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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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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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打算怎么还我“?他身后有白雪皑皑,偶有受惊的山鸡尖叫着从不远某处树窟窿里飞出,惊起树梢片片雪团抖落,我抬眼见一条大大的冰凌从树梢垂下,直冲他头顶,对此,我并未提醒他要站的远一点之类,想象他被冰块直击脑门的画面直觉好笑,由此也暗暗忽略掉他眼里隐隐的嘲讽意味,
  “公子是要我们将衣物亲自送到霞飞山么”?
  “恩”?他挑挑眉,愣了片刻,嘴角的笑更深一层,
  “我白川送出去的东西岂是随便就收回来的,留个纪念吧,日后会见面的”。说完,他又去了,真正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雪花……
  “姐姐,他叫白川啊”,离若依旧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凝望,眼里依旧写满笑意。
  “什么白川,还白吃白喝呢,北狐川罢了,别以为说个假名就可以骗人了”,我又对着他比兔子还快的撤退方式表示不满,如此高傲的男子,若要跟他一起生活该多累啊,不过,转念一想,我肯定是想多了,奶奶说的对,他有江湖背景又是朝廷的人,换句直白的话说,就是黑白两道通吃,而我们不过是小户人家,所以,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起生活,而他又怎么可能选择我,就像两条永远都无法相交的平行线,生活轨迹压根没有交点……
  北狐川前脚走,后脚离若便把他的衣裳要了去,我原本就不打算留着,正好随了她,看着她难得如此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稍稍减轻了负担,穆婶的事我一个人背着就好,她才十五岁啊,本该就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我们寻找穆叔的过程并不顺利,大白负伤带着我们转来转去,好像一直都在兜圈子,眼见天都快黑了,我们好似还在原地踏步一样,
  “姐,我们是不是碰到脏东西了”离若紧紧跟在我身边,拉住我的胳膊,眼神里有胆怯的感觉,我知道她说的是传说中的山魅子,可是我真的不信这些,
  “离若,也许穆叔就在这附近,你看,大白是闻着他的气味找的,他可能隐藏在某个隐秘的地点,我们一时找不到罢了,别着急,大白一定会找到他的”。
  “恩”,她点点头,又像想到什么似得接着说,
  “姐,我小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觉得窗外站着一个人”,直觉她说完,我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颈背骨阵阵发凉,耳边仿若突然阴风阵阵,然后我赶紧站定,看着我瘦小的妹妹,心里跟自己打气,一下,两下,假装镇定……
  我说,“你害怕么,怎么不跟奶奶还有我说,我们可以一起睡啊”,
  “算啦,肯定是幻觉,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睡”,离若笑笑,有些苦涩,我可怜的妹妹,我没有尽好一个姐姐的责任,
  “找到穆叔后,安顿好奶奶,我们就去找娘”,我又跟她重申了一遍,如果奶奶不同意,我们就把北狐公子搬出来挡一挡好了。
  突然,大白像发现了什么似得,它围着山腰一颗被大雪压塌的松树不停的狂叫,我们赶紧走上前查看,看了半天,随着脚下雪堆塌陷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才明白过来,原来大树茂密的枝桠下面是个洞穴,
  “穆叔,穆叔”,我们赶紧趴在洞口朝里面看,只是洞有些深,太黑,看不见,
  “离若,你跟大白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我拉紧离若身上裹着的大衣,不待她犹豫就钻了进去,
  “姐,你要小心啊”,离若远远的在洞口对我喊。
  “知道”,我冲着身后的她摆了摆手。
  洞果然很深,我点起了火把,发现里面全是石头,可能是下着雪的缘故,洞内竟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顶上,偶尔有水滴落下来,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空旷、阴冷。越往洞内走,血腥气越重,我捂着嘴巴,想呕吐,直到,我在洞内最里面的碎石上,看见了一具尸体,
  我想,若我有心脏病的话,定是要被自己内心的尖叫声给吓死,我看见了穆叔,他躺在冰凉冰凉的石头上,有疾患的双眼已被残忍挖去,胸口插了一把尖刀,那是他自己采药用的刀,用了一辈子的刀,他死的很惨很惨,全身都是刀痕,下半身皮肤几乎已经全部没有完好的地方了……
  是的,穆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偶不是一个很有天分的筒子,或许偶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勤奋执着了,突然觉得很伤悲,容偶哭一会去

  ☆、幻影双剑

  雪停了,风吹来夜的呜咽,密林深处传来阵阵夜魂的气息,我从山洞出来,看见雪地里离若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大白紧紧的在她身旁偎依着,小妮还有矮油在一旁的雪地里留下许多凌乱的爪子,它们睁大绿豆般的眼睛,正警觉的看着四周,一见我出来,立马拍打起翅膀,飞落到离若肩头,
  “姐,怎么样啊,有发现穆叔吗”?离若赶紧迎上来,眼神满是关切,
  “没有呢,也许穆叔突然想去哪里了就去了,所以来不及跟我们打招呼“,我在离若身旁的雪地上坐下,“穆叔穆婶这么善良,一直跟着我们云家,可不知他们有什么,什么亲戚或者朋友”,我原本想说的是,可不知有什么仇人,但既然不打算让妹妹知道,索性赶紧改口,穆叔的离去一个跟仇家有关,手段这么残忍,莫不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哼,他们能有什么朋友,莫不是仇人吧”,离若冷哼了声,好似很义愤的样子,见我诧异的看着她,接着愠色道,“你看谁都是老好人,在你眼里,有坏人么”?
  我发觉她心里好似有气,就连跟我说的话也有满满的敌意,奶奶之前说过,在家,她跟谁都不亲,除了她养的那些小动物外,我想,她也许是受到刺激了吧,今天的事情,我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比我还小的她!
  “他们在咱家一向离群寡居,并未跟谁交往,怎么会有仇家呢”?
  “姐,你有时候就是太简单了,你知道以前矮油从外面叼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春宫图,都是哪里来的吗”?
  天,我不敢相信,那些不堪的图片,我妹妹离若竟然知道他们的名字,见我疑惑,她赶紧补充道,
  “那都是矮油从穆叔的书房里偷出来的”!
  “你真的以为他们只是简单的人么”?离若的反问让我哑口无言,我发现自己知道的真是太少了,我这个当姐姐的真是羞愧,甘拜下风。
  “穆叔是一个盲人啊,怎么会看那些图呢,即便是他真的想看,也办不到啊”。我心里一阵郁闷,不仅仅是被离若呛的缘故,我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很反常的感觉,但隐隐又觉得她分析的还有些对,穆叔的尸体残缺部分不是很能说明情况吗,难道是情仇?
  “看不到,不会摸吧,意淫总可以吧”,离若一下子将她的云幻剑从腰间抽出,刀口闪着逼人的寒光,她的剑貌似今天喂了很多血,冷光里都透着股血红色,矮油跟妮头见了赶紧躲的远远的,这是爹临行前留给我们防身用的,我也有一把,名叫云影,但我好似不太喜欢用剑,因为带着不方便,同时也比较招摇,
  这把双生幻影剑,父亲年少时打磨了整整十年,提炼用的原铁皆是他年少时便访名山所得,他平生最好的三件事:酒、剑、女人。如果硬要保留一个,那么他只会选择剑!他原本就是个很自私的男人,这一对双生剑,长者为幻、次者为影,只是父亲从小就格外偏爱离若,在我看来,是由于她长的更加秀美的缘故,所以他离去前,直接将幻剑配给了离若,当然,若说我心里不介意的话那肯定有些绝对,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个性耿直,喜好分明,我也一样,我想,这或许也是我骨子里不愿意佩戴影剑的深层原因!
  “这个洞穴立在这里看着怪别扭的,不如毁了吧”,离若云幻剑一挥,石洞顷刻倒塌,而穆叔就葬在里面,而我喉咙张了张,未来得及开口阻止,原本打算悄悄将穆叔埋葬,并立个碑,好歹他也跟了我们云家一场,但现在为时已晚,我太小看我妹妹了,原来,她也有这么霸气的一面,这是目前看来这种霸气有些莫名其妙!
  山间夜晚障气很多,不宜久留,我们决定离开。
  离若的轻功不逊于我,小我两岁的她已能跟我并肩,我抱着大白的狗头,她拖着狗屁股,两只鸟儿在身后跟着,等我们回到家时,快累趴了,我们思索好了要如何告知奶奶关于穆婶的事情,我这厢再加上同她探讨下穆叔的死,但发现奶奶并未在家,
  我在她窗前的梳妆台上,发现了她留给我们的信,信上她说,天籁,若儿,奶奶要在密室里闭关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你们好好读书、练功,穆叔穆婶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看到这封信时,我跟离若当即傻眼,这太超出我们的想象了,这些年来奶奶很少闭关,估计这次她病的实在是不可控了,时间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于是,我们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动身去找娘,同时,再问问娘关于穆叔穆婶之前的背景,而且他们的仇人既然行动了,不可能一丝踪迹也没留下,半年时间,我们有信心!
  躺在床上时,我感觉我的腿有千斤重,刚闭上眼睛,我想起了离若说的话,突然产生一种可怕的念想,我的窗户外面是不是也站着一个人?
  这种念想吓得我心猛一跳,然后迅速睁开眼睛,窗外明月照雪、夜色安宁,窗前正中央有颗大青松,一身银白妆容,直立高耸,看着看着,竟越来越觉得它像一个人,那个披着白狐大衣的男子突然闯入我的脑海,让我的心猛的一惊,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很困,可是睡不着,起身将悬挂在帷幔前的云影剑抽了出来,今天离若挥剑的飒爽英姿震撼到了我,云幻剑竟被她运用到如此地步,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些自惭形秽!
  剑起,岁月厚重的流光从眼前划过,它好似映出我童年的点点过往,往事竟历历涌上心头,它仿若提示我,我眼中的父亲再不堪,但也还是我父亲,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们的生命有那么多交错的过往,我不能因为他倾斜的爱就对他的情感表示放弃,他纵然再不济,但舍得将云影留给我,那么,他还是爱我的,
  挥着影剑,在卧室练了下身手,果然不俗,这剑本身就有股很强大的力量,从此,我跟离若有了这对幻影双剑,行走江湖真是如有神助,我又有些微微触动,奶奶说,要去漠北将父亲带回来,他都离去那么多年了,若真的想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他没有回来,那么也有两个可能,一是真不想回来,二是有了意外。
  意外,我想,漠北也是一定要去的,等找到了娘,再了了穆叔的事情,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来世界的这一趟,很是悲催,其她的姑娘,十六七岁都已经成亲生子,而我连个说媒的都没有,整天连个男的都看不到,哦,不是整天,是整年才对,奶奶吧她一直觉得我很小,谈婚论嫁这种事情她好似很不热衷,估计连嫁妆都没有为我准备一二,想想都觉伤心,不知道爹在哪里,娘在哪里,还要给穆叔报仇,连个仇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真是可恨!
  云影剑入鞘,我看着剑柄上篆刻着的云朵图案,如行云流水般肆意洒脱、豪放自然,这也许就是父亲想过的生活,想想也挺好,虽然怪自私的。
  天空一轮冷月高悬,我提着云影剑走了出去,四下里寂寥无声,只听得到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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