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识脚下道路,我走的尤为艰难,虽然有远凌在一旁搀扶,我还是走的磕磕绊绊。远凌见我费力,只好一把将我抱起,快步向一间客房走去。
我原本走的好好的,突然间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横抱起。
我险些叫了出来,蹙了眉,心中责怪远凌不提前告知。
远凌见我不适神色,才意识到不妥,都说医者仁心,在这当口,拖延一下,水筱薏的毒都有可能加深,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
“水姑娘,在下鲁莽,刚刚多有得罪。”我正木然听着,就感觉自己好像要被他放下,心中一急,更加勾紧了他的脖子,连忙喊道:“上仙我错了,你不要让我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冒险啊!”
远凌见我像团毛虫一样向他怀里蜷缩,眉眼紧闭,脸上红彤彤一片,嘴角勾起了隐隐约约的笑意,开口解释道。
“水姑娘,你的房间到了。”
我听着他的话语中隐含~着微不可闻的笑声,心中大窘,搞的刚刚我好像不愿意从他怀里出来似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
为了重拾尊严,我没等他把我放下来,就勾着他的脖子像下树一样跳了下来,其间我的鼻尖不小心蹭过他胸前衣襟,一阵清冽的竹香传来。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沉醉之余,这竹香勾起了上次我在他怀中落下瀑布的回忆。我止住思绪,只觉得一丝都不能再想了,要不然,我的脸就要成猴屁~股了。
远凌看着水筱薏的一举一动,只觉得饶有趣味,一阵从未有过的探知欲望涌上他的心头。
远凌推开房门,叮嘱我迈过门槛。这屋中没有一丝尘土的味道,反倒是有一阵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
“上仙,这房间住过人吗?”我依靠远凌声音的方向,辨别他的位置,一脸好奇地发问。
“没有,你是第一个,要论整座神殿,你也是第一位客人。”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远凌的话语中有些雀跃,难道这是因为远凌第一次招待客人所以欣喜异常?
远凌,真的有些小孩子气。原来这就是书中未曾提及的远凌隐藏属性。
我大踏步进去,急切的想要四处赏玩,远凌见我的鲁莽有些无奈,只好把我眼前阻路的家具一个个用仙决移开。
我摸索了一通,除了墙壁什么都没碰到,脱口问道:“上仙,难道你喜欢打地铺?”
远凌听了,消化了一会,才明白我话中意味。
“水姑娘误会了,刚刚在下怕家具绊倒水姑娘,便施法把它们都移开了。”远凌看着早已布局混乱的家具,心中开始回想一开始房间的样子,有些头痛。
我听了,心中感慨,这远凌还挺贴心。
“上仙,别一口一个‘水姑娘’了,怪别扭的,你可以叫我‘筱薏’!”我一边来回溜达,一边与远凌闲聊,心中那句“反正你以后是我妹~夫,现在也可以叫我姐姐”的话始终不敢出口。先不说我到底乐不乐意当一个几千几万岁的大神仙的姐姐,就冲我心里这酸劲,我也不愿说出来。
远凌见我累了,恢复了房中摆设,扶我去床~上歇着,我心里暗爽,就差叫一声:“小远子,跪安吧!”
远凌见我面上桀桀怪笑,以为我这是中毒之后的后续反应,急忙封了我的灵识,怕我做什么自残的举动,然后匆忙去藏书阁翻看医书。
远凌闭门不出的这几百年,倒也不是无所事事。他向善于炼药行医的修硫珏借来了数百本医书,每日一有空当便誊抄医书消磨时光。结果修硫珏没想到远凌效率如此之高,竟然把他多年珍藏的医书抄了个精光。
本来有好书大家分享这种事(咳咳),修硫珏乐意为之。
有一次他的女弟子向他借一本医书,那医书恰好已被借给别的弟子,修硫珏便叫女弟子去找远凌讨要。女弟子借来医书后,修硫珏的那本却刚好被归还,修硫珏屁颠屁颠的把书送给那女弟子,那女弟子却说这修硫珏的书不是原版。修硫珏询问原因,女弟子道:“哈哈哈,哪有字这么丑的原版?”
修硫珏听了面色一黑,当即一阵掌风把女弟子掀翻,吼道:“这本书是老子一个字一个字编的,跟远凌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弟子吓得落荒而逃,从此,再无踪迹。修硫珏自这件事后,也就颁下了再不外借藏书的规矩。幸好,远凌笔下利索,早把修硫珏的藏书抄了个空。
此规一出,实则碧云峰女弟子福音,时常有女弟子三五成群赴碎云峰誊抄书籍。明面上敏而好学,暗地里却是偷~窥远凌。
堂堂修硫珏怎么可能容忍?便加强了对人员流动的管控,近些年来,那些少不更事的女弟子们成仙的成仙,嫁人的嫁人,倒是没什么人再提起这陈年旧事了。
远凌走入藏书阁,浏览着排列整齐的医书。
由于那恶龙是上古神兽,书中记载无多,远凌平生第一次,有了这样无助的感觉。
“治好水筱薏,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深深刻印在了远凌的心头上。肩上担起了这份责任,便容不得一丝松懈。
远凌一本一本的慢慢寻找着,虽然他的记忆中不曾有关于解龙气之毒的任何片段,但他不放弃一丝希望,哪怕能有缓解这龙气之毒的方子他也要一个不漏。
筱薏的一生,不能就因为他的失职和无能而被毁!远凌一个拳头砸在书架上,原本结实的书架瞬间化为碎屑。
作者有话要说: 请来一瓶心动牌滴眼液,替我家筱薏医治病情。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我这边,吃吃喝喝睡睡。不是毫不在意自己会一辈子失明,而是相信远凌一定会医好我,毕竟在这雾灵山,远凌就是我的一片天。
我躺在床~上,一直想试试睁眼睡觉是个什么感觉,这不我瞎了,正好有了尝试的机会。
(远凌视角:水筱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两眼圆瞪突出,嘴唇毫无血色,脸颊蜡黄,面容狰狞,嘴角津~液横流,俨然一副曝尸景象。)
想来我睁眼睡觉的表情一定很惊悚,不然远凌也不会在看见我之后立马冲过来点我的大~穴,他这是要留住我最后一口气,还是要折了我半条命?
我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鲜血,用手在他身上随意摸索着(咳咳),等我终于抚摸~到了他的脸,噙着满眼泪花,极其虚弱的说道:“上仙,我……我终于做到了,我刚才睁着眼睡着了……”说完,我绝倒在床~上,远凌摸着脸上被我喷出的一汪鲜血,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
自此之后,我与远凌来了一场促膝长谈,经过我的再三解释,远凌终于明白,我除了看不见就没有别的病症,龙气之毒也并未恶化游弋。即使是这样,远凌依旧放不下心来,生怕我身上的毒耽搁久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心中万分感动,趁着远凌不在,我编出了一句警世名言:家有远凌,如有一妈。
自从我住在神殿,便鲜少能遇见赵飞鹤。每日上午妹妹来神殿修习,一定要先看望我,才去找远凌。
话说我不与妹妹住在一起,也不知道这赵飞鹤是不是更加张狂。我旁敲侧击的问:“妹妹,好久不见恩公了,他近来可好?”
“他呀,好着呢!”妹妹一脸兴奋,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一说出口,妹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捂住了嘴巴。
我高深莫测的雅痞笑着,心中明了,看来这小子还真是穷追不舍。想来我不在的日子,两人的信件来往一定更加频繁。
“好了,姐姐,不同你说了,你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纸一,我先去找师父啦。”妹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中愁绪加深。
纸一是远凌用法术控制的纸人,说起纸一具体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大清楚。他平时主要负责给我端茶倒水,引路扫障,话也不说一句,只有听到我叫他,他才会抖抖身子,发出纸片的摩擦声,以示应答。
我心想,远凌怎么这般没有情趣,既然派来照顾我,施了法术且不是真人,何不找些俊男美女的模子让我过一把干瘾。难道远凌欺负我看不见,所以偷懒找了些没有五官的纸片人糊弄我?
没有五官也就算了,这单薄的跟纸一样的手~感又是怎么回事?害的我想让纸一背我都怕把他压弯,让他陪我去水边还怕他沤烂!
这些话,我自然是不敢跟远凌说的。远凌每天起早贪黑,夙兴夜寐……上午教习妹妹,下午替我找药。他试了许多药方,熬制了不少汤药,到我这里,就变成了“咕咚”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该怎么瞎着还是怎么瞎着。
都说去毒不能急于求成,我也就没把这当一回事,毕竟远凌每天为此烦恼,我感激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他?
我边流泪边安慰自己,这个妹~夫,真是孝顺……
这样废人般的日子我又过了三日,便有些吃不消了。整日躺着,连个门都不敢走远,实在憋屈的很。
大清早,也不知是什么鸟叽叽喳喳的,扰我的好梦。所谓好梦,就是我终于成功撮合了远凌和妹妹,两人终成眷属,然后我功成身退,坐拥一堆美男退隐江湖。可我细细打量那些美男……这个,有远凌相似的眉眼,那个,身上有同远凌一样清冽的竹香,还有那个,身形和远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为什么,我的男人们全是远凌的翻版!我一下子被惊醒,什么好梦,后期简直惊悚了。
我抹着嘴角流下的口水,直骂自己没出息。
听见我起床的声音,纸一沙沙的摩擦着手臂,我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把手伸出床外,纸一替我递来衣服。这时,我突然联想到,难道纸一没有五官,是因为远凌不想让纸一看到我这幅丑态?想来远凌果然顾忌我的面子。
我穿好了衣服,也洗漱完毕,让纸一牵着准备出门逛逛。所谓出门,仅限于出了屋门,走远了,我实在怕纸一被刮跑我还追不回来。
我的门前,种着一小排竹子,清雅的很。
当我闭目虔诚的感受那温暖和煦日光的时候,一阵夹杂着清冽竹香的风儿袭来,那风贴着我的面庞吹拂过去,我贪婪的吸着,感觉一阵舒爽。
我听见纸一身上传来一阵沙沙声,想来定是他被竹叶扑打的厉害,我抿嘴一乐,似乎看见了纸一瑟瑟发抖的样子。
三日来在房中一直憋闷着,我只觉得两条腿都不灵便了。
“纸一,我想往远里去,你允不允?”我闲的发慌,好整以暇的对着一个完全没有独立思想的纸人发问。我牢牢的把纸一的纸片手握在手心,感觉纸一抖得更厉害了。
纸一自然说不出话,我扭头跨出更远,道:“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允了!”
我欢喜的把纸一推到我前边,纸一拉着我,默默的向前走去。
我万万没想到,当有一天纸一修炼成精,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水筱薏,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的每件事,都让我想抽死你!”
走着走着,我的脚下传来了凹凸不平的触感,想必是那鹅卵石小路,我猜测我们可能正朝着花园行走,心中只觉得纸一深得我心。
走过石拱桥后,我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走个顺当,刚想放开了玩耍,却发现手中牵着的纸一好像越来越高,我意识到怕是起风了,连忙拉紧纸一。
一来二去,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