紧,却已给人拖回船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时,只见叶杏手里拿了条绳子,将他拦腰扎住,道:“活下去!”

三人之中,常自在伤得最重,早已失去意识;李响次之,呕血乏力;叶杏伤在万人敌手里两次,一次险些给他扼死,一次受了他强弩之末的一掌。虽然都凶险,但实则受伤最轻,因此这时候还能将三人扎成一根绳上的蚂蚱,捆在那半根断桅上。

大海震怒咆哮,起伏震荡,万里狂潮如煮,连天沟壑如胶。李响受水淹浪打,伤势催逼,一终于也神智不清。天幸这艘大船构造结实,此前搏斗时,两边又都是爱光明正大的人,竟然从未把战场引下舱底。因此甲板以下的船体,居然算得上毫发无损,这才经得起诸般摔打;而万人敌拆船一般将船桅、船楼都打个稀巴烂,以致整艘船变的光秃秃、平板板的,却也阴差阳错地将它改造得受风少,重心低,因此才能在滔天巨浪中起起伏伏,终于是履险如夷。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风平浪静,大海又归于温驯。常自在给海鸥啄醒,睁眼看时,万里无云,阳光刺眼,正是正午的天气。大船给海水洗得好生干净,光秃秃的甲板上,便只有李响叶杏一左一右歪在自己身边。

他连忙解开腰上的绳子,将那两人叫醒,李响叶杏远没有他那野兽一般的自愈本能,迷迷糊糊的醒来,好半天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李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常自在,立时惊慌起来,叫道:“叶杏!叶杏!”

叶杏在一旁“嗯”了一声,道:“不要鬼叫。”

李响这才放松下来,嘻嘻而笑。原来他一想起万人敌已死,立时就只怕叶杏一时心窄,寻了死路,这时听着她骂人,顿时只觉妙比天籁。

常自在又到底舱去找吃的,舱下海水倒灌,最下边的储藏间积了半人深的水,米、面、菜、肉都给泡了,好在淡水缸还有一口未给撞破。

当下取了水和些未给泡到的干粮上来,三人分吃了,这才有了些力气。常自在又问万人敌的去向,李响担心叶杏的承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叶杏却似已若无其事,三言两语说了那狂人的葬身怒潮之事。

大海茫茫无涯,他们既不知所之,又没有帆桨,四顾之余,茫然无计。到了下午,三人回过神来,冲下底舱,叶杏将还能抢救的食物捡出来晒,李响常自在找了两只桶,要将舱里的水淘干。淘了几十桶,放弃了。底舱分了两层半,最上层是水手宿舍,他们进去看时,床倒桌翻,好在还没怎么浸水。便收拾了三间,一间存食物,两间住人。

残船便囤了半肚子的污水,慢慢往东南漂去。食物被损毁的虽多,但这船原本就是要走远路,储备丰富,虽只留下十之一二,却也足够他们三人吃用,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够靠岸,每每想起,心中难免煎熬。船上的方寸之地都成为他们天下,三人闲来无事,四处乱翻,找着残留的货物,丝绸也好瓷器也好,茶叶也好铜镜也好,都拿来玩。偶尔翻着以前船员的私人物品,更是揣侧胡说。

过了十几日,最下层的污水发臭,三人无奈,又得用木桶一桶桶的提上去倒掉。过得大约两个来月,虽然无医无药,三人的伤势也都已好了八九分。只是这船漂离了航道,这么久了,都没有遇着别的什么船只。

有时也会再遇见风雨,但与第一日相比,都是小儿科了。大海上日升日落,潮声明月,多少美景看了几十遍几百遍后,再也没有感觉;而至于望海长啸,迎风撒尿,这些先前以为豪迈至极的事情,做了几回之后,连李响都觉得幼稚了。

再过不知多少天,三人已百无聊赖至极。饮水渐渐告罄,三人每日又不敢动,又懒得动,便只是窝在舱里死睡。直到有一天,李响上到甲板上来小解,回舱时突然发现船身平稳,竟似静止不动,仔细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船已搁浅,被高高的架在一丛出水的礁岩上,而在礁岩尽头,郁郁葱葱,乃是一片丛林陆地。

李响喜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一揉,透过泪水去看,果然那丛林并未消失,这才连滚带爬的跳下舱去,叫醒了叶杏常自在。三人来到甲板上,眼望那不知是海岛还是大陆的地面,都是喜不自胜。金都号高高地架在礁岩之上,想来当是昨晚在此搁浅,到了早上潮退之后,才落得个这么古怪的停靠。

三人于是跳下船去,在礁岩间几个起落,已来到海滩上。海滩上沙白如镜,他们也不知在海上漂了多久,这时脚踏实地,连怎么站都不会。一个个软倒在地,头晕目眩了好久。

可便是这样,他们也高兴得不得了。这地方有丛林,有野果,有吃有喝,至少不至于饥渴而死了。歇得片刻,练武之人的身体本就敏捷,已调整过来。三人便回船上找了两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带着,摇摇摆摆的走进了森林。

这森林长得怪里怪气的。树木高的直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又垂下丝丝缕缕的藤蔓;低的蓬蓬扎扎,好像一条条绿色的蛇从同一个地穴里爬出,恐后争先。而无论植株高矮,又一概长着肥大宽厚的叶片。

叶片墨绿,表皮光硬,如同蜡质。间或开着大红大紫的花朵,花朵往往大逾海碗,花瓣一片一片艳丽饱满,花蕊上滴滴答答的挂晶莹粘稠的蜜汁,发出阵阵浓香,散布在湿润溽热的空气里,让人中之欲呕。

这片丛林,一切生物仿佛都是充满了疯狂的生命力。它们肆无忌惮地生长,占据每一寸他们能够占据的空间。颜色鲜亮得让人头晕目眩,气味醇厚得像是发酵过的酒糟。林中鸟雀颜色斑斓、叫声或嘹亮或呕哑,吵得人头都要炸开了。

李响以手扶额道:“不行,这地方呆得我想吐。”

叶杏也是紧张,道:“采些水果,弄些清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常自在兴高采烈,道:“我上去找,你们跟着我走!”一纵身,上了旁边一棵大树,那树高得怕有二十几丈了,十几个人也抱之不拢,树干皲裂,满是绿苔,枝丫间挂满灰扑扑的藤箩。常自在一层层的跳上去,站在树顶极目四望,一无所获,但瞧着东边有一条树木长得似乎格外高大青翠,便即几个起落,逼近一看,果然有一条宽阔明亮的大河,在树下汤汤流过。

下边李响叶杏紧紧跟随,几只野兔小鸟正在河边饮水,被他们脚步声惊扰,回过头来看了看,不慌不忙地逃走了。李响扑过来先掬一口喝了,只觉清冽甘美,更胜琼浆玉液。

“扑通”一声,常自在从树上跳下,直接落入水中,纵情狗刨。李响掬水洗脸,凉水扑面,登觉舒畅得全身毛孔皆张,索性也扑下水去。

他俩玩得舒畅,叶杏便在岸边摘了两片树叶,折了个杯子,舒舒服服地解了一回渴。

过了好一会儿,李响和常自在才能淅沥哗啦地爬上岸来。李响笑道:“喝足了水,洗半个澡,咱得去找点吃的啦!”

叶杏手捧叶杯,眼望向地面,微笑道:“上哪去?哪也别去。有好朋友来了。”

李响一愣,他内功早有成就,这时凝神一听,果然觉察周围的树丛里,隐隐有二十几个呼吸声。这些呼吸被极力压抑,分布均匀,可见不是野兽;又浊重急促,并非高手所为,显见是这岛上居民。

既已发现,李响可不和他们打这哑谜,随手地上捡起粒石子,轻轻一甩,石子飞进树丛,有人“嗷”的一声已被打中。李响笑道:“好朋友,出来吧!”

树丛里埋伏的人们“叽里咕噜”的大喊起来,紧接着“刷拉刷拉”,树丛摇摆,二十几条大汉已然冲将出来,只见他们一个个赤身露体,至多在腰间围两片叶子,一俟现身,哇啦哇啦地怪叫,手中挥舞石斧石矛。

他们这般打扮,叶杏“啊”的一声,羞得满面飞红。李响吓得一咧嘴,叫道:“咦?这是什么来头?”只见这些人肌肉虬结,肌肤尽做古铜之色,显是不穿衣服早惯了。又见这些人面上白一道、红一道、黑一道,也不知都是什么画的,配合打扮,令人倍觉狰狞可怖,凶悍生猛。

李响一行虽然见识多广,可是毕竟是多在中国北方行走,什么武林大豪,雅士奇人见得多了,可哪见过这种海外生番?顿时都傻了。

那生番中有一人头上给李响凿了一石子,这时鼓起个大包,最是愤怒,嗷嗷叫喊中,手一挥,掌中一柄石斧发出一声闷响,打着旋向李响飞来。

这些生番在岛上生活,飞石猎兽最是拿手。这时一斧飞来,虽没有内力辅佐,也来势凶猛,速度惊人,竟不下中原武林一个二流高手的力道——只是可惜,李响的实战早臻一流之径。

武学一道,争之于毫厘,一流与二流之间差距,何异于云泥?那石斧之速或能砍中虎豹,可在李响看来,却慢如龟爬,随手一招,已将斧头接在手中。

只见那柄石斧制作粗糙,一根木柄上边以兽筋扎住一块扁平的石块就是了。李响掂了掂,哈哈大笑,道:“就这个?”一抬头,只见漫天斧影枪影,包围他们的二十多人竟拿出围猎兽类的绝技,一起投出武器。

这般围殴,类似弓箭攒射,当日平天寨下李响和唐璜中伏,险些死在箭阵之中,这时又见如雨攻势,不由略一紧张。后边叶杏已拎起一根长藤抢在他的前面,手臂抖动,长藤化作一团绿影,顿时将投来的石器全都挡下。

一干生番顿时大惊,他们一群未开化的野人,如何能理解中华上国博大精深的绝技?惊慌失措地又拔出各自备用的枪斧。叶杏叫道:“还等着在这儿挨打?”

生番嗷嗷大叫回应。

李响叫道:“好!看来是要打了!”一纵身,从叶杏头顶跳过,双拳崩出,左右开弓先将当先的两个生番击倒,上边旋身一脚,先将三个踢倒,下边扫地一脚,再将六个放作滚地葫芦。

另一旁常自在也是欢声大叫,扑上来拳打之,脚踢之。

一干生番虽然飞斧投枪之技不差,可是防守抵御的功夫,根本连三流四流都轮不上;李响常自在又不欲真的伤了他们,手上留有余力,因此速度便可以更快。这一来以快博慢,顿时如二虎肆虐羊群一般。

他们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么久浮槎海上,早就混身发痒,这群生番敢来撩拨,顿时给了他们发泄的机会。只见二十来个生番被李响左一摔右一摔,被常自在前一掀后一绊,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倒下,滚成了两团疙瘩,想跑都跑不了。

这一番以少殴多,直持续了盏茶时候。可怜一干生番,虽然一个个体壮如牛,却实在是连两个中原高手的一根头发都摸不着,少的摔了七八跤,多的已摔了二三十跤,一个个手足擦破,早摔了个头晕脑胀。毕竟生番也是人,挨打也知道学乖,这般大吃苦头后,终于渐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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