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后的现实都是一样的残酷。
所有一生一世的美好许诺,都只是幻想罢了。
什么‘倾玉’!什么‘锦梦’!
都滚吧!
齐衍,一切只是你的眷恋不舍罢了,你和她的世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的或喜或悲。
齐衍站起来,一如初见那时的无欲无求、清贵冰冷,他只吐了一个字:“滚。“这世上最伤人的情感,不是‘我没爱过你’,不是‘我恨你’,而是一个‘滚‘,没有多余的话语,连责怪都不屑。
她都希望齐衍说一些伤害她的话,她宁愿他恨他,齐衍,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已经变了呢。
什么时候,我已经爱上你。
喻挽橙,你又何尝不是自作自受?
喻挽橙艰难地撑起身,步伐都有些虚浮,而现在,再没有一双冰凉修长的手扶起你。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
她回到卧室,眷恋地扫过每一寸地方,她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床被、牙刷、橡皮筋……
她把房间里一切恢复最初的样子,站在门口时,就像回到了她初来时。
简单、整洁。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旅行箱有些沉重,她不敢把它搬起,因为肚子里,是她和齐衍的孩子啊……
拉到客厅时,齐衍早已经不在了,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也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喻挽橙打了搬家公司的电话,将很多东西寄存在凌阳家,简单带了些证件和用了很久的东西。凌阳拉住她,问:“你在干什么?和齐衍吵架了?“喻挽橙摇头,微笑地对凌阳说:“不是,我要去杭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凌阳像看脑残一样地看着喻挽橙说:“和齐衍去不是一样吗?非得一个人才是‘想要的生活‘?“喻挽橙愣住,好久,才说:“凌姐,我在等一个人。“凌阳知道喻挽橙口中的‘那个人‘,也是因为他,钟振珏和喻挽橙才蹉跎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她会齐衍在一起,没想到,他也是败在了’那个人‘身上。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你和他都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年,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他?放着眼前的幸福不要,偏要去追逐那些根本难寻的……“凌阳说到这里,心竟有些抽疼,她自己难道和喻挽橙不是一样的?
她不再劝导,鼓励道:“去吧!我们几个人中,总要有一个人勇敢一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喻挽橙感动地抱住了凌阳,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她做什么,这群朋友总会是她坚强的后盾,得此挚友,何其有幸?
凌阳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喻挽橙,说:“别他吗婆婆妈妈的!老娘又不是见不到你了!“其实她看上去强势豪迈,却没有喻挽橙一半的勇气,色厉内荏,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凌阳亲了亲喻挽橙的脸颊,说:“路上要当心,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也好让咱这些哥们姐们给你开个欢送会。“喻挽橙点头,凌阳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喻挽橙笑道:“你还怕我养不活他吗?“
“齐衍会同意吗?要是‘那个人‘再和你相见,这也不方便啊!“喻挽橙认真想了想,孩子不在她身边,她会想念……但这孩子,还是要交给伯父伯父的……孩子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会很难过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愿齐衍给孩子找个好妈妈吧……
不要再像她一样了。
凌阳见喻挽橙的眼角有些湿润,岔开话题道:“先不管了!今天凌阳在家下厨,想吃什么随便报!”
喻挽橙破涕而笑,是啊,还这么早,何必想那么多。
齐衍把自己锁在卧室,疲惫地躺在地上,他能听到她艰难地拉着行李箱的声音,他会想她那么娇小的身子能不能搬得动,在路上能不能打到车,被冷风吹着会不会难受;他能听到她关门的声音,他会想她是不是也有一丝眷恋和不舍,会不会泣不成声,会不会下一秒就按门铃对他笑。
他能听到很多,却听不到她心底的声音。
喻挽橙,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时间从来不曾像此刻这么缓慢过,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煎熬,哪怕是在她不在的那九年,他也没有这么痛苦过。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如果说九年前的美好是留恋,那么现在他对的感情是什么?
是深入骨髓的爱。
刻骨铭心。
我又如何能忘掉你?
齐衍猛地惊醒,她不能走!
他疯狂地冲进她的卧室,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她从来不曾来过。
齐衍失控地翻找着整个家,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最后的一点温存都消失殆尽……仿佛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齐衍慌乱地拿出手机,拨出去,却早已显示关机。
其它人呢?
她朋友呢?
齐衍这才意识到他只有她的电话!
什么都没有了……
她真的走了……
就像放飞在高空的风筝,她与他的联系只有那一根细如发丝的线,他在跑着,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剪断了那根细线,他还在跑,他还在以为,手中的全部都是她,却才知道,她放弃了他。
她走了,而她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沉寂在漫无止境的时光中。
他又还剩下什么。
一个融合名字音韵的游戏公司,一个虚幻飘渺的游戏,和一个永不上线的发妻。
他无力地顺着门沿滑下,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角落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她的字还是那么清秀隽永:
齐衍,谢谢你给我的温暖,孩子出生后我会送到你家。我想此刻你该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孩子。你会是一个很细心的爸爸,愿你找到能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喻挽橙
你来这的目的……呵呵,遇见你,我有还有什么防备和底线?
一年后。
齐家。
齐母抱着几个月的小孙子温柔地哄着,喻挽橙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
小小的襁褓里,轩儿小同志正眯着眼半睡半醒的样子,齐母抱着他轻轻摇动,哼着小时候哄齐衍的乐曲。
轩儿的大名还没取,喻挽橙暂时给他取了齐轩这个名字,轩,比较富有文艺气息。
管家也笑得合不拢嘴,一脸慈爱地看着轩儿。
李姨从一楼笑意盈盈地跑来说:“老爷,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这会已经到院子里了!”
他要回来?
喻挽橙有些着急地看向齐母,是她说齐衍这几天都不会回来她才来的啊!她现在还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和他相见,或者是她自己在逃避。
齐母故作惊讶地说:“哎呀!你瞧瞧我这老太婆的记性,给记错了!”
喻挽橙听见他走上楼的脚步声,急得满身虚汗,正欲随便找个房间躲进去,齐母忽然指着一间说:“橙橙,去那躲着啊!”
喻挽橙飞快地拉开门进去,恰好齐衍也走到了客厅。
齐母抱着小轩儿到齐衍面前,笑说:“阿衍你看你儿子多帅气!”
齐衍冷酷的表情一瞬间松动,好久,才笨手笨脚地抱过他,小轩儿同志似乎和自家老爸有心灵感应,他刚刚接过手小轩儿就睁开了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样子可爱极了。
齐衍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眉眼,像,像极了橙橙。
小轩儿咯咯地笑了,眼睛完成月牙的形状,婴儿肥的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圆乎乎的。
齐衍一年未曾笑过的嘴角终于咧开,一层坚冰正悄然融化。齐母见齐衍根本不会抱小孩子,怕自家孙子被抱得不舒服,从齐衍手中接过。
齐衍脱口而出,“喻挽橙呢?”语气是毫无温度的冰冷。
齐母笑笑说:“走了。”
齐衍刚刚松动的笑意凝结在眼角,一颗滚烫的心又陷入沉寂,走向自己卧室,说:“我去换件衣服。“喻挽橙始终靠在门边听他们对话,祈祷齐衍赶快走。
他说完那句话后,喻挽橙松了一口气。
但是,更恐怖的是,她发现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
第21章 重逢
越来越近。
喻挽橙恍然大悟,伯母指的这个房间根本就是齐衍的!
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她钻到宽大的衣柜里拉好门,卧室里的开门声响起。
好在衣柜比较大,衣服也不多,装一个她绰绰有余。
没有想象中的樟脑丸味,衣柜里反而有着淡淡的薄荷清香,闻着令人心情舒爽。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而且不是一般的响。
齐衍他……他没关浴室门吧!
喻挽橙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滚烫,呼吸也有些困难,唔,看来衣柜里空气不足。
她轻轻打开一条缝透点空气进来,那水声仍然一直响在耳边。
你倒是快点洗啊,喻挽橙暗自着急。
仿佛度秒如年,房间又恢复安静。
喻挽橙唱唱呼了一口气,但立马她就快哭出来了,因为,她才想起,自己躲的地方正是衣柜。
脑残啊……
不要进来拿衣服,不要进来拿衣服。
喻挽橙鸵鸟地许愿。
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晃,喻挽橙抬眼只见一具下身裹着浴巾的男性躯体,八块腹肌结实无比地映入眼帘,水珠顺着纹理缓缓流下……流下……
丢死人了……
喻挽橙继续将视线抬高,不期然对上一双错愕的眼,那眼里包含太多。他背着光,喻挽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她的心仿佛一瞬间被那幽深吸去了全部。
不知过了多久,齐衍的眼神恢复冰冷。他什么都没说,把喻挽橙扯了出来,力道有些大了,喻挽橙重心不稳就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下一秒他就欺身而上,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自己。
那一瞬,喻挽橙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他的脸庞比当初瘦削不少,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薄唇紧抿,显得有些苍白,也显得比当初少了一丝温度,他的眼里是一片汪洋,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有着失望、难过、苦涩、不屑,喻挽橙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说:“当初我要娶你,你不愿;现在是什么意思,后悔了?”
喻挽橙推开他,手触到他还有些湿润的皮肤,就像火烧一样,烧得她快口齿不清:“我来把轩儿还给你。”
他抓住喻挽橙的手,眼里竟有着嘲讽,说:“还给我?难道他身上没有一半你的血吗?嗯?”喻挽橙使劲挣扎,却没有甩开,干脆沉默不语。
齐衍舔着她的耳垂,讥笑道:“喻挽橙,你真无情。”他一路吻下,渐渐吻到脖颈,喻挽橙的双手都被扣住,偏过头不让他的吻落在身上,齐衍发狠地咬下,喻挽橙吃痛,惊呼一声,齐衍嘲笑道:“原来你也是知道痛的,你抛弃了我,还要抛弃他吗?”
喻挽橙听到这句话,心就像被针刺一样,表面看不出伤口有多深,却字字锥心。她咬住下唇,沉默。
齐衍从脖颈吻上她的唇,温柔至极地浅吻着,说:“不要走。”
喻挽橙被这声音中的卑微颤了颤,这样的低声下气,怎能是那个骄傲冷峻的齐衍?
她艰难地低唤:“齐……衍。”
齐衍抬起头,面露喜悦,说:“你同意了?”
喻挽橙摇头,眼里蕴满了泪珠,像是一只惊恐的小兔。齐衍看着她这副像是受了奇耻大辱的样子,所有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