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挽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都挽歌-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卢世荣不无得意的说:“其一,这些银子里确实有一半用到他身上了。这个情他还是要领的。其二,我在信里许诺,只要他保我平安过关,我另有一份大礼作为酬谢。”
  “什么大礼?”
  “储君之位!”
  

☆、落幕(一)储君之争

  (一)储君之争
  那木罕回到大都,先是觐见忽必烈。原本想狠狠训斥他一顿的忽必烈,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到他在西北军中的种种不易,顿时心软了,丢下一句“去给你母后上香吧,她一直惦记着你呢!”,转身走了。
  那木罕祭奠完察比皇后,就去找卢世荣。
  “老卢,你不是在信上说给我准备了大礼吗?快拿出来吧!”
  “现在还不行,殿下,时机尚未成熟。”卢世荣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耍我?”那木罕有些恼火。
  “殿下莫急。这件大礼您想要得到,得和我一块儿争取。”卢世荣不紧不慢地说。
  “别绕圈子了,快点说吧。”
  “储君之位。”卢世荣看着那木罕,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四个字。
  那木罕大惊失色,他回避了卢世荣热切的目光,转身来回走了几步。
  “你的胆子太大了。”那木罕的脸胀红了,头上微微冒出了汗珠。
  “殿下,微臣只问你一句话。想,还是不想?只要您想,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帮您。”
  沉默了一会儿,那木罕叹了一口气,“想又怎么样?哪有那么容易啊?”
  卢世荣听出那木罕心思动了,于是拉他坐下,慢慢给他分析。
  其一,依照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习俗,那木罕更有继承帝位的资格。成吉思汗死后,不是把自己的属地、财产和大部分军队都留给了幼子,也就是那木罕的祖父——托雷。
  其二,真金“过度汉化”让忽必烈非常失望。从“阿合马之死”开始,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真金的位置并不牢固。
  其三,真金“过度汉化”同时让一些蒙古贵族、大臣不满。他们觉得真金和那些“南蛮子”“书呆子”走得太近。相比之下,他们更欢迎一直在西北从军的那木罕。
  “殿下,您看机会就在眼前。您不想像大汗一样君临天下吗?”
  君临天下,九五之尊。九万里版图,几百兆黎庶。——这个诱惑太大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争取呢?”那木罕听完卢世荣的分析,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卢世荣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继续为那木罕筹划。
  “第一,殿下您回西北之后,每次给大汗上奏章汇报军务的时候,最后都要提一提思念父汗之类的话。我也在大汗面前努力进言,争取两年之内把您召回大都。”
  “第二,凡是大汗的旨意,不管是东征日本,还是讨伐安南,亦或是加大税收,您都要积极赞成。”
  “第三,我帮您在大都联络那些反对太子的势力,想办法让他们拥戴您。”
  那木罕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嗯,要是此事成功,你就是我的耶律楚材。”
  卢世荣连忙摆摆手,“殿下过誉了,臣岂敢与耶律文正公比肩。但是,臣愿意肝脑涂地,誓死追随殿下。”
  

☆、落幕(二)深宫奥援

  (二)深宫奥援
  察比皇后故世之后,她的曾侄孙女,同样出身弘吉剌族的南必被册封为新皇后。
  南必皇后继位中宫之后,卢世荣让自己的“如夫人”经常去觐见新皇后。因为每次都不是空着手去,所以南必皇后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位“卢夫人”。
  来来往往几次之后,卢世荣询问她对南必皇后的印象。
  “这位新皇后真是爱财如命。我每次去送给她的收视、珠宝什么的,她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从来也不推辞。”
  卢世荣听了,不以为然地一笑,“大汗年事已高,南必皇后却正值青春年华,又没有儿子。一旦大汗驾崩,她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太后。不给自己留点钱财行吗?这样更好,这样才能为我所用。男女有别,我不方便出入后宫。你就经常到她那里走动,把这位新皇后拉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南必皇后其实有一个儿子,让我省略了。

☆、落幕(三)山雨欲来

  (三)山雨欲来
  至元二十年初,忽必烈将那木罕找回大都。那木罕的回归,让反对真金的势力异常兴奋。
  至元二十一年,中书右丞相和礼霍孙奏请开设科举。
  忽必烈坚决不同意,他直截了当地驳斥真金;“我知道这是你的主意。你说,开了科举,考出些书呆子来有什么用?是能骑马打仗啊,还是能敛财收税?”
  那木罕也在一旁帮腔:“兄长,你别忘了咱们可是蒙古人,那些汉人、南人能和咱们一条心吗?要是科举了,那些南蛮子都考出来做官了,那天下还是咱们的吗?兄长,父汗南征北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不能到你手里就变色了。”
  那木罕的话让忽必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当初让真金跟随姚枢、窦默习汉文、修儒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儿子会“汉化”的这么彻底。
  忽必烈徐徐抬起眼来,把真金从头看到底,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身为成吉思汗后裔的特征。眼前的真金消瘦苍白,儒雅中透着一丝忧郁,要不是身上的“质孙服”,真是和那些汉人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把皇位传给他,那大元的江山就要变成汉人的天下了?”想到这里,忽必烈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
  

☆、落幕(四)禅位风波上

  (四)禅位风波上
  至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大都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天了。天阴沉沉的,不时传来北风的怒吼声。
  御史台都事尚文遇到一件特别棘手的事让他忧心不已。有一位南台御史曾封章以“圣上春秋已高”为由,劝忽必烈禅位太子,并直言南必皇后不宜干预朝政。
  原来南必皇后继位中宫之后,因为年轻漂亮甚是得宠,忽必烈常允许南必过问朝政。时间长了,引起一些汉人朝臣的不满,这些人深受儒学的影响,对后宫干政这种事非常反感。他们不止一次向真金表示“牝鸡司晨,终非佳事”。
  劝谏后宫不宜干政,这是小事。但是,劝忽必烈禅位,这可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大事了。要是让忽必烈见到这份奏章,一定会引得父子失和的。尚文于是找到上司——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商量,决定把这份奏章秘密扣押下来。
  曾封章的奏章递上去之后,几天都没有动静。已经是御史中丞的答即古阿散觉得情况不对,立刻找卢世荣商量。
  几年前,卢世荣举荐答即古阿散被真金拦了下来,没有成功。卢世荣于是又把他推荐到北平王那木罕那里。答即古阿散天性玲珑、善于逢迎,在西北期间那木罕格外欣赏他,遂请旨把他留在身边,前年又和那木罕一起回到大都。回京之后,经那木罕大力举荐,升任户部尚书。去年,又升任御史中丞,可谓升迁神速。由于得到了那木罕和卢世荣的扶持,他也就成了两人的心腹。
  “卢大人,我已经按照北平王和您的意思,找那名御史进行长谈,还送了他一份厚礼。他也按照我的暗示上了奏章,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哼,御史台的那帮书呆子都是太子的同党,肯定是被他们扣下了。”卢世荣冷笑了一声,“不要紧,咱们就以—钩索天下埋没钱粮—为由,奏请大汗查阅百司吏案。大汗这么重视财税,肯定会同意的。咱们借此机会把那份奏章找出来扣下。”
  事情果然如卢世荣分析的那样,忽必烈批准了之后,答即古阿散抢先拘封了御史台吏案,控制了这份奏章。
  这下尚文和玉昔帖木儿也慌了,于是赶紧去找安童商量。安童大吃一惊,思索片刻觉得事情重大,还是应该告诉真金,一起商量对策。尽管他也不想那样,因为真金感染了风寒,尚在病中。
  三人一起来到东宫,向真金汇报此事。真金听罢,顿时脸红如火,汗如浆出。他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头晕,脚下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安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扶他坐下,又亲自绞了一块热毛巾让他擦汗。因为事关机密,所有的侍从都被屏退了,屋里只有他们四人。
  真金脸色苍白,用颤抖的声音说到:“这个御史竟然做出如此僭越之举,这分明是要害我!”
  安通看着真金病骨支离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但是,他还是定了定神,冷静地说到:“我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
  尚文马上回应了他,“大人,你也这样认为?”
  安童皱着眉头,轻轻点头,对尚文投去赞许的目光。
  尚文见状,于是继续分析下去。
  “上这个奏章的御史,我去找过他,问他是不是受人指使?他嘴上说不,但是目光闪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奏章被我和御史大夫扣下之后,答即古阿散立刻请旨查阅百司吏案,控制了那份奏章。答即古阿散可是靠着北平王的力量才有了现在的官职。一旦这份奏章被大汗看见,父子失和,殿下的太子之位不稳,受益的又是谁?我还听说有些王公大臣对殿下颇有怨言,暗中向北平王靠拢。”
  真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看来“手足相残”这个局面他是回避不了了。
  “这件事恐怕和卢世荣也脱不了干系。”安童等尚文说完,接着分析到:“他和北平王的关系如此密切,可以说‘一荣俱荣’。此人诡计多端,很可能是幕后推手甚至是主谋。”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答即古阿散把奏章递上去把。尚文,你脑子快,你有什么主意?”玉昔帖木儿焦急地说。
  尚文环视了三人,然后挥手作了一个切断的动作,说到:“先下手为强。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其奸,以夺其谋,主动将这件事禀明大汗,使大汗相信这个是别有用心之人‘上危太子,下陷大臣’的阴谋。”
  四人沉默了片刻,真金用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安童低头沉思了一下,缓缓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明天我们三人去面见大汗,陈述此事。殿下还是不要同行了。万一大汗发怒,父子失和,局面就很难控制了。殿下留在东宫,由我们三人全力申辩,也好留下缓冲、回旋的余地。”
  

☆、落幕(五)禅位风波中

  (五)禅位风波中
  第二天,忽必烈在寝宫召见了安童、玉昔帖木儿、尚文三人。
  南必皇后服侍忽必烈坐在御床之上。薄如蝉翼的白色幔帐在空气的对流中轻轻飘动。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还在斟字酌句的时候,忽必烈先开口了。
  “答即古阿散奏请收回百司吏案,以索天下埋没钱粮。朕已经批复准行。你们三人既然来了,就与朕一起听听 。”
  就在这时候,侍卫长匆匆走进来向忽必烈禀报,说卢世荣和答即古阿散正在殿外候旨,请求面见大汗。
  安童一听两人的名字,暗暗握了一下拳头,表情依旧平静。
  答即古阿散一进来就看见安童三人也在,他一下愣住了,甚至忘了给忽必烈行礼。以此同时,卢世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轻地碰了一下答即古阿散的手臂,提醒他一起向忽必烈行礼。
  “微臣参见大汗、皇后。”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