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了许久,她还是把牙一咬,打电话给这一年来,眼底默默浮现出些许忧郁的宫子。他那慵懒中带点颓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耳膜,性感得让人不禁打了个颤。
这个早熟的大男孩子,在识破他的她面前,真是一点儿都不装了啊。童撤无奈地叹了口气,努力压下心里那股酥麻的骚动,警告自己的女性本能,那是绝不能沾的毒药:“别用这套来迷惑我,我会找你当然有正经的事!关于殷殷!”
宫子微微一楞,放下手中的书本,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确定寝室只得他一人,才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怎么了?她出了什么事儿么?”
口气中毫不遮掩的紧张和强作镇定,袒露得完完全全,似是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招来嘲笑。他对自己的信任,还真是一种如山的压力哪!童撤苦笑,哪有心思调侃他,直接地反问:“你知道的吧?殷殷的另一面。”
心头一紧,宫子握着手机的指,用力地几乎要将红色的手机捏碎,可是他的口气,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哈,你在说什么呐?殷殷的另一面,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童撤一听,气得差点冒烟,她直接就骂了过去,劈里啪啦地毫不留情:“你小子当我什么?用得着的时候真真切切,让我想当没这回事都不行,现在我有不解了,你又跟我装什么腔作什么势,恩?当我傻瓜么?告诉你,我不是非管不可的!殷殷是我朋友,但不是我的责任!我愿意被你利用,是因为我关心殷殷,而不是我欠你们姐弟什么!你这个闷骚!混蛋!”
宫子被骂得一阵头晕,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却突然笑了,很干脆很清爽的笑出了声。他说:“小朋友,这个世界上,或许你才是最了解我的那一个。”
操!这丫的,以为她是迷恋他的小花朵么!童撤咬牙切齿地应声:“哦?是么?真是谢谢你宫大少的抬举!可是——对你,我、没、兴、趣!”
说完,她就想砸上电话,可宫子的下一句叹息,却止住了她的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输,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现在,准备一下就下楼吧,我去接你,我们见面谈。”
面谈?这么说,是一言难尽了?童撤转过脸望着阳台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天空竟下起了小雨,细细绵绵的雨丝,洗褪了些许的闷热,然那阴沉沉的天空,却仿佛在胸口堵上了什么,闭塞得呼吸艰涩。
她随意换上一件连身裙,在望见不知道听到多少,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李茜时,不自然地露出一抹苦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才走出寝室。
殷殷啊,你可知道,在你背过身逃避的时候,有多少人正为你的阴影而烦躁不安?童撤靠着木门,等在宿舍楼的大厅,遥遥望着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俊挺男孩。他和过去一样的率性不羁,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内里是如天空一般湛蓝的T恤,垮垮的淡色直筒牛仔裤,将他修长的美腿勾勒得相当诱人。
他两手插着裤袋,悠然得走着,仿佛没在淋雨,尽管雨水,已将他湿透的发紧紧地粘在了额角。那双深邃的美目,不经意间便捕捉到了她的,随即,是一个似浅又深的微笑,摄人的,蛊惑的,勾人心神。
妖男!眼见回宿舍的女生,一再忍不住地偷瞄着那厢的他,童撤在心里唾弃宫子这股恣意强劲的性感风骚,同时默默佩服自己的不动如山。这小子近来常常露出的那种带着淡殇的微笑,仿佛蕴含了无限的包容和痛楚,深情不悔。这份忧郁的美丽,撞击了无数女生的心,让他在人气上压倒性地战胜了其实比他更见俊美的萧珞。
可或许只有她才明白,他的笑容究竟有多真。童撤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心软很是无奈。见宫子一脸无辜更带讨好的笑容,她也只得撑开手边的雨伞,踮着脚尖将粉蓝的屏障挡开了侵袭他的雨幕,然后恨恨地骂道:“卑鄙无耻!”
宫子噗得一声笑开了,干干净净的笑容甚是久违,他体贴地接过伞,将大半侧向了她,非常的绅士,可是偏生少了一股温柔。他看着她的眼里,有亲切和信赖,却没有太多感情或是温度:“找个地方吧。”
童撤胡乱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全在那些不断扫来的视线上。突然,她一把拽起他的袖子,疾步往外跑去,甚至不顾拍上长发的雨滴。她可还想留一点什么给人打探,万一被人传出她和妖男在一起,MD,不成女性公敌,也是清誉尽毁啊!
宫子配合地跟着她,余光在触及正挽着萧珞走回宿舍的殷凌的时,笑容尽失。他倏然站定身体,那双素来明媚的眼眸中,光华顿逝,灰暗得……仿佛颓然的死寂,百草皆荒。
童撤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她气急败坏地转头,正想开骂,却那样直面地,撞上了他黯然的伤感。他的痛苦,如此清晰,清晰得让她怎么也开不了口,许久之后才呐呐地吐出一句清幽的呼唤:“宫子……”
垂眸,掩去自己的失意。他突然退后一步,将自己置于雨水之中,那随即泛起的笑容,苦得让人心伤。他满是伤痕的眼眸,直直地对着她:“知道么?其实殷殷能这么坚强,是因为她偏执。她只偶尔才会露出阴暗,是因为她有崇拜的对象。那个人,是我的母亲。”
他那句话很普通,却仿佛道尽了所有的秘密。童撤只能茫然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的。
秘密很深,阳光之后的阴影,她真的能应承得起么?真的……可以吗?
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选择?
如同,殷凌。
作者有话要说:宫子和殷凌小时候的故事,会有人想看么?我怕写了拖情节,因为有不少字,但是还满精彩的。
19
19、今时今日 。。。
聚会的地点很新奇,定在一家清吧,离学校不算太远,坐两、三站巴士就可以到。殷凌和萧珞看到尾随童撤而来的李茜时,多少有些惊讶,只不过当她带着花痴的笑容,号称要趁此机会结识男人,并发展可能□情的时候,他们顿时塞住了喉咙,啥也不问了!
殷凌竖着拇指,一脸钦佩:“真的花痴,敢于面对诡异的场合。小茜,我服了!”
李茜闻言,差点没吐口血出来给她看。她恨恨地瞪着挽着男友,一脸幸福光彩的殷凌,忍不住含泪昂首,仰天咆哮:“误交损友,此恨绵绵无绝期!如有来世,我定要当你的恶婆婆,让你一生不得安宁!”
萧珞看了看一脸悲催的李茜,又转头看着眼很是无所谓的女友,微侧过头思考了下,才淡淡地作了个小小的总结:“既然如此,殷殷,我们就只要这一世吧。”见殷凌不爽地挑了挑眉,他又状似踌躇,更见犹豫地补了句,“要不,咱们再预约下下辈子也成。总之,我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娘……”
李茜气得只差没扑地狂哭,她颤巍巍地指着萧珞俊挺的鼻子,声音抖抖地说道:“萧帅,你已经被这对从腹里黑到脸上的姐弟给彻底玷污了,你光明的本性,如今只剩历史的残渣!”
萧珞甚表同意,幽深的眼眸对上女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那或许残留着的不安:“怎么办,殷殷,你会对我负责么?”
殷凌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笑开了,很干净很纯粹的笑。她坏心地捏住他的脸颊,破坏了原本帅气至极的笑容,大方地说道:“Of course I do!放心,我会拿你的钱好好豢养你的,以后咱们就做现实版的女王和忠狗,一起名扬四海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童撤,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回本行,狂吐她的糟:“拜托,文科生,你就没有更好一点的形容词吗?女王和狗……怎么看萧大帅都比你有女王气质!你还是省省吧,就算真想当忠狗,还得塞回娘胎重新整整。你嘛,顶多只能算条癞皮狗!”
李茜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萧帅,你女人已经没救了,你就勉强点儿,凑合着用吧!”
萧珞趁殷凌瞪眼的时候,救回自己被捏的脸颊,无奈却宠溺地看着女友横眉的模样,硬是搂过她的肩,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好了,别闹了,迟到就不好了。”
他扶着她肩膀的手有些用力,仿佛要紧紧抓住这好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何时,已进驻了他匮乏的生命。烦躁时,只要望见她天真阳光的笑容,便是如沐春风的放松。
殷凌抬起头,视线恰好可以滑过他□的下巴。紧绷的下颚,显示出他不亚于自己的紧张:他在担心什么呢?是和苏姐的见面,亦或是她的心情?
她不想猜,不敢猜,也不愿去猜。可萧珞却在上车之后,轻轻在地她耳畔留下一句:“一个萝卜一个坑。殷殷,你这个陷阱黑洞挖得刚刚好,我住得一点儿也不勉强。”
殷凌闻言,猛然一怔,随即缓缓将身体靠向男友的,阖起的眼睛里,有一星温热的湿润。在闭上眼睑之前,她看到了望着车窗外的萧珞,脸上那一点淡淡的羞窘。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藏得很深、很深的不安。
十指交握。交换的是彼此的温度,以及那份渴望幸福的心情。不擅甜言蜜语的萧珞,要说出这样肉麻的情话,究竟得下多大的决心。殷凌只要一想起这一点,所有的不安都自动消退了去。
于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偎进了萧珞的怀里,清秀的小脸亲密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心脏有些急促的跳动声——砰,砰,砰……
他在害羞么?他在紧张吗?殷凌嘴角勾起的笑容,甜蜜而沉醉。她能感觉他的手有些犹豫,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的,放到了自己纤细的腰上。那火烧似的温度,烫红了他的脸颊,她的心。
这两个家伙……真是有够恶心的!童撤无语地转开视线,默默地在心里叨念:非礼勿视,眼不见为净!天杀的,既然要肉麻,还害什么羞啊!这对傻瓜情侣忒病态了!
至于李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好一会儿,才在其他乘客越来越诡异的目光中,带着一脸天真的无辜,慢慢地沉□子:MD,这两丫的,知道自己长得很男男,还在公共场合嚣张!祸害啊!
这是殷凌他们第一回上酒吧,作为一群还算安分守己的乖乖派,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禁忌的。可往往越是禁忌的东西,就越能激起探究的欲望,因此一踏进酒吧大门,不说童撤和李茜,就连心事重重的萧珞和殷凌,也不免有些紧张的兴奋,好奇地打量着这方暗暗的空间。
这是一家以年轻人为主的清吧,空间很大,吧台正对的地方有一方较大的演出场地,放置着一组闪亮的摇滚乐器,很多电视剧的感觉。靡红的灯火,旋转游走,大理石的地板折射着昏暗的光,小小的圆桌中央点着一盏小小的烛星,幽幽地映着那些个年轻的脸庞。
他们或是嬉笑聊天,或是安静独酌,各自为阵,等待着聚会的开始。偶尔的偶尔,会有一些眼熟的面孔朝他们投来问候的目光。
作为聚会组织者之一的苏樱,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她落落大方地走到他们面前,优雅却不失亲切地打了个招呼:“Good boy and girls,always on time!”
她的微笑很美丽,即便在幽暗的酒吧内,也流露着自然的风采。那些曾经扭曲的时光,那些逐渐蒙灰的旧事,仿佛已在记忆�